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博物館丟失的那五件文物?甚麼意思?”
葉寧眉頭一緊,好奇的追問道。
對於鄭先貴的這番話,她表示不太理解。
一旁的裴紀年同樣也是噘著嘴,充滿好奇。
倒是楊明,在認真琢磨了那幾個字之後,突然眼中閃過一道異色。
“難道說,博物館失竊的那五件文物是被人動了手腳的,所以你才說並不是那五件文物?”
聽起來有些拗口,但是鄭先貴明顯是聽懂了楊明的意思。
因為他笑了。
“沒錯!你很聰明!真的很聰明。我不得不說,你這樣的人才真的很適合我們!這樣吧!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可以保證讓你的收入變成現在的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你覺得怎樣?”
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鄭先貴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向楊明丟擲了橄欖枝。
這個操作,葉寧和裴紀年都給整懵了。
“你甚麼意思?你——”
葉寧剛開口要發問,卻被楊明給攔住,然後搶過話來:“讓我來想想,你為甚麼會這麼說!有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博物館的那五件文物早就被你們給掉包了!而昨天凌晨在博物館丟失的那一批文物,實際上只是贗品!我說的可對?”
楊明沒有理會他的招攬,反而很果斷的給出了自己的猜想。
雖說這種猜想是僅憑直覺,但楊明卻非常的有底氣。
然而葉寧和裴紀年卻表現出了驚愕的表情!
“甚麼?博物館裡面被盜的五件文物是贗品?這怎麼可能?”
“不,一定不是真的!那可是博物館!如果真的是贗品的話,又怎麼能堂而皇之的放在裡面展覽?而且別忘了,裡面的文物都是需要定期由專家檢驗的,不應該會有贗品才對!”
他們的反應其實很正常,對於楊明的說法,的確很難接受。
但楊明卻搖頭,輕聲回應:“如果這些贗品本身就是他們自己搞出來的,目的就是想要換走真品,而所謂的專家鑑定,不過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一份假報告,那又當如何呢?”
“這……”
葉寧和裴紀年瞬間啞然。
確實。
現在博物館館長就在這裡,文旅部副部長也在這裡。
他們要在博物館裡面作假,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死了的趙勁松同樣也是葉正楠的得意弟子,他擅長鑑定文物,要出具一份報告,也太簡單了!
別忘了還有周定延。
雖然目前並沒有實際證據指向他與利益集團有關。
可他的身份,要去仿造一些贗品來替代真品,一樣是輕而易舉的!
想到這裡,葉寧和裴紀年也無話可說,開始認同楊明的觀點。
果然。
在楊明給出如此大膽的猜測之後,鄭先貴又笑了。
甚至他還鼓起了掌:“不錯,如果不是我知道的事實就是這樣,我真的覺得你可以去當作家,到時候一定能寫出大賣的作品來!你的想象力不可謂不豐富!”
“不必如此誇我,我會飄的。”
楊明淡淡的回覆了幾個字,依舊很是鎮定,波瀾不驚。
“行啦!你說的沒錯!早在半個月前,那批文物就被我們的人一件一件的替換掉了。昨天凌晨丟失的文物的確是贗品!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想到這點的?”
鄭先貴的眼神裡滿是真切的疑惑,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死死盯著楊明,等著他的答案。
楊明抬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沒有絲毫躲閃。
“我能想到這點,主要靠兩個方面,都是你和你們的人,無意間留下的破綻。”
葉寧和裴紀年立刻豎起耳朵,眼神裡滿是專注,生怕錯過一個字。
鄭先貴的臉色微微一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哦?兩個方面?說說看。”
“第一個方面,是你之前用很肯定的口吻提到的,你保證這批文物會有正常的交易記錄。”
楊明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你說過,這批‘被盜文物’會透過地下渠道交易,並且有完整的交易流程和記錄。”
“可如果這批文物真的是昨天凌晨才從博物館被盜走的,時間根本來不及。”
“從文物被盜、清點、對接買家,再到偽造完整的交易記錄,至少需要幾天時間,不可能這麼倉促就完成。”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文物早就已經被盜走了,你們才有充足的時間,去偽造那些假的交易資訊,掩人耳目。”
話音落下,鄭先貴的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說話,示意楊明繼續。
葉寧恍然大悟,忍不住輕聲開口:“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昨天凌晨被盜,今天就有完整交易記錄,確實太反常了,根本不合常理。”
裴紀年也跟著點頭,眼中滿是贊同:“沒錯,就算他們效率再高,也不可能一天之內搞定所有交易流程,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楊明微微頷首,繼續說道:“第二個方面,就是博物館裡面的實際情況。”
“我之前特意瞭解過,蓉都博物館的安保措施,是蓉都最好的安保公司,搭載了最先進的防盜系統,堪稱頂尖。”
“紅外監控、重力感應、密碼鎖、防爆玻璃,層層防護,只要有一點異常,都會立刻觸發警報,驚動安保人員。”
“可根據警方調查的訊息,昨天凌晨文物‘被盜’時,博物館的警報沒有響,安保人員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如果真的是外人盜走文物,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不引起任何注意。”
“所以我斷定,盜賊要將文物帶走,絕對不可能走正規途徑,只能走隱蔽的通道。”
鄭先貴的手指微微蜷縮,周身的氣息變得有些凝重。
楊明沒有理會他,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我查過博物館的地形圖,發現有兩個隱蔽通道有可能被利用,一個是通風口,另一個是下水道。”
“我先排查了通風口,劉風也第一時間去現場檢查過,通風口狹窄,而且沒有留下任何撬動、摩擦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被盜的五件文物,有幾件體型不小,就算拆解,也很難透過狹窄的通風口運出去,還不留下痕跡。”
“所以,通風口的可能性,被我排除了。”
“排除了通風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下水道。”
“博物館下方的下水道四通八達,連線著外面的偏僻小巷,隱蔽性極強,而且通道相對寬敞,是最安全的運輸途徑。”
葉寧皺起眉頭,輕聲疑惑:“可下水道也不算特別寬,那些體型較大的文物,還是不好運出去吧?”
“你問得很好。”
楊明看向葉寧,點了點頭,繼續說。
“這也是我一開始疑惑的地方,直到我想起了一個細節。”
“劉風在勘察案發現場時,提到過一句話,昨天凌晨博物館內,曾瀰漫過一股噁心的臭味,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鍾。”
“那股臭味,不是別的,正是下水道里面特有的腐臭味,大機率就是運輸文物時,下水道的氣味飄進了博物館。”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下水道雖然比通風口寬,但要運走完整的文物,依舊辦不到,除非……把文物砸爛。”
裴紀年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說道:“砸爛?可那些都是國寶啊,就算是盜賊,也不可能輕易砸爛吧?”
葉寧也瞬間皺緊眉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她語氣裡帶著憤慨與不解:“簡直不可思議!這也太瘋了吧?”
“就算是贗品,也沒必要特意偷走再砸爛,這到底是圖甚麼?”
一旁的費博林,臉色依舊慘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小心翼翼地問向楊明:“楊明,這裡就有點矛盾了,既然那些都是贗品,為何還要費勁偷走,還要砸爛?就把它們一直放在博物館裡面,安安穩穩的,不是更好、更安全嗎?”
“這樣做,不就是多此一舉嗎?”
費博林的話,精準戳中了葉寧和裴紀年的疑惑。
兩人紛紛轉頭看向楊明,眼神裡滿是期待。
楊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眼神裡滿是嘲諷,緩緩開口回應:“這就是你們的高明之處,也是你們貪得無厭的表現。”
鄭先貴和費博林的臉色同時一變。
兩人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張航查到,博物館為這五件文物,購買了高額保險。”
楊明的語氣愈發冰冷,一字一句揭開陰謀。
“保險的受益方,正是博物館本身。一旦此次被盜文物統計出具體金額,警方完成取證。只要排除監守自盜的嫌疑,保險公司就將面臨鉅額賠款。”
“到時候,博物館會有一筆鉅款到賬。而你們,只需籤幾個虛假合同,弄幾份假協議。”
“要麼以慈善捐贈名義,要麼以博物館修繕工程名義。”
“就能輕鬆將這筆保險金,轉入你們的私人賬戶。”
“一邊偷換真品牟利,一邊騙取高額保險金。”
“這就是你們的一魚兩吃,簡直貪得無厭到了極點!”
鄭先貴站在原地,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裡滿是陰鷙和不甘。
他死死盯著楊明,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沒想到,本來我天衣無縫的計劃,在你這裡,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你說得沒錯,每一點都沒錯。”
“那些贗品,就是我們透過下水道運出去的,砸爛之後,分裝在密封的箱子裡,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真品,早在半個月前,就被我們悄悄轉移到了這裡。”
“本來是打算透過這場地下拍賣會,轉手賣給提前聯絡好的買家,徹底完成洗白。”
鄭先貴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不甘。
他是真的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範圍。
他眼神死死盯著楊明和葉寧:“我們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你們竟然會以身試險,親自來參加這場地下拍賣會!最後還直接拍下了那五件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