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也陷入了回憶狀,語氣緩慢而悠長。
那時候的於冬陽,還只是捲菸廠的一名部門主管,暗地裡早已投靠境外勢力,一心想要立下大功站穩腳跟。
他摸清了葉建華夫婦的性格,知道兩人為人耿直,絕不會輕易出賣核心技術,便開始暗中佈局,步步緊逼。
先是花重金買通華芸藥業的實驗室員工,在專利申請的樣本里偷偷摻入違禁雜質,直接導致專利申請被駁回,斷了葉建華夫婦正規變現的路子,也讓藥廠陷入資金困境。
本以為這樣就能逼兩人妥協,交出技術,可葉建華夫婦寧死不肯屈服,反而四處奔走,想要查清樣本被動手腳的真相,甚至打算報警求助。
於冬陽見狀,徹底動了殺心,製造了一場意外車禍,將葉建華夫婦滅口,多年來一直被當成普通交通意外結案。
聽到這裡,梁承敘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這樁塵封多年的舊案,終於揭開了真相。
在場警員也個個面露怒色,只覺得手段太過陰狠。
“除掉了葉建華夫婦,剩下的葉建民,自然也留不得,留著他,遲早會壞我的大事。”
於冬陽斜睨著眼,語氣淡漠地繼續說道,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早在策劃車禍之前,他就已經安排好了後手,偷偷收集了葉建民的生物資訊,送往國外的秘密實驗室培育克隆體。
等葉建華夫婦一死,他立刻派人將真正的葉建民引到了美國,製造火災將其燒死,再讓培育好的克隆人取而代之,冒充葉建民回到蓉都。
之後的幾年裡,假葉建民一步步掏空華芸藥業,將完整的專利技術拆分打包,透過走私渠道偷偷轉運到美國,再交給組織。
這件事他做的滴水不漏,克隆人的言行舉止都被嚴格訓練,多年來沒有露出絲毫破綻,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
楊明眉頭緊鎖,他之前只識破了克隆人的身份,卻沒想到背後牽扯了這麼多陰謀,於冬陽的心思縝密,遠超他的預料。
“至於你們眼中的本土企業蓉都捲菸廠,早就成了我手裡的工具,徹頭徹尾被外資掌控。”
於冬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意,眼神裡滿是得意。
他利用職務之便,暗中勾結境外資本,一點點蠶食捲菸廠的股份。
收買廠內高管,隨後策劃了一場私煙風波,將華豐捲菸廠弄垮。
也藉著這個機會,成功讓江振濤上位。
而他,只是用了個金蟬脫殼的手段,自己非但沒事,還成了蓉都捲菸廠的總經理。
在掌控廠子之後,他立刻下令更改配方。
在生產的香菸裡新增特製的成癮性物質,這種物質不會立刻顯現危害,卻能讓人吸食後快速上癮。
長期吸食還會損傷心肺、神經等身體機能,慢慢拖垮普通百姓的體質。
這些年蓉都香菸銷量居高不下,不是因為口感好,而是因為被暗中動了手腳,無數家庭深受其害。
而捲菸廠賺取的非法利潤,於冬陽也早有安排。
他開設地下錢莊,搭建多層洗錢鏈條,將一筆筆黑錢層層洗白,變成合法收入。
一部分供自己揮霍,一部分用來維繫光星會的運轉,形成了完整的黑色資金鍊。
除了操控藥廠和捲菸廠,於冬陽還把手伸向了走私領域。
這些年,他靠著編織的關係網,打通了境內外的走私渠道,專門走私稀土、稀有金屬和高新複合材料。
這些都是國家嚴控出口的重要資源,卻被他偷偷運往境外,換取高額利益。
為了規避監管,他拆分貨物,偽裝成普通貨品,利用多渠道分散運輸,多年來走私的貨物價值驚人,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損失。
除此之外,他還利用專業人員對文物古董進行偷樑換柱,再透過非法渠道在地下拍賣,輾轉走私出國,無數國寶級文物流失國外,他卻從中牟取暴利,賺得盆滿缽滿。
楊明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怒意。
這些罪行每一件都觸目驚心,於冬陽早已淪為境外勢力的走狗,全然不顧家國利益和百姓安危。
於冬陽越說越張狂,全然沒有絲毫悔意,又說起了操控醫藥行業的黑幕。
他暗中入股多家本地醫藥集團,把控藥品生產和流通環節。
為了降低成本、提高利潤,授意藥廠生產劣質藥品、過期翻新藥品,流入各大藥店和小診所。
這些藥品不僅沒有治療效果,反而會加重病情,坑害了無數看病就醫的普通人。
而他只在乎利益,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一樁樁,一件件,於冬陽慢條斯理地供述著,每說完一件,在場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震驚、憤怒、難以置信的情緒充斥著整個地下室。
聽完這所有的罪行,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見多識廣、辦過無數大案的楊明,都覺得心驚不已。
已然是2026年,法治森嚴、監管嚴密,這群境外間諜竟然猖狂到了這般地步,滲透之深、作惡之多、跨度之久,簡直超乎想象,簡直是無法無天。
楊明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怒火。
“你的野心太大,勾結境外勢力,殘害百姓,竊取資源,走私叛國,樁樁件件都是滔天大罪,註定不會有好下場,邪永遠勝不了正。”
梁承敘臉色鐵青,壓下心底的震驚和怒火,立刻拿出手機。
他要將此案的全部細節、所有涉案人員整理上報,一定要從嚴從重處置,絕不能姑息這群不法分子,給百姓一個交代。
可就在這時。
地下室入口處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生硬的中文交談聲。
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快步走了進來,神情傲慢,徑直走到場地中央,身後還跟著一名西裝革履、神情倨傲的男子。
來人正是蓉都業內最有名、專接涉外案件的律師葉淮。
葉淮!
葉家那個律師,是蓉都出了名的難纏之人。
他雖然不瞭解,但是從葉寧和秦雪口中,他卻知道,這個人專門替幹壞事的人辯護。
因此,他也是整個蓉都最賺錢的律師,沒有之一。
他徑直走到眾人面前,連眼神都沒分給身邊的警員,抬手抖開一份檔案,語氣冰冷又強硬,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諸位稍等,於冬陽先生是世界菸草衛生基金會的特別外交顧問,享有外交豁免權,即便他涉嫌違法,本地警方也無權羈押處置,必須立即移交美方處理。”
“美國大使館已經正式向貴國外交部施壓,要求立刻放人,這是於冬陽先生的外交顧問的憑證,還請各位配合工作,不要無故引發外交糾紛,否則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的。”
葉淮的話音落下,地下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幾名外國人身軀挺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神色傲慢至極,彷彿吃定了警方不敢違抗,全然不顧於冬陽剛剛供述的累累罪行,滿眼都是肆無忌憚的囂張。
梁承敘攥緊了手中的手機,臉色鐵青一片,胸口劇烈起伏,壓不住心底的怒火。
他身為警局局長,親眼目睹了於冬陽的叛國惡行,看著無數百姓被其坑害,無數國家資源被竊取流失。
此刻卻要因為一紙所謂的外交檔案束手無策,這份憋屈幾乎要衝破胸膛。
“外交豁免權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他在境內犯下重罪,危害家國百姓,理應接受我國法律的制裁!”
梁承敘沉聲駁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目光死死盯著葉淮和身旁的外國人。
葉淮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語氣輕飄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梁局長,規矩就是規矩,大使館的施壓已經傳到上級部門,若是執意扣押,引發外交爭端,這個責任,你擔不起,整個蓉都警局都擔不起。”
“要麼配合放人,要麼暫時扣留證件,禁止於冬陽一行人離開蓉都境內,等候上級正式批示,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一旁的外國人也用生硬的中文附和,語氣滿是威脅,不斷催促著儘快放人,絲毫不把在場的警員放在眼裡。
張航等人攥緊了拳頭,怒目圓睜,恨不得上前將這群人一併拿下。
可他們身著警服,守著規矩,只能咬牙隱忍,一張張臉上滿是不甘與憤懣。
而這時,梁承敘的電話果然響了,接通之後,他沒有說甚麼,只是說了幾個是,然後就結束通話了。
梁承敘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無奈與頹然。
他很想無視這份檔案,將於冬陽繩之以法。
可他不能拿整個警局冒險,更不能讓此事升級為外交風波,權衡再三,終究還是隻能妥協。
“除於冬陽之外,其餘人全部帶回警局!不過於冬陽的相關證件必須要扣留,且在上級交涉沒有達成之前,於冬陽及家人是絕對不能離開蓉都市區,必須隨時配合警方傳喚。”
梁承敘的聲音沙啞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滿是不甘。
於冬陽站在一旁,嘴角始終掛著笑意,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葉淮滿意地點點頭,收起檔案,對著身旁的外國人低聲交代了幾句。
隨後葉淮轉頭看向梁承敘,語氣淡漠。
“放心梁局長,我當事人如果真的犯了事,美國那邊也絕對不會姑息!我們走。”
說完,他倒是大搖大擺的帶著於冬陽離開了現場。
一場本該大獲全勝的抓捕,最終落得這般僵局。
警員們個個垂頭喪氣,壓著滿心的怒火,只能眼睜睜看著於冬陽被帶走。
“老大,難道真的就這麼算了?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