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話不是這麼說的。”
楊明擋在葉寧身前,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這一舉動頓時讓葉寧一愣,這個楊明他要幹嘛?
而另一邊秦雪則是眼睛瞬間亮了,趁機偷偷給楊明比了個大拇指。
劉風也微微一笑,心裡有些期待接下來楊明的表現。
葉家眾人見狀,臉色一沉。
沒想到一個外人敢插嘴,而且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這在之前,還沒人敢在葉家這樣對葉家人說話。
更何況葉寧的大伯和叔叔還是長輩。
“你甚麼意思?我在教訓我的侄女,你有甚麼資格插嘴,還敢說我的不是?”
三叔葉建軍當即表露出了不滿,渾身散發出一股威嚴,似乎想要在氣勢上壓倒楊明。
可楊明是甚麼人。
面對這一點小小威壓,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只見他微微搖頭,一副泰然的口吻:“照三叔的意思,在這裡說話還要資格了?那敢問,要怎樣才會有資格?是先向你寫申請,打報告?還是說,要讓爺爺當裁判,他說誰能說話,誰才可以開口?若是這樣,那你們之前一直針對葉寧說的那些話,又當是甚麼?”
“你——”
沒想到楊明居然如此能說會道,連續幾個反問,葉建軍直接啞口無言,氣得青筋直冒。
“夠了!”
葉正楠冷哼一聲,然後繼續說道:“小楊說的沒錯!我從小就教你們要懂得待客之道,人家小楊是客人,你怎麼能不讓客人說話的道理?小楊,你繼續,不用理會他們!”
這一句話無疑是一顆定心丸。
在葉家,基本上就是他葉正楠的一言堂。
這是家規,更是葉正楠威望的體現。
對此,楊明點點頭,再次開口。
“其實你們這群人,從小靠葉家資源,讀書有人鋪路,工作有人安排,仗著葉家名頭耀武揚威,還自詡成功人士,難道你們不覺得於心有愧嗎?”
楊明目光掃過葉修、葉塵、葉婷、葉薇,語氣尖銳,不留情面。
這話一出,四個人都瞬間起身,向楊明投來敵意的目光之餘,還想怒罵楊明。
只不過在葉正楠的嚴厲眼神下,他們只能乖乖坐下。
楊明可不管那些,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你們有人在集團掛閒職混日子,有人靠家裡吃喝玩樂,有人只會搬弄是非攀比,還有人躲在背後陰陽人。”
“你們享受葉家帶來的一切,卻從沒為葉家爭過屬於自己的榮耀。”
“不僅如此,還處處想著勾心鬥角之事,說一千,道一萬,你們不就是盯著葉家的家業,葉氏的股份,爺爺的財產嗎?”
楊明是真敢說,而且越說越勇,那四兄妹儼然快要控制不住,要咬人了似的。
“你——”
尤其是葉修,他是真的忍不了了,當即指著楊明想要回懟。
然而楊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面向了葉寧,再次說道:“反觀葉寧,她從沒用過葉家一分錢、一層關係,她的一切,全都靠著自己的努力和才能才獲得的!”
“她讀書,在醫學院年年第一,拿遍國家級獎學金;醫學競賽,她次次都能拿大獎;參加工作,更是得到了所有同事和領導的一致好評!”
楊明字字鏗鏘,把葉寧的努力一一擺出來,語氣裡全是肯定和欣賞。
“她代表華夏,和多國醫學生參加屍檢競賽,拿下冠軍,打臉所有外國人。”
“她盡心盡力,幾年時間,為警局破獲上百起案件。”
“她為死者發聲,為冤屈者鳴不平,獲評清江十大傑出青年。”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靠的是專業、良心、本事以及才華,不是家世。”
“你們看不起她的職業,卻不知道她贏得的尊重,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你們不以此為榮,反而嘲諷貶低,到底是誰丟葉家的臉?”
“捫心自問!你們有哪一個能比得上葉寧的一根頭髮?”
楊明像是開了掛,一開口就說個不停。
但是那一字字,一句句,都直擊靈魂,振聾發聵。
那鏗鏘有力的聲線,那張力十足的節奏感,以及那擲地有聲的氣勢。
葉家一眾子弟徹底被震得不發一言,一臉茫然。
縱使他們氣得發抖,可是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姐夫也太帥了吧!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他居然記得這麼清楚,看來他平時一定很關心表姐啊。真羨慕,難道這就是真愛?”
秦雪眼睛發亮,心裡狂喊,看向楊明的眼神全是崇拜。
葉寧望著楊明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她也沒有想到,楊明竟然會說這麼多來維護自己。
這種被一個人護著,願意為了自己與全世界為敵的感覺,真好。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心底又暖又酸。
“你……你一個鄉下來的小警察,算甚麼東西!也敢在葉家指手畫腳!”
終於。
還是葉修沒有忍住,站起身來,猛地拍桌起身,咬牙切齒的指著楊明怒吼,臉色漲得通紅。
顯然,此刻的他已經語無倫次,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把楊明狠狠罵一頓才行。
“放肆!”
一聲怒喝震得全場安靜。
葉正楠站起身,目光銳利,氣勢凜然。
“你給我閉嘴!這裡還輪不到你撒野!”
沒想到葉正楠這次居然這麼快就發話了,而且還絲毫不給自己這個親孫子的面子,葉修的眼裡充滿了委屈。
可他很清楚,爺爺發話,自己絕對不可以頂嘴。
否則,家規伺候!
“楊明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葉寧沒靠葉家,憑自己走到今天。她是葉家的驕傲,足以讓泉下的父母自豪。你們不慚愧,反而嘲諷,確實太丟人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伯、三叔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葉家子弟咬牙切齒,卻再也不敢出聲。
這頓家宴,在一片死寂中草草結束。
沒人說話,沒有交流,所有人各懷心事散去。
晚上十點,月明星稀,晚風清涼。
葉府總算清靜下來,不過楊明和劉風卻睡不著。
葉府二樓陽臺,楊明和劉風並肩靠著欄杆。
“老大,這案子越扯越大,你現在甚麼感覺?有沒有一瞬間覺得無從下手?”
劉風語氣隨意,喝了口水,側頭看向楊明。
“棘手是真的,但還沒到無從下手的地步。只是線索藏得深,一時找不到突破口罷了。”
楊明望著夜色,語氣輕鬆,沒有半點緊繃。
“而且這次好像跟葉家扯上關係了。你夾在中間,一邊是案子,一邊是葉寧,會不會為難?”
劉風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擔心。
“公私我分得清。葉寧是葉寧,葉家是葉家,不混為一談。更何況,如果真有人涉案,我也不會手軟,該查就查。”
楊明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我就怕你心裡彆扭。葉法醫,人不錯,跟你也挺配。”
劉風鬆了口氣,隨口說了一句。
楊明沒否認,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
“不過說真的,老大,蓉都飯店那邊,我查到的東西有點奇怪。”
劉風語氣一收,瞬間嚴肅,眉頭緊緊皺起。
楊明也直起身,收斂情緒,語氣簡潔:“說。”
“這家飯店是純會員制,門檻高得嚇人,不是會員,排隊幾天都未必能預定到位子。”
劉風神色凝重,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普通客人想都別想包間,根本不接待。”
“這麼誇張?那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秦雪和葉寧正好走過來,聽到這話,秦雪小聲驚呼。
葉寧皺起眉,神色認真,靜靜聽著。
“會員還分三六九等。普通會員只能訂小包間,中層好一點,最頂級的黃金會員,才能進頂層空中餐廳,那地方保密性極強,能俯瞰大半個蓉都,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
劉風越說,臉色越沉。
“最奇怪的是,範志坤、趙勁松的身家根本不夠黃金會員,可他們三天前,都在黃金包間出現過。”
“三天前……章育才也是三天前提到蓉都飯店,說有人逼他去,很危險。”
楊明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凝重:“三個人,三起命案,同一天,同一個高規格包間,絕不是巧合,是秘密碰頭。”
楊明表面平靜,指尖卻輕輕敲著欄杆。
他內心疑點叢生,只是習慣了不動聲色。
“他們肯定在裡面談了甚麼,內容絕對和他們的死因有關,那他們見面是為了甚麼?分贓?談條件?”
秦雪攥著手,一驚一乍,臉上滿是緊張。
楊明微微皺眉,繼續跟著分析:“這蓉都飯店應該就是案子的核心,只要查到包間內情,就能突破。問題是,我們進不去黃金區域,拿不到監控和包間資訊,硬查只會打草驚蛇,再想找機會就難了。”
這的確是關鍵所在。
畢竟人家是會員制的飯店,普通人要進去幾乎是不可能。
而且就算訂到了位子,不是會員,也只是會被安排在大廳。
想要進包間去調查,幾乎不可能。
陽臺一時陷入沉默,氣氛變得凝重。
“哎呀!我怎麼把這事忘了!明天外公好像要在蓉都飯店請老戰友!”
秦雪忽然一拍手,眼睛發亮,打破沉默。
“都是老一輩大人物,身份都不低!表姐,你明天跟外公一起去唄!以晚輩身份敬酒見長輩,名正言順,那不就可以去調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