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攥著聽筒，聽完靈隱寺那邊的來電，神色一凝，當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身快步走出辦公間，揚聲喊住正要整理案卷的劉風和徐莉。
“瘋子，莉莉，馬上跟我走，靈隱寺那邊有新發現，咱們立刻過去一趟。”
兩人聞言，眼底瞬間泛起驚喜與好奇，絲毫沒有耽擱。
“好嘞老大！這就來！”
“有新線索了？這效率還挺快的，我來了！”
兩人齊聲應下，隨手抓起桌邊的筆錄本和執法記錄儀，快步跟上楊明的腳步。
路過警局前臺時，楊明特意停下腳步，對著值守的前臺警員叮囑。
“要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帶隊去了靈隱寺，那邊查到了新線索，短時間內回不來。”
說完，也不等那前臺警察同事回應甚麼，楊明已經大步一邁走出了警局大廳。
清晨的山路車流量不大，二十分鐘後，警車便穩穩停在了靈隱寺山門前。
上午空氣中還帶著些許霧氣。
時不時冷風一吹，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徐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楊明順勢遞給了他一張紙巾，還囑咐了一聲，下次出門最好帶一件外套，免得感冒。
徐莉萬分感激，看著楊明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
劉風倒是沒有在意這些，一下車就忍不住開口：“老大，你說寺裡能有啥新發現？不會是找到目擊證人了吧？”
徐莉回過神來說道：“說不定是翻到了當年修石像的記錄，甚至還能有相關人員的身份資訊，電話號碼的話，那案子調查起來就容易多了。”
楊明沒有多言，只見他手一揮，果斷道：“先進去問清楚，一切以證人的供詞為準。”
三人徑直走進寺院入口，路過安保室，那保安趙正堯還主動向楊明打了個招呼。
禪房，了凡住持早已端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本泛黃的臺賬，見三人到來，連忙起身合十行禮。
“施主，你們可來了，老衲找到了三年前生肖殿翻修的工程臺賬，還有些事要跟你們說。”
楊明點頭回禮：“住持不必多禮，麻煩你把知道的情況都跟我們講一遍。”
了凡住持拿起臺賬，翻開指著上面的記錄，緩緩開口：“三年前生肖殿翻修，石像雕刻、安裝的活，我們沒找本地工匠，是外包給了山下的一家工作室，叫**名創設計工作室**，臺賬上寫得明明白白。”
劉風立刻湊過去看，拿著筆記錄：“除了這個，還有別的資訊嗎？比如工作室的人、施工的時候有沒有異常？”
了凡住持沉吟片刻：“其他的倒沒甚麼特別的，施工的工匠我們接觸得少，他們大多時候都在殿外的棚子幹活，很少進禪房，寺裡僧人也只負責給他們開門、送水，沒甚麼交集，也沒發現啥奇怪的舉動，臺賬上就只有合作方的資訊是實打實的，別的都是些雜項，沒甚麼用。”
徐莉追問：“那當年負責對接的人是誰？有沒有和寺裡起過爭執？”
“都是工作室的老闆親自來對接，話不多，談完工期、價錢就走，沒爭執，也沒多餘交流，其餘的事，老衲就不清楚了。”住持如實說道，語氣誠懇，沒有半分隱瞞。
三人剛起身準備離開，後廚的蔡軍就急匆匆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一看就是想起了關鍵線索，主動上前搭話。
“警官同志，等一等！我想起個事，當年修石像的時候，有件事我記特別清楚，說不定對你們有用！”
楊明停下腳步，看向他：“蔡師傅，你慢慢說，把細節講清楚。”
蔡軍擦了擦額角的汗，仔細回憶道：“那是三年前翻修生肖殿的一個晚上，白天我在後廚忙活，累得不行，就早早回宿舍睡了，結果半夜裡，生肖殿那邊一直叮噹叮噹響，又是鑿又是敲的，動靜特別大，吵得我根本睡不著。”
“我當時氣不過，就披了衣服跑到生肖殿去找人，進去一看，就那個性格古怪的雕塑家，大半夜的還在裡面雕刻石像，一點停手的意思都沒有。我上去跟他理論，讓他別半夜幹活吵人休息，結果他脾氣特別火爆，直接跟我吵了一架，嘴特別兇，我實在吵不過他，也拿他沒辦法。”
“那天晚上被他這麼一鬧，我徹底沒了睡意，也不想再待在寺廟裡聽響聲，乾脆連夜下山，找了個網咖上了一整晚的通宵，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寺裡，這事我記了好幾年，印象特別深。”
劉風連忙記錄下來，開口問道：“你確定就是那個負責雕刻的工作室老闆？吵架的時候有沒有別人在場？”
“確定就是他，就他一個人在生肖殿裡，沒別的人，那脾氣，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太古怪太火爆了。”蔡軍篤定地說道。
隨後，三人又去了禪房，找到了了塵和尚，他手裡正攥著一本手抄的日記，見三人到來，連忙起身。
“施主，這是我三年前寫的手記，裡面記了些翻修時的瑣事，你們可以看看。”
楊明接過手記，遞給徐莉翻看，自己開口問道：“你手記裡，有沒有記錄和生肖石像、施工人員相關的內容？”
了塵和尚輕聲道：“我平日就抄經、打坐，偶爾路過生肖殿，會記下幾句，手記裡大多寫的是‘今日施工，聲響頗大’‘工匠在棚內雕刻，閉門不出’這類閒話，沒有甚麼特別的發現，也沒見過他們做奇怪的事，更沒見過有人往石像裡藏東西。”
徐莉翻完整本手記，合上本子說道：“手記裡全是日常瑣事，沒有和案件直接相關的線索，只有一處提到了‘名創石匠，閉門雕刻’，和住持、蔡師傅說的工作室對得上。”
劉風撇撇嘴：“合著三位證人說了這麼多，有用的就只有**名創設計工作室**這一個線索啊，其他全是無關緊要的閒話。”
楊明點頭，語氣篤定：“沒錯，住持的臺賬、蔡軍的回憶、了塵的手記，排除掉無關資訊，唯一有用的，就是當年雕刻十二生肖石像的，是名創設計工作室，領頭的雕塑家性格怪異、脾氣火爆，這就是我們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徐莉補充道：“三位證人的供詞能對應上，都說明工作室的人性格孤僻、不與人交流，獨來獨往，有充足的條件接觸石像，也不容易被人發現異常。”
劉風立馬來了精神：“那還等啥，咱們趕緊查這家工作室！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這家工作室的情況！”
說著，劉風掏出手機，翻找臺賬上的聯絡方式，徐莉在一旁核對資訊，楊明站在一旁，梳理著僅有的線索。
電話很快撥通，劉風亮明警察身份，開口詢問工作室的情況。
掛了電話，劉風臉色一變，對著兩人說道：“老大，莉莉，這家工作室**已經換老闆了**！原來的老闆，就是當年負責雕刻的那個脾氣古怪的雕塑家，三年前就去世了，現在的老闆是他徒弟，剛接手沒多久！”
話音剛落，楊明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趙強。
楊明立刻接起電話，按下擴音：“趙強，是不是死者身份有結果了？”
電話那頭，趙強的聲音急促又清晰：“老大，沒錯！死者身份確認了，他叫孫文輝，是個在逃三年的逃犯！”
楊明沉聲追問：“逃犯，因甚麼犯事的逃犯？”
“據警方的資料顯示，此人曾參與過一次搶劫，說來也有些巧，他搶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發表論文民俗學教授楚國雄！”
趙強的聲音透過手機擴音，清晰地迴盪在空氣中。
“甚麼？楚國雄？”
真沒想到，這個死者竟然還與楚國雄有關係。
要知道，昨天晚上睡覺前他還去楚國雄的微博裡面看了一下來著。
真就是這麼的巧嗎？
然而。
話音剛落，不遠處卻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站在寺院門口，正準備帶旅遊團入園的女導遊，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手裡攥著的對講機，直直摔落在青石板地上，機身滾出老遠。
這突兀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旅遊團遊客的目光。
原本正排隊準備入園的遊客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回事啊？警察怎麼都在這？”
“剛才聽他們說甚麼殺人、兇手，不會是這寺裡出命案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多有意思，我最近還正在重看刑事偵緝檔案呢，要是我也能參與破案，那多牛逼啊！”
……
有幾個年輕遊客下意識拿出手機想拍，被隨行的導遊助理連忙攔住，低聲勸著不要打擾警方辦案。
遊客們這才悻悻收起手機，卻依舊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滿臉好奇。
這一幕，被楊明一字不落地看在眼裡。
女導遊臉色瞬間發白，眼神慌亂，對上楊明投來的目光時，下意識地閃躲開來。
她慌忙彎腰撿起對講機，不敢再停留，轉身就想帶著旅遊團的遊客，繞開眾人往寺院深處走。
“楚小姐，請留步。”
楊明沉聲開口，喊住了她。
女導遊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輕應了一聲：“嗯？”
話音落，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顯然意識到自己不該有這般反應。
楊明緩步走上前去，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篤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楚國雄教授的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