殷鴻才聽到下人的稟告後,氣得兩眼一黑,險些昏了過去。
他分明讓老二待在家裡反省,為何他又出去賭錢了?
且他不僅毫不知情,如今又被人找上門來。
殷鴻才自己被停職,根本不想面對這一切。
想到多年來積攢的名聲,很快就會化為烏有,殷鴻才痛苦不堪,卻又不得不面對。
究竟從甚麼時候起,殷家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殷鴻才來不及細想,硬著頭皮走到府門外,面對著百姓們的審視。
事已至此,再多的辯解都會變得蒼白無力。
殷鴻才走到賭坊的人面前,彎腰賠禮道歉:“是我教子無方,你們放心,欠你們的銀兩,我定會想法子還上。”
圍觀的百姓當中,還真有人信了殷鴻才的偽裝。
“殷老爺也不容易,長子命喪戰場,小兒子又是個扶不上牆的,只怕也盡力了。”
“是啊,今日瞧著殷老爺好似老了好幾歲。殷家二公子年紀也不小了,興許也不願意聽父親的話。”
殷鴻才聽到這些聲音,心中熨帖。
雖說次子的名聲沒了,但至少還能保住殷家的名聲。
可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得了吧,你們還覺得他不容易呢。他身為朝中官員,收受賄賂被御史彈劾,如若不然,他怎麼會被停職查辦?”
百姓們對貪汙受賄的官員一向沒甚麼好感,一聽殷鴻才收受賄賂,對他也就指指點點了起來。
殷鴻才想要解釋,說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沒辦法。
可他心裡很清楚,收受賄賂的事是事實,任憑他如何解釋,都不能將這些事抹去。
事到如今,就看皇上還會不會讓人細查,又會不會追究此事,他能不能官復原職。
殷鴻才沒有辯解,跟賭坊的人約定好還錢的時間,就將殷承州帶回去。
圍在外面的百姓指點議論,很快就將殷家的事傳開了。
殷鴻才知道,經此一事,只怕更難給小兒子找到書院。
聽說姜梨又找庫房要東西,要給那些書院送禮,殷鴻才就心疼得不行。
殷鴻才吩咐道:“去跟少夫人傳話,就說書院暫時不用找了。”
次子的賭癮還沒戒掉,別說找不到書院肯收他,即便能找到,賭癮還在,他也不會認真讀書。
更何況這些錢對如今的殷鴻才來說並不是個小數目,到處都要用錢,反而讓他萬般心疼,也就只能先停下來,待往後想到辦法再說。
姜梨得到訊息的時候,並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殷家會有撐不住的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麼快。
看來,離她能脫離殷家,也不會太遠。
就在這時,姜梨聽到系統的提示音。
【滴,檢測到白眼狼殷承州被賭坊追債,獎勵宿主前朝織染秘籍一本。】
姜梨原本還在想系統這次又要給她甚麼,先前的易容丸還沒用過,這次又會是甚麼丹藥。
聽到系統的提示後,姜梨險些愣住。
她的母親出身商戶家,在織染行也有涉獵,後來也在京城開了織染坊。
姜梨也曾經聽說過,有些織染技術失傳,若是還在,定能染出更好的布料。
姜梨將織染秘籍拿出來,簡單翻過幾頁後,眼睛越來越亮。
看來,她很快就能用得上。
用一個新的身份在京城開織染坊,再拿出失傳的織染術,即便生意再好,也不會有人懷疑到她身上。
畢竟,在旁人看來她若是先前就有這本秘籍,早就在自家用上了。
姜梨吩咐下去,著手去辦,用賀氏女的身份買下姜家的織染坊,再按照秘籍裡的法子染出新的布匹。
姜梨也會抽空去織染坊瞧瞧,為了不引人注意,她每次都是悄無聲息地去,再不驚動任何人地回來。
忙碌幾日後,第一批布料總算成了。
顏色比以前的更鮮亮,手感光滑,穿上去也更舒服。
姜梨從中拿出些,讓人送到長公主府,其餘的用於新鋪子開業用。
就在這時,傳來準確的訊息,北疆大將軍回京城了。
姜梨提前在茶樓定了位置,坐在二樓雅間,迎接大將軍凱旋。
百姓們也都得知大將軍回京的訊息,都對這位少年將軍的容貌很感興趣。
更重要的是,這位少年將軍還沒有成親。
許多未出閣的女子也都在街上等著,想一睹大將軍風采。
坐在雅間的姜梨聽到了街上的議論,不由暗暗搖頭。
只怕要讓這些人失望了,前世直到她死的時候,裴衍都沒有成親。
他應該不想成親,想來今生也是如此。
姜梨聽到過一些關於裴衍身世的傳聞,有人說裴衍不是裴榮庭妻子薛氏所生,而是從外面帶回來的外室子。
還說若非如此,薛氏不可能這般厭惡裴衍,甚至容不下只有五歲的他。
姜梨回想著記憶中的過往,裴衍是五歲那年來到姜家求學,此後在姜家生活九年,直到四年前才離開姜家,去了戰場。
他在姜家的時候,只有裴榮庭這個父親去瞧過他,關心過他的功課和武功,薛氏從未出現過。
不僅沒有出現過,薛氏還從未讓人送去過任何物件,就像是沒有這個兒子。
不過傳言終究是傳言,姜梨並沒有驗證過,也不知道真假。
在她前世的記憶中,這件事後來也沒有個結果。
興許只是母子間關係淡漠,也或許當真像是傳聞所說的那樣。
裴衍不願意成親,興許跟家裡的事有關。
街上傳來喧譁的聲音,將姜梨的思緒拉回。
“大將軍回來了!”
街上的人頭攢動,姜梨坐在窗前支著下巴,將視線投向遠方。
過去許久,才看到回京的隊伍,以及騎在馬背上的裴衍。
少年將軍身姿筆挺,容貌俊逸,讓街上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聲。
姜梨唇角微微上揚,看到他平安歸來,還立下戰功,是真的為他高興。
在隊伍路過茶樓的那瞬,裴衍抬起頭,跟坐在二樓雅間的姜梨對上視線。
姜梨忽然愣了一瞬。
不是因為裴衍看了她,而是這道眼神不太一樣。
不像是少年時的裴衍,更像是十幾年後的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