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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梅娘(十三)

回來後,三人過來給蘇源和王氏請安。

王氏關切地問蘇煒話,眼睛不滿地瞟著朱玉兒,“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這天都快黑了?”

“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讓父親和母親擔心了。”蘇煒恭敬回道。

蘇昱將馬車陷在水坑裡的事說了一下,說完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像是著涼了。

蘇源讓他先回去歇著,蘇昱便先告辭了。

蘇煒和朱玉兒又陪著說了會兒話後,便也回去了。

兩人離開後,王氏唉聲嘆氣道,“這回一趟孃家都不讓人省心。”

“我看昱兒怕是著涼了,昨天大郎也讓人回來報平安了,不該讓他白跑一趟,我去看看要不要緊。”蘇源便起身走了。

王氏喊他,蘇源裝耳聾似的開門出去了。

這邊,蘇煒和朱玉兒回來後,朱玉兒讓春紅去看看蘇昱,擔心他昨天淋了那麼大的雨會生病。

蘇煒叫住春紅,對朱玉兒道,“二弟回來了定然是要去探望梅娘子,倘若真病了,也有梅娘子照料,咱們還是別過去打擾了。”他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二弟回來時還給我帶了一件禮物,是特意送給你我的新婚賀禮。”

他讓人去書房將那面同心鏡取來,跟朱玉兒說了一下這鏡子的妙用。

只要兩人一同照鏡,便能白頭偕老。

蘇昱原本是為他新婚夜預備的,先飲合巹酒,長長久久,再照同心鏡,白首同心,但蘇煒那晚沒顧得上,之後便將這件事拋在一邊了,現在突然來了興致,要照一照鏡子。

當蘇煒從錦盒中取出那面同心鏡時,朱玉兒好奇地走過來看,聽到蘇煒奇怪道,“咦?怎麼照不出人影兒?”

蘇煒又把鏡子舉到自己面前照,鏡中還是沒影兒。

當朱玉兒湊過來看時,鏡中忽然映出一張骷髏臉,嚇得兩人大驚失色,蘇煒把銅鏡往外一丟,朱玉兒嚇得躲到了他身後。

“郎君,那,那是甚麼?”她害怕道。

蘇煒也答不上來,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

銅鏡被他丟在地上後,也沒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待冷靜下來後,蘇煒壯著膽子走過去瞧了瞧,見鏡子也沒摔破,鏡中甚麼也沒有,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朱玉兒害怕道,“郎君,妾看這鏡子古怪得很,郎君還是別照了吧。”

被她一提醒,蘇煒聯想到了甚麼,立刻喊人進來,讓人用布將鏡子罩上,拿去丟了,僕從還沒走出房門,他又改變了主意,讓人將鏡子裝回錦盒裡,拿回書房先放著。

當他轉過身時,朱玉兒背對著他道,“妾有些不舒服,委屈郎君今晚去書房歇息了。”

蘇煒要過去看她,朱玉兒阻攔道,“郎君別過來,當心過了病氣,咳咳……”她掩帕輕咳兩聲,春紅便替她解釋道,“娘子身子嬌弱,怕是昨晚著涼了。”

蘇煒囑咐她好好休息,又叮囑了春紅一聲,好好照料,便離開了。

他一走,朱玉兒就讓春紅去門口看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她立刻跑到梳妝檯前,見自己的臉還好端端的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她被那鏡子一照,臉上就火辣辣地疼,生怕自己的臉出問題了,這才把蘇煒打發走。

梅娘守在屋頂上,揭開一片瓦,將屋裡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朱玉兒在梳妝檯前照了好一會兒鏡子,才叫春紅過來,跟春紅低聲吩咐了兩句,春紅匆匆離開了。

她抬起手,想碰臉又不敢,臉上的面板變得瘙癢起來,她焦急不安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春紅先回了自己屋裡,從櫃子裡取出那個上鎖的紅木盒子,將盒子開啟後取出裡面的匕首和玉碗,往另兩名婢子住的屋子去了。

一名婢子手腕上還纏著繃帶,春紅讓另一名婢子把手伸過來。

兩名婢子惶惑,之前都是固定時間取血,這次怎麼只隔了短短兩天?

春紅也沒跟兩人解釋,拉起那名婢子手上的衣袖,手腕上有數道新舊交加的傷疤,春紅拿起匕首就要割下去,房門被一腳踹開,把屋裡的三人嚇了一大跳。

“你要幹甚麼——”春紅話音未落,就被梅娘奪走手中匕首,下一刻那把匕首就抵在了她脖子上。

另外兩名婢子嚇得躲在一塊,也不敢逃也不敢呼救。

“你家娘子為甚麼要喝血,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梅娘把匕首往春紅脖子上一靠,春紅感覺脖子一涼,以為自己要被割喉了,實際上梅娘用的是刀背。

“我家娘子得了一種怪病,要定期補血,不然會死的。”

“甚麼時候得的這種怪病?”

春紅猶豫了一下就說了,刀抵在脖子上不說也不行。

“是三年前,娘子…一天晚上做夢夢到了一位仙姑,仙姑幫娘子變漂亮了,但娘子變漂亮後就得了這種怪病,需要定期補血才行。”

聽春紅說是三年前,梅娘感到事情不簡單,因為一年前那畫皮妖還在假扮縣令女兒,而在此之前她就找上了朱玉兒,果然是另有目的。

“那名仙姑你見過嗎?”

春紅剛準備搖頭才意識到自己脖子上還架著刀,不能隨便搖頭,回道,“沒見過,娘子是做夢夢見的。”

“竹林裡那座閣樓是給誰住的?”梅娘語氣一冷。

春紅忙回道:“那是給娘子住的,夢見那位仙姑後,娘子說要去竹林住,主君便讓人在竹林裡給娘子建了一座小樓,娘子就搬過去住了。”

“誰是喬郎?”梅娘話鋒一轉。

春紅神色一詫,“你怎麼知道?”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那位喬郎君是名戲子,在主君過壽時跟著戲班子來唱戲的,誰料他居心不良,引誘娘子跟他私奔,騙娘子把金銀首飾都帶上了,結果到了渡口,他就拋下娘子,帶著財物上船跑了,娘子在渡口傻站了一夜,被找回來後不吃也不喝,人差點就沒了,都說戲子薄情,那喬郎君真不是個東西!”

春紅憤憤不平,看起來對那閣樓牆裡的秘密並不知情。

“你家娘子後來是怎麼找到喬郎君的?”梅娘問道。

春紅不解道:“娘子連遠門都沒出過,怎麼去找他,他早就遠走高飛了,哪裡找得到?”又道,“娘子還等著我回去,要是娘子不補血的話會出大事的。”

這時一道魅影從門外閃過,梅娘把春紅打暈後追了出去。

那道魅影飄過院牆,梅娘緊追不捨,看到那道魅影飄進了蘇昱住的院子裡,她立刻神色一緊,加快步伐趕了過去。

當她趕進去時,看到那道魅影在屋中的窗戶一飄而過,衝過去刷地撞開房門,把裡面正在看書的蘇昱驚了一跳。

看到闖進來的人,蘇昱的神色由驚轉喜,正要喊她,見她四處檢視像是在找甚麼,然後她的視線鎖定在裡面的床榻上,反手握在背上的劍上,謹慎地靠近過去。

蘇昱從案後起身,剛走過來兩步就被她阻止了:

“別過來。”

他便停在了原地。

床上的帳子放下來了,微微飄動著。

梅娘利落拔劍,一劍刺進帳中,帶起的勁風將帳子吹得飛起,而裡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件女子的輕容掉落在床上。

蘇昱看到梅娘拿著一件衣裳回來,神色一詫,因為那是女子的衣裳,他屋裡怎麼會有女子的衣裳?

梅娘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過去將房門關上,回來後讓他先坐下,道,“昨晚你也都看見了,我就不瞞著你了。”

蘇昱有些茫然,自己昨晚看見甚麼了?

“我其實是一名捉妖師,二十年前,有一隻妖襲擊了我家。”她停頓片刻,沒有將那次襲擊的後果說出來,“一年多前,我找到了那隻妖,被她打傷,從斷崖上掉了下去,失去了記憶,現在我都想起了,也找到了那隻妖,她就在這兒。”

聽到最後一句話,蘇昱神色一驚,張了張嘴,也沒想好要說甚麼。

“那隻妖曾幫朱娘子變漂亮了,兩者關係匪淺,你最好離你嫂嫂遠點。”梅娘提醒道。

蘇昱又是一驚,“嫂嫂怎麼可能會是妖,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沒說她是妖,但她也絕非善類。”梅娘有些奇怪道,“昨晚你不也看見了那喬郎君的樣子,這麼快就忘了?”

蘇昱又是茫然,喬郎君是誰,自己昨晚見過他嗎?

“總之,你離她遠點,當心落得跟喬郎君一樣的下場。”梅娘讓他把手伸出來,蘇昱訥訥地伸出手,她抓住他的手,在他手掌上畫下一道符,畫完後一閃便消失了,“這是護身符,你自己小心點。”

她放開他的手,轉身準備離開,被他伸手拉住,她回頭看向那隻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他微微臉紅地收回了手。

“你還走嗎?”蘇昱期待問道。

“暫時不會。”梅娘回答完便轉身走了。

蘇昱忙跟過去送她,問她需要自己做甚麼,梅娘讓他記住兩點就行了,一是潔身自好,那隻妖最喜歡偽裝成年輕女子的模樣,二是離朱玉兒遠點。

另一邊,朱玉兒在屋裡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春紅回來,便過來看了看。

推開門進屋後,她看見春紅暈倒在地上,兩名婢子害怕地躲在一塊,驚了一下,問兩人發生了甚麼事。

兩名婢子戰戰兢兢地將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說得有些顛三倒四,而且兩人也沒見過梅娘,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朱玉兒把春紅弄醒後,春紅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娘子,你,沒事了?”

春紅見朱玉兒的臉還是光滑白嫩,比剛剝殼的雞蛋還要嫩滑。

“我沒事。”朱玉兒也不願多說自己是怎麼沒事的,話鋒一轉,“那梅娘子真是個麻煩,我又沒招她惹她,她幹嘛跟我過不去。”

“娘子,不能把她留在府裡,要想個法子把她趕走才是。”春紅獻上一計,借王氏之手趕走梅娘。

……

到了子時,李舒過來了,給兩人講了一件驚悚的事。

晚上,蘇昱在屋裡看書,忽然燭火一閃,窗外一道黑影閃過,那黑影穿過門窗飄進屋裡,屋裡的燭火時明時暗,那道黑影時隱時現,而蘇昱沉浸在書中,完全沒有注意到異常。

那黑影慢慢朝他飄過去,眼看就要飄到他跟前了,就在這危急關頭,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梅娘一劍刺來,與那黑影大戰三百回合,最終將那黑影一劍刺散,解除了蘇昱的危機。(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憑想象力發揮的)

“看來那畫皮妖盯上蘇郎君了。”沈綿分析道。

“不用擔心,”李舒伸手給她和璘華看,“梅姑娘在他手上畫了護身符。”他說完又咳嗽了兩聲,“看來是著涼了。”

“那我明天去跟梅姐姐說一聲,讓她去探病~”沈綿十分樂意給兩人當紅娘。

“對了,那畫皮妖到底是甚麼妖,很厲害嗎?”李舒好奇道。

“就是喜歡套人皮的妖,把人皮套在身上再畫出人的樣子就能裝成人了。”不過厲不厲害,有多厲害,沈綿就不清楚了,畢竟她手上也沒個妖怪排行榜,能查查這畫皮妖排行第幾。

於是兩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看向璘華,向他請教。

“畫皮妖喜披人皮,人皮易腐,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張,為了用得更久一點,畫皮妖會吸食年輕女子的鮮血來養皮。”說到這兒,璘華溫言的聲音微微帶上一絲幽幽,“直到獲得一張永久不腐的皮。”

兩人聽到最後一句,都嚥了一下喉嚨,感覺背後有點冷。

“那要怎麼獲得?”李舒的好奇心佔據上風。

沈綿也豎起耳朵聽。

“這不是殿下該知道的。”璘華溫言道。

李舒就知道是問不出來了。

沈綿覺得應該也不是自己該知道的,也沒接著他再問一句。

“要達成目標,朱娘子應該是關鍵。”她分析道。

璘華輕點了一下頭。

沈綿對自己的分析更有信心了。

李舒又打量了一眼璘華,點點頭道,“你出馬肯定行,只要你犧牲一下色相去跟人家花前月下一下,肯定甚麼就知道了。”

“殿下怎麼不自己去?”沈綿眯了眯眼,竟然讓美人老闆去色誘,這種遭天打雷劈的主意虧他想得出來!

“我也想去,這不是怕梅姑娘誤會嗎。”李舒露出一臉清白無辜的坦然笑容。

“這天色也不早了,殿下快回去吧。”沈綿微笑起身送客,把李舒送出院子,盯著他走得看不見人影后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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