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圖案楊明非常熟悉,可以確定,就是劉風發現的徽章上面的圖案。
如此一來,楊明的思路倒是清晰了不少。
之前的推斷完全沒有問題,三名死者的死,都與這地下拍賣會有關。
而這個戴著面具的鄭先貴,蓉都文旅局副局長,他在整個利益集團裡面絕對是首腦級別的存在!
葉寧敏銳察覺到楊明的停頓,身體微微側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語氣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詢問:“怎麼了?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楊明微微側頭,眼神平靜,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用行動已經表示出來。
只是他不動聲色,沒有絲毫異樣,就是怕打草驚蛇,破壞計劃。
一旁的裴紀年會意,悄悄繃緊身體,雙拳微握,時刻保持警戒,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他能隱約感覺到,這個戴面具的男子氣場強大。
對方絕非普通的地下拍賣會負責人,周身的壓迫感,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掌控力。
費博林始終垂首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筆直,卻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看向戴面具男子的眼神裡,滿是敬畏與忌憚。
他清楚,眼前這個人,是整個地下文物走私網路的核心。
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萬劫不復,所以只能謹小慎微,不敢有半點差錯。
戴面具男子緩緩走到休息區的主位旁,停下腳步。
周身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緩緩蔓延,籠罩了整個休息區。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楊明三人,聲音經過面具的過濾,變得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位,久等了。”
目光在楊明和裴紀年身上稍作停留,沒有過多停留,最終牢牢鎖定在葉寧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探究:“聽說,是你想見我?”
葉寧按事先約定,裝作被他的氣場震懾。
她心底升起一絲刻意的慌亂,下意識攥緊衣角,轉頭看向楊明。
眼神裡滿是依賴,扮演著嬌生慣養、遇事無措的葉氏小姐。
她知道,自己的反應越真實,越能降低對方的警惕心,為楊明爭取時間,也為後續的揭穿做好鋪墊。
楊明見狀,立刻起身,不動聲色地擋在葉寧身前,將她護在身後,語氣從容不迫,不卑不亢地接過話頭:“是我們想見您。”
他的神色平靜,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
彷彿只是在面對一場普通的商業洽談,完美掩飾了心底的篤定與冰冷。
戴面具男子的目光轉向楊明,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與疑惑,緩緩開口:“哦?說說看,花二十五億拍下五件拍品,還要特意要求見我,你們所求為何?”
他顯然不相信,這三人只是單純為了拍品而來。
畢竟,能一次性拿出二十五億的人,行事向來果斷。
絕不會如此多事,特意要求見他這個幕後之人。
楊明早有準備,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條理清晰地說道:“二十五億,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自然要謹慎行事。”
“我們之所以想見您,一來,是想看看您的誠意,畢竟,若後續還有合適的拍品,我們也希望能有長期合作的可能,沒必要因為一次交易鬧得不愉快。”
“二來,也是想當面確認,這筆交易足夠安全、足夠穩妥,避免後續出現不必要的麻煩,影響我們雙方的合作,更不想給葉氏集團惹上是非。”
說到這裡,他刻意頓了頓,抬眼看向戴面具男子,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補充道:“畢竟,我們是葉氏集團的人,做任何投資和交易,都要考慮周全,不能貿然行事,更不能承擔不必要的風險,以免給葉氏集團帶來負面影響。”
他刻意搬出葉氏集團,就是為了降低對方的警惕心。
讓對方誤以為他們只是單純的富商,只想透過拍賣收藏文物。
這樣對方才能放鬆防備,方便他進一步試探底細。
“葉氏集團?”戴面具男子語氣微微一動,周身的壓迫感明顯緩和了幾分,語氣裡也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認可。
他微微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原來是葉氏集團的人,難怪出手如此闊綽,行事也這般謹慎,果然有大企業的風範。”
“蓉都能有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有葉氏集團這樣的龍頭企業坐鎮,日後的經濟發展,必定會更上一層樓,越來越好。”
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楊明心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卻沒有表現出來,依舊保持著從容的神色。
楊明壓下心底的情緒,臉上依舊保持著從容淡定的神色,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擔憂,試探性地開口:“您說笑了,我們也只是儘自己所能,為蓉都的發展出一份力而已。”
“只是,我還有一個疑問,想向您請教,還望您不吝賜教,也好讓我們徹底放心,安心完成這筆交易。”
戴面具男子語氣平淡,擺了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有甚麼疑問,儘管說,只要我能回答,定知無不言,不會藏著掖著。”
楊明微微俯身,語氣恭敬,眼底卻藏著一絲銳利,看似請教,實則試探:“他之前說,這批文物已經有了完整的身份記錄,是透過合法渠道流轉的收藏品。”
“可終究,它們的源頭並不乾淨,我們也有所耳聞,萬一不小心被警方盯上,非要強行帶走調查,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
“畢竟,我們不想因為這筆交易,給葉氏集團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更不想惹上警方,影響集團的聲譽,得不償失。”
他的語氣看似恭敬,實則每一句話都在試探。
想要從對方口中套出更多線索,關於文物洗白,關於團伙運作。
好進一步印證自己的猜測。
戴面具男子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和自信:“這位貴賓,你多慮了。我們既然敢把這些拍品擺上檯面,敢和你們做這筆交易,自然有萬全之策。絕不會讓你們白白花錢,更不會讓你們惹上任何麻煩。”
“我們有專門的團隊,負責文物的洗白流程。每一步都天衣無縫,沒有任何漏洞,經得起任何核查。就算是警方,也查不出半點問題。”
“這批文物,現在在官方系統裡,早就不是博物館遺失的那批了,而是擁有完整合法手續、透過正規渠道流轉的私人收藏品。”
“所有的登記記錄、轉讓憑證,都有據可查,合規合法,就算警方真的盯上,強行帶走調查,也查不出任何不利結果,最後只會無功而返。”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隱秘和篤定,甚至帶著一絲肆無忌憚:“除非,警方能找到這裡,成功拿到我們這裡的機密檔案和所有留存的交易、洗白資料。”
“否則,就算他們嘴說破,就算他們再懷疑,也拿這些文物、拿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面具男子的話底氣非常的足,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為是違法的。
甚至,給人的感覺,他是故意這麼說的,目的就是為了彰顯出他的團隊強大,可以肆無忌憚卻沒人能拿他們怎樣。
只是,這未免也太過囂張了點。
在說了一大通之後,連楊明都沒話可說的樣子,他再次抬手。
隨即示意一旁的費博林上前,語氣變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可以徹底放心了,現在可以辦理支付了吧?支付完成後,我們會立刻安排專人專車。將拍品送到你們指定的地點,全程保密,不會出現任何紕漏。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發現,保證你們的安全。“
費博林立刻上前一步,快速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支付單據和一支筆,雙手恭敬地遞到楊明和葉寧面前。
他的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諂媚,不敢有絲毫怠慢:“三位貴賓,請核對一下金額,確認無誤後,便可完成支付。”
“我們支援轉賬、刷卡等多種支付方式,十分便捷,幾分鐘就能完成操作,不會耽誤三位太多時間。”
葉寧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份支付單據。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流程,先穩住對方,假裝配合。
等待劉風帶人支援,裡應外合將這個走私團伙一網打盡。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單據的瞬間,卻被楊明一把攔住,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葉寧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楊明,眼底滿是疑惑。
裴紀年也瞬間繃緊身體,眉頭微蹙,察覺到氣氛瞬間變得不對勁,下意識地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隨時準備出手保護楊明和葉寧。
他知道,楊明絕不會無緣無故阻止支付。
一定是有了足夠的把握,或是發現了甚麼關鍵線索。
看來,楊明已經準備開始收網了。
費博林眼神裡閃過慌亂,語氣急促:“貴賓,您這是?難道你們根本沒打算支付?”
戴面具男子瞬間沉下臉,周身壓迫感暴漲,聲音沙啞刺骨:“怎麼?想拒付?在這裡,還從未有人敢拒付的!”
楊明緩緩搖頭,語氣冰冷帶刺,沒有多餘廢話:“不好意思,這筆交易,我們的確沒辦法支付!”
“甚麼意思?你可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讓你無法活著離開這裡!”
“甚麼意思?因為我們不會做違法的事情!”
“哼!看來你們是來找茬的!來人!”
鄭先貴顯然已經沒有了耐心,隨即暴喝一聲。
緊接著,十幾名身穿黑衣,頭戴面罩的男子手持機槍,瞬間衝了進來,直接將楊明三人給圍住了。
“既然你們要搞事情,那今天就休想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