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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梅娘(十六)

2026-04-11 作者:九重弦

“二郎,救我~”

朱玉兒害怕地望著蘇昱,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哭腔,看著愈發楚楚可憐。

“梅娘,”蘇昱擔心地看著梅娘,“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沈綿默默搖頭嘆了口氣,這愛操心的性子還真是改不掉。。。。。。

梅娘看了蘇昱一眼,劍光一閃,劍刃從朱玉兒臉邊劃過,蘇昱驚呼道,“梅娘不要!”下一刻被打暈在地的春紅突然起身,跟個彈簧似的一下從地上彈起,一掌朝梅娘打來,又把蘇昱驚了一跳。

沈綿也被春紅詭異的起身方式驚了一下,甚麼外力都不借助就從地上直挺挺地站起來了,跟被甚麼東西附身了一樣。

與此同時,朱玉兒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聲,驚慌失措地捂著臉,嘴裡不停重複道,“我的臉,我的臉……”

春紅突然抓住梅娘手裡的劍,往自己腹部猛地扎進去,嘴角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梅娘神色一詫,來不及反應,劍已經刺進了春紅的腹部,她立刻把劍往回一抽,春紅往後一栽,倒在了地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誰也沒有料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鮮紅染紅了春紅的衣裳,她呆滯的神色跟著清醒過來,嘴角的詭異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痛苦的神色,抬手看到滿手的血,她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就過去了。

梅娘先救人,用手按住春紅出血的地方止血。

蘇昱要去找大夫被沈綿攔下了,沈綿也不是見死不救,但不能把人留在這兒救。

朱玉兒一路驚慌失措地跑回住處,進屋後立刻衝到梳妝檯前,把捂在臉上的手放下來後,看到臉上完好無損,這才冷靜下來。

當時梅娘那一劍確實割破了她臉上嫩滑的面板,但傷口也沒出血,在她捂住臉時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冷靜下來後,她又匆匆趕去見王氏,一見面就哭著說有人要殺她,王氏大吃一驚,還以為她在說胡話。

“那梅娘子又回來了,拿劍要殺二郎,正好被我和春紅撞見了,春紅已經被她給殺了……”朱玉兒哭得泣不成聲。

王氏一臉驚駭,嚇得臉都白了,忙讓人把蘇管家叫過來,讓他快帶人去蘇昱那兒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當蘇管家帶著人匆匆趕過來時,院子裡已經沒人了,地上的血跡也沒了。

蘇管家又去屋裡看了看,也沒人,先回去跟王氏稟報了一聲。

一聽沒人,朱玉兒一臉信誓旦旦地說,春紅的屍體肯定被梅娘丟進了井裡,蘇昱也被她抓走了。

王氏又被嚇得心驚膽戰,要讓人去報官。

這時蘇源過來了,蘇管家也讓人去給他報了個信。

“先別報官。”蘇源倒是鎮靜很多,在椅子坐下後對蘇管家道,“你先帶人在府裡找一遍,找不到再去外面找,小心行事。”

蘇管家答了聲是,正要退下,王氏又叫住了他,問他看沒看見蘇煒,怕他也被抓走了,蘇管家回答說人出門了,也不用王氏吩咐,便讓人去找了。

蘇管家帶人在府裡找了一圈,把府裡的井也打撈了一遍,既沒找到人,也沒撈到屍體,回去稟報了一聲後,便帶著人去外面找了。

當蘇管家遣人來柳娘子這兒找時,蘇煒不在。

然後蘇管家在街上碰到了蘇煒,他和馮郎君正好從旁邊的酒樓裡出來,馮郎君喝得一身酒氣,滿臉通紅,路也走不穩,要僕從攙扶著。

“你,放心,都包我身上了。”馮郎君拍了拍胸脯,醉得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了。

蘇煒幫忙把他扶上了馬車,等馬車走遠些後,蘇管家才過來跟他說府裡出事了,讓他趕緊回去。

路上蘇煒問出了甚麼事,蘇管家將蘇煒被梅娘抓走一事說了一遍,春紅也不知是生是死。

蘇煒先是一驚再是奇怪,想不通梅娘抓走蘇昱要幹嘛?

思索一番後,他唇角一勾,覺得這是個機會,說不定就能把蘇昱逐出家門了。

回府後,蘇煒得知蘇昱已經回來了。

當他趕過來時,蘇昱正跪在地上請罪。

“二弟,你沒事吧?”蘇煒先關心了一句。

蘇昱緩緩搖了一下頭。

朱玉兒神色悲傷,蘇煒又過去安慰她。

“昱兒,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源問道。

“那梅娘子到底把春紅怎麼了,你快說啊!”王氏一臉焦急道。

蘇昱先給兩人磕了一頭,鄭重而肅然。

“昱兒,你這是做甚麼,起來說話吧。”蘇源寬和道。

“父親,母親。”蘇昱拱手道,“春紅是中邪了自己跑的。”

眾人一詫,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二郎,是我親眼看見那梅娘子一劍殺了春紅,你又何必替她遮掩。”一說到春紅朱玉兒又掩帕拭淚起來。

“二弟,那梅娘子都殺了人了,你也不能是非不分,非要袒護她不可。”蘇煒勸解道。

王氏憤懣道:“我就知道她不是甚麼好人,就應該報官把她抓起來。”

蘇源沒有開口,耐心等著蘇昱的解釋。

“之前春紅來找孩兒,不知所為何事,又不知為何突然發狂,孩兒不得已將她打暈,準備去找個大夫過來給她看看,她突然就醒了,然後就跑了,孩兒找到現在也沒找到她。”

蘇昱說完後,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王氏一臉不信,覺得蘇昱就是在編瞎話。

蘇源在斟酌考慮。

蘇煒則打量著蘇昱,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朱玉兒掩著帕,觀察著眾人。

“二郎,難道我親眼看見的還會有假,那梅娘子殺人不眨眼,你就別再執迷不悟了。”她苦口婆心地勸道。

蘇昱神色凜然道:“梅娘絕非濫殺無辜之人。”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幫她說話,你氣死我了!”王氏氣得捶胸頓足,蘇煒又過去安慰了一番,又對蘇昱道,“二弟,為了那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你真要六親不認嗎,你怎麼這麼糊塗?”

“好了。”蘇源肅聲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提了。”

王氏和蘇煒都不做聲了。

“昱兒,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蘇源帶著蘇昱離開後,朱玉兒掩帕啜泣道,“春紅跟了我那麼多年,現在死得不明不白—”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氏低聲呵斥道,“閉嘴!大白天說甚麼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氣。”

朱玉兒啜泣得更傷心了。

“母親,父親也未免太袒護二弟了。”蘇煒擔心道,“萬一那梅娘子真是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二弟又對她執迷不悟,將來引狼入室,該如何是好?”

“依妾看,還是報官好,諒她也跑不遠。”朱玉兒道。

蘇煒附和道:“玉娘說得對,要是不把人抓起來,誰知道她還會幹出甚麼事來。”

王氏為難道:“但你父親不讓,要是把事情鬧大了,豈不是教人看笑話。”

“母親放心,此事交給孩兒去辦,不讓父親知曉就是了,母親可別在父親面前說漏了嘴。”蘇煒囑咐道。

王氏雖還有些為難,但擔心多餘顧慮,便點了點頭。

這邊,蘇源把蘇昱帶到書房後,讓他說實話,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孩兒不能說。”蘇昱跪下道。

蘇源嘆了口氣,讓他起來後道:“你性子從小就倔,解試過了就不考了,為父知道,你是不想壓你大哥一頭。”

“父親知道的,孩兒向來不喜歡拘束,做了官,規矩就多了,像孩兒這樣的倔脾氣,到時候肯定得罪不少人,倒不如不做的好。”蘇昱寬慰道。

蘇源笑了笑,欣慰道:“難為你想得透徹。”

“父親,梅娘沒有殺人,孩兒可以保證。”蘇昱誠懇道。

蘇源點了點頭,“為父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

客棧裡,春紅躺在梅娘房間的床上,腹部的傷口已經敷上藥,用繃帶和紗布纏好了。

沈綿給她餵了一碗藥,春紅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梅娘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看起來有幾分焦躁。

“梅姐姐是不是在擔心蘇郎君?”沈綿關心道。

“誰擔心他了。”梅娘否認道。

過了會兒,梅娘又起身了,“你在這兒看著她,我去去就回。”說完她就走了。

沈綿感嘆道:“這就叫嘴硬心軟。”說完她聞到了月桂清香,轉過頭就看到了璘華,起身將凳子讓給他坐,然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床上的春紅道,“她之前是不是被附身了?”

璘華輕點了一下頭,道:“那隻畫皮妖快要大功告成了。”

“那我要不要跟梅姐姐說一聲?”沈綿詢問道。

璘華溫言道:“你決定就好。”

沈綿想了想,問道,“為甚麼那隻畫皮妖要找上朱娘子,朱娘子有甚麼特殊之處嗎?”

璘華回道:“她是陰時陰曆陰日出生的。”

沈綿點了點頭,確實挺特殊的,雖然她也並不十分清楚這樣的純陰命格的特殊之處有哪些,但應該不容易找得到,想必那畫皮妖也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朱娘子。

這邊,梅娘在蘇府外面守著。

待天黑之後,她潛入進去,先去了蘇昱那兒。

蘇昱在院子裡走走停停,也有些心焦,他剛轉過身就看到一道身影從牆上飛過來,快步走過去道,“春紅她沒事吧?”

“沒事。”梅娘簡潔回道。

蘇昱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你挺關心她的。”梅娘往他臉上瞥了一眼便轉開了視線。

“我……”蘇昱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你這邊怎麼樣?”梅娘問道。

蘇昱忙回道:“我沒事,你放心。”

“那我走了。”

梅娘轉身用輕功飛上院牆,蘇昱忙跑過去囑咐道,“你要小心點。”她側過臉點了一下頭,用輕功飛下牆離開了。

當她準備去監視朱玉兒時,一道魅影從前方飄來。

那道魅影飄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梅娘迅速拔劍,一劍橫掃過去,那道魅影往後一飄,旋即調轉方向往蘇昱的院子飄去,梅娘緊追過去,那道魅影又忽地一轉彎,往王氏和蘇源住的院子飄去,像是在戲弄她一樣。

梅娘也不跟她玩這貓捉老鼠的遊戲了,轉身往朱玉兒的住處而去。

那道魅影立刻飄向蘇昱的住處。

梅娘回身一擊,一劍擲穿那道魅影。

當她落地時,地上只剩一件空蕩蕩的輕容,被釘在劍上。

“咱們做個交易如何?”那個風情萬種的聲音彷彿輕紗般幽幽飄來,“你帶著你那小情郎走,我以後也不會殺你們,讓你們白頭偕老,如何?”

“你就怎麼怕我嗎,連個面都不敢露?”梅娘躍上屋頂,警覺地觀察著四周。

“怕你?”那個聲音嬌媚輕笑,“別不自量力了,我要殺你,還有你那小情郎,易如反掌,但我這人心軟,最見不得人家棒打鴛鴦。”

“你也算人嗎?”梅娘譏諷道。

話音剛落,一道魅影襲來,梅娘完全憑本能抬劍一擋,下一刻整個人往地上摔去,那道魅影再次襲來,在衝到她跟前時又消散了。

梅娘拄劍一翻,穩身落地。

剛才她在空中毫無防備,為甚麼突然收手?

“你走吧,要是你再過來,我就殺了你那小情郎。”

梅娘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走了。

現在她不佔優勢,對方可以隨時對府裡的任何人下手,她也不可能片刻不離地跟著蘇昱。

她需要一個契機,而那個契機猶如預兆一般出現在她腦海裡。

那就是那張皮養好之時,對方必定要現身取皮,在這過程中必定會露出破綻。

她知道蛇妖在蛻皮之時便是其最虛弱的時候,那這畫皮妖的虛弱之時應該是在換皮之時。

當她回到客棧時,春紅已經醒了。

“你…你別殺我,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告訴你。”春紅一看到梅娘就害怕得要招供。

不過梅娘也沒甚麼要問她的了。

“這兒沒人要殺你,你好好養傷吧。”沈綿道。

春紅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們能不能送我回去?”

“等把傷養好了再回去不好嗎。”沈綿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

春紅就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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