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都大廈頂層宴會廳，冷白水晶燈斜斜打亮長桌。
絨布簽約臺泛著啞光質感，警戒線外，記者架起各種相機攝像頭。
快門聲咔嗒作響，混著現場低沉的背景音樂，全場緊繃到窒息。
賓客們屏息凝神，所有目光死死釘在楊明身上。
無形的重壓，裹著閃光燈，撲面而來。
楊明身姿挺拔，西裝領口一絲不苟。
他面色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急躁，只有沉如寒潭的銳利。
緩緩掃過全場，他最終落目於冬陽，語氣平淡低沉。
字句清晰，穿透會場嘈雜，落在每一處角落。
“我負不起？”
楊明淡淡開口，語氣平和無怒，反倒透著看透棋局的瞭然。
“於總不必拿蓉都發展、民生大計當遮羞布。”
“這場三方戰略合作，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針對內地的陰謀。”
“你們要的從來不是招商引資。”
“而是簽下這塊核心地皮，將來在這裡修建一座地下城，一座用於你們光星會對我華夏滲透、暗中佈局的據點！”
話音落地，全場瞬間死寂。
快門聲戛然而止，記者攥緊話筒，僵在原地。
滿堂賓客齊齊瞪大雙眼，滿臉錯愕。
議論聲順勢響起，對楊明的這一說法充滿震驚。
葉修、葉塵僵在簽約臺旁，連呵斥都忘了，只剩難以置信。
於冬陽猛地拍案起身，掌心重重砸在桌面上，悶響刺耳。
他臉色驟青，聲色俱厲，厲聲駁斥。
“胡說八道！簡直是無稽之談！”
“這塊地規劃全公開，手續齊全合規，何來地下據點一說？”
“楊警官辦案昏了頭，也不能在這麼多媒體面前信口雌黃！”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汙衊，是對在場所有人的侮辱！難道你認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傻子，他們會看不出這些？”
楊明紋絲不動，連眉峰都未曾蹙起。
他沒有分毫爭鋒相對的架勢，只是抱臂，緩步上前半步。
語氣依舊平緩沉穩，像在陳述一樁既定事實。
“昏頭的不是我，是執迷不悟、妄圖掩蓋罪行的人。”
“你們打著十年戰略合作、助力蓉都經濟的幌子。”
“明面蓋商業樓宇，暗地裡會向下深挖，打造全封閉的地下城。”
“你現在還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叫囂？難道你忘了，你根本就是光星會的間諜頭目，你之所以敢在這裡有恃無恐，不就是仗著自己頂著世界菸草協會顧問的名頭，拿著所謂的外交豁免權當擋箭牌嗎？”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一旁坐立不安的外國代表。
幾人頻頻交換眼色，神色慌亂，藏都藏不住。
“你……你休要胡說！就……就算我擁有這個身份，那我也是華夏人，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危害國家利益的事情？你這樣說，是對我的汙衊，誹謗！葉律師，麻煩你幫我起訴他，一定要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這個時候於冬陽似乎找到了自信，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與楊明互懟。
這與之前在密室裡面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看來，他仗著手裡的所謂豁免權，真的以為可以耀武揚威。
葉淮見狀，立即清了清嗓子，往前走兩步說道：“楊警官，如果……”
“你先給我閉嘴！我現在在說境外勢力危害家國利益，你一個律師還沒有資格在這裡插嘴！你若是執意替間諜首腦辯護，後果你擔得起嗎？”
“你——”
沒想到楊明態度乾脆利落，直接將一向口若懸河的葉淮懟的說不出話。
確實。
一旦坐實間諜罪名，他強行辯護便是同黨，這份罪責他根本擔不起，瞬間就慫了下去。
“好！”
“說的好！”
梁承敘見狀，當即拍手叫好。
其他警員們也紛紛附和，算是暫時找回了場子。
楊明不想耽擱，轉頭看向於冬陽，語氣沉穩有力。
“你們計劃建立的這座地下城，非商非民，是境外勢力安插在蓉都腹地的秘密窩點。”
“早前你們培育克隆體、替換要害崗位人員，暗中佈局多年。就在不久前，我們還在你們的秘密基地，搜出了梁局的克隆體，這就是你們替換計劃的鐵證！”
“你們步步為營，賊心不死，全都是為了給這個據點鋪路。”
“一旦地下城建成，日後這裡便用來藏匿間諜、轉運違禁物資。”
“配套的高階醫療設施，也專供境外亡命之徒療傷藏身，這才是光星會蟄伏至今的真正目的。”
這番話砸落，全場記者無不譁然，三觀盡震。
原本是來見證世紀簽約，見證蓉都發展。
沒想到竟撞破這般驚天陰謀，震撼感席捲全場。
“你……你根本就是在編故事！而且……而且我有外交豁免權，你們絕對不可以對我做甚麼！”
於冬陽此刻已經開始心虛，卻依舊強裝鎮定。
在身後的境外財團面前，他不敢露出半分怯意。
說到底，他就算是光星會的頭目，在境外財團面前，也只是一枚聽話的棋子。
“外交豁免權？在華夏的土地上，從事危害國家安全的間諜行徑，所謂的豁免權，根本不成立。”
“國家利益高於一切，這是底線，更是鐵律。哪怕你是他國相關人員，只要敢在我國境內從事間諜活動、圖謀不軌，一樣要受我國法律制裁，誰也護不住你。”
“他們不惜代價保你出來，不是看重你這個人，而是因為這場簽約，是整個計劃的最後一步。”
“他們不惜代價保你出來，不是看重你這個人，而是因為這場簽約，是整個計劃的最後一步。”
“只有你以蓉都捲菸廠負責人的身份落筆簽字，合作才能名正言順，地皮審批、專案動工才能一路綠燈。”
“一旦簽約落定，你們便會連夜動工，等這座地下據點建成，再想拔除，就難如登天。”
楊明語氣淡然，卻句句戳中要害。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鏡頭都對準簽約臺。
於冬陽臉色由青轉白，強裝的鎮定寸寸碎裂。
眼底藏不住慌亂，手腳都微微發緊。
“血口噴人！”
於冬陽拔高聲音，厲聲嘶吼，試圖用聲勢壓人。
“你拿不出半點實證，就敢構陷汙衊，你這是在破壞城市發展大計，你就是蓉都的罪人！”
他越是急躁，越是顯得心底心虛。
楊明神色依舊淡然，全然沒被對方帶動情緒。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臉色鐵青、渾身緊繃的周海城身上。
語氣平靜如常，眼神卻帶著看透底牌的凌厲。
“證據自然有。”
“而且，幫你打通關節、掩蓋規劃、暗中鋪路的，不止江振濤那群人。”
“這位口口聲聲要為堂哥報仇的周海城。”
“從來不是無辜的合作者。”
“他早已加入光星會，身上留有光星會的專屬標識，是你安插在商界的核心棋子。”
周海城渾身一顫，霍然起身。
他雙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擺出悲憤交加的模樣。
“你一派胡言！”
“我與他只是單純商業合作，我乃周氏嫡系繼承人，家世清白。”
“怎會與甚麼光星會扯上關係！”
楊明神色不變，語氣平穩，眼中盡顯不屑。
“你清白？你明知於冬陽心術不正，明知光星會圖謀不軌，依舊選擇加入其中，為他們鋪路搭橋，充當商界內應。”
“你藉著堂兄之死博取同情，趁機收攏勢力，配合於冬陽蠶食華芸藥業，死心塌地為光星會和背後財團效力。”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瘋子，將他的左手手腕衣袖拉起來！”
楊明話音落下，警員上前，利落掀開周海城的左手衣袖拉至肩膀。
一枚顯眼的光星會刺青，赫然露在眾人眼前，鐵證如山。
周海城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再也裝不出悲憤模樣，癱軟下來。
楊明隨即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外國代表，語氣冷了幾分。
“真正的幕後黑手，從來不止於冬陽和光星會，而是你們背後的格斯德羅財團。”
“我們早已查清，華芸藥業歷經多年研發的獨家藥品配方，盡數被你們掠奪，如今歸在貴公司旗下。”
“此前博物館失竊的文物，包括早已被偷運出境的珍貴文物，全都藏在你們旗下的拍賣公司，準備伺機高價倒賣。”
“你們藉著商業合作的幌子，在境內斂財、竊密、掠奪資源、佈局據點，樁樁件件，都是禍國殃民的罪行。”
“從蓉都捲菸廠被外資暗中掌控，在菸絲里加成癮物質，殘害百姓。”
“到走私稀土、倒賣文物，地下錢莊非法洗錢。”
“再到操控藥企生產劣藥、用克隆人替換公職人員。”
“全都是你們一手策劃的連環計。”
“你們一邊斂財擴勢，一邊蠶食本土產業，一邊清除異己。”
“只為順利建成這座地下據點，把蓉都變成境外勢力的跳板。”
楊明語氣淡然，將一樁樁罪行、一條條鐵證緩緩道來。
沒有高聲辯駁，沒有激烈爭執，卻讓全場人心服口服。
零散線索徹底串聯，真相一目瞭然。
於冬陽嘴唇緊繃，神色越發慌亂。
越是急躁反駁，越顯得底氣不足，氣場完全被壓制。
楊明隨即看向葉家眾人，語氣依舊平和，帶著幾分惋惜。
毫無指責之意，卻讓三人無地自容，滿面窘迫。
“至於葉家諸位，你們從頭到尾，都只是被人矇在鼓裡的棋子。”
“格斯德羅財團找上葉氏，並非看中葉氏實力。”
“而是看中葉家在蓉都的根基和聲望。”
“由你們出面簽約，能徹底打消監管和民眾的疑慮。”
“讓這場陰謀，更顯名正言順。”
“他們許諾的鉅額融資、經濟翻倍，全是空口支票。”
“等到地下據點建成，你們失去利用價值。”
“他們便會製造意外，將你們滅口。”
“再把勾結境外、禍亂家國的罪名，全部推到葉家身上。”
“讓你們做替罪羊。”
“你們一心想壯大葉氏家業，實則是被人當槍使。”
“險些引狼入室，淪為千古罪人。”
葉建軍、葉修、葉塵三人呆立原地。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愧、懊惱、後怕交織。
他們此前處處針對楊明，對善意提醒置若罔聞。
反倒幫著外人指責警方，此刻高下立判。
滿心驕傲，盡數化為羞愧。
“我們……我們當真不知背後藏著這樣的陰謀。”
“是我們識人不清，被矇蔽了雙眼。”
葉修聲音低沉，滿是懊悔，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囂張跋扈。
於冬陽見陰謀徹底敗露。
自己越是急躁辯駁，越顯得無理取鬧。
而楊明始終淡然自若，氣場穩壓他一頭。
他徹底撕破臉面，眼神陰鷙如毒，惡狠狠盯著楊明：“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必遮掩。光星會佈局多年，你以為憑你一人，能斷了我們的後路？”
“後路早已斷了。”
梁承敘帶著一眾警員快步湧入會場，步伐整齊。
眾人迅速合圍，將簽約臺團團圍住。
梁承敘高舉逮捕令，語氣威嚴鏗鏘。
“你方所謂的外交豁免權，本就係偽造；即便真有豁免身份，從事危害我國國家安全的間諜行徑，也絕不受豁免庇護，必須依法追責。”
“冒充外交人員、勾結境外勢力、禍國殃民，早已觸犯律法。”
“這場陰謀，該落幕了。”
張航、劉風等人立刻行動。
上前將負隅頑抗的於冬陽、周海城牢牢控制，反手銬上手銬。
那些所謂的外國財團代表，全是偽裝的境外間諜和財團爪牙。
見勢不妙想要逃竄，也被警員悉數攔下扣押。
葉淮見狀臉色煞白，轉身想混進人群溜走。
葉寧快步上前，攔在他身前，眼神冰冷，滿眼鄙夷。
“身為葉家人，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今日你哪裡都走不了。”
警員隨即上前，將葉淮一併抓獲。
全場鎂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響徹會場。
記者們定格下罪犯落網的一幕，在場賓客恍然大悟。
掌聲雷動，無不拍手稱快。
於冬陽、周海城等光星會核心成員盡數落網。
境外間諜和財團爪牙全部被抓，偽造文書當場沒收。
捲菸廠投毒、華芸藥業配方被竊、文物倒賣、克隆人替換、預謀修建地下城等案，全部水落石出。
終於，這一系列的案子總算告破，楊明和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