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此言一出，現場再次沸騰起來。
特別是生物學家崔正鏘，更是指著卞學華大聲質問。
“卞學華，現在鐵證如山，你還作何狡辯？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跟你為伍！”
崔正鏘相當的憤怒，上去就是對卞學華一拳，狠狠打在心口。
王德福見狀，立即揮手：“先把他攔住！”
鄧達志和趙強兩人立即上前，將崔正鏘擋在身後。
楊明則是皺了皺眉，足足盯了崔正鏘三秒之久。
隨後王德福點頭，示意徐莉繼續。
徐莉將隨身碟插在了一旁的電腦上，點開一個檔案進行播放。
隨即，一段電話錄音便被播放了出來。
“俊鋒，供體進展如何？”
“院長放心，供體已經準備被鎖定，預計後天就能正式摘取下來進行手術。”
“很好。” 卞學華的聲音帶著貪婪，“記住一定要做到足夠隱秘！老規矩，做成意外死亡，製做一張器官捐贈卡。”
“明白！各方人員也已經準備就緒，保證萬無一失。”
“事成之後，會單獨發一筆獎金，記住去找一張沒人用的銀行卡。”
……
播放完畢之後，徐莉又播放了下一段錄音。
“院長，不好了，方靖宇他墮樓了！”
“慌甚麼慌！你先不要激動，就當成甚麼事都沒有發生，警方來問你，你只需要當做不知情，表面上積極配合即可！切不可把你我的關係表現出來。”
“明白！可是方靖宇他知道我們那麼多事情，我怕……”
“怕甚麼怕！他死了更好，這樣一切證據都沒有了！記住，你只是一名主任，不該過問的，你甚麼都不要問！”
“明白。”
……
很快，第三段錄音又接上了。
“院長不好了！方……方醫生好像知道了甚麼！”
“你甚麼意思？他能知道甚麼？”
“今天方靖宇醫生向我問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問題，他好像在調查醫院器官移植手術的相關資料，我擔心……”
“擔心甚麼！就他一個小小的心胸肺科醫生能查出甚麼來！適當的給他一點提醒和警告就是！”
“可萬一……”
“沒有萬一！如果不聽話，仁愛醫院也不介意多一個跳樓的醫生！”
嘟嘟。
三段錄音，分別是在不同的時間段錄下的。
而這三段錄音裡面，許俊鋒的聲音都比較大，而卞學華的聲音較小，且時不時還有雜音。
由此判斷，這些錄音是透過許俊鋒這邊錄下來的。
至於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暫時無法判斷。
不排除是在許俊鋒的辦公室或者車裡安裝了竊聽器。
然而。
三段錄音結束，科研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質疑、所有的狡辯，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鐵證如山，卞學華再也無法抵賴。
專家們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鄙夷和憤怒，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同情。
“原來許俊鋒也參與了！”
“太黑心了，竟然勾結人販子，專門挑選無親無故的人當供體！”
“這種人，就應該判死刑，給那些無辜者償命！”
譴責聲、怒罵聲，再次席捲了整個科研室。
卞學華被這一連串的證據和眾人的怒罵，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看著楊明，看著葉寧，看著在場所有對他怒目而視的人，又想到自己即將面臨的牢獄之災，想到自己畢生追求的名利、地位，全都化為泡影。
巨大的打擊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不！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合成的！對！合成的！”
事已至此，卞學華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嘴硬。
否則既成事實，面對他的只能是冰冷的鐵牢。
甚至是死刑！
這也是他最後的垂死掙扎。
“合成？”
楊明眼神一瞪，往前一步，厲聲說道：“電話錄音的確有可能合成，但是如果你還不死心的話，我們大可現在就聯絡電訊運營商，我可以保證，在十分鐘之內一定可以調取出所有的通話記錄！卞學華，你敢嗎？”
“我——”
聽到這裡，卞學華終於沒法抵賴，只能欲言又止。
然而周圍對他的指責聲又引來了新一輪的浪潮。
各種專家學者，醫院職員，生物學教授都紛紛對他指手畫腳，譴責不斷。
從醫學領域，到個人道德。
卞學華被罵的體無完膚。
尤其是還有不少站在外圍的圍觀人員直接開始朝他扔工作牌，扔鞋子。
此時此刻的卞學華，已經從高高在上的醫學權威，醫院院長，生物學榮譽博士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從此以後，卞學華在醫學界必然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讓後世人鞭笞唾罵！
卞學華深知已經完了，甚至連心聲都懶得吐露。
只見他突然捂住胸口，面色瞬間變得青紫，眉頭緊皺，嘴唇發抖！
“啊——我——”
話還沒有說完，卞學華腳下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爸！”
卞友軍見狀，連忙衝上前扶住卞學華。
在替卞學華探了鼻息和脈搏之後，卞友軍也整個人癱軟在地。
見此一幕，葉寧迅速上前，對卞學華的身體進行了檢查。
片刻後，葉寧搖搖頭：“卞學華因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急性廣泛前壁心肌梗死，合併心室顫動，導致心源性猝死，死亡方式為自然死亡。”
“爸——你怎麼就死了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卞友軍痛哭流涕，那嘶吼聲在科研室裡響徹不斷。
“哼！就這麼死了，簡直太便宜他了！”
崔正鏘又站了出來，衝著卞學華的屍體痛斥了一聲。
彷彿他在告訴別人，卞學華就是一個惡魔，他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要承受人世間最毒的酷刑才能贖罪。
對於他的這一斥責，其他人表示相當的同意。
於是眾人開始紛紛譴責，甚至有人把矛頭指向了卞友軍。
“卞學華是個醫學界敗類，那他的兒子卞友軍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卞友軍必然也脫不了干係！強烈要求警方將他逮捕，讓他坐牢！”
“有其父必有其子！絕對不能輕饒！”
……
真的是群情洶湧，完美詮釋了甚麼叫做牆倒眾人推。
然而，就在護士長高韶音也斥責完之後，楊明卻又開口了。
“高護士長！你也不用這麼慷慨激昂，義憤填膺！事實上，這起案子並沒有就此結束！”
楊明此言一出，又引起一陣騷動。
“甚麼意思？我父親都已經死了，你還想幹嘛？”
卞友軍表情痛苦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楊明反問道。
看得出來，卞友軍現在已經徹底豁出去了，他對楊明恨極了。
“楊警官，這罪魁禍首都死了，你為甚麼還說沒有結束？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護士長高韶音皺著眉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楊明。
隨即崔正鏘教授也跟著說道：“是啊。這仁愛醫院，就卞學華最大，誰都聽他的，他是幕後主使一點也不奇怪，楊警官你是不是多慮了？”
面對三人的疑問，眾人也紛紛表示好奇，感覺楊明是在裝腔作勢。
甚至包括王德福和侯建在內的警局人員，也是一臉懵。
“楊明，你夠了哈。案情到現在已經很明瞭了，你不要多事，浪費大家的時間！”
侯建一向都不滿楊明，他自然不會認為楊明還能有甚麼證據，發現甚麼新的案情。
甚至在他看來，楊明就是故意在裝逼，為博眼球而已。
“就是，連你們警察自己都說已經夠了，楊警官，你繼續在這裡說這些，未免顯得太多餘了！”
高韶音再次開口，已然對楊明有些不滿。
接著，又一名醫學專家吳昊軒也跟著說道：“其實兇手已死，案情也明瞭，真沒必要繼續說下去，好歹這仁愛醫院也是全國甲級醫院，再這樣鬧，影響總歸不好。”
“我同意！”崔正鏘點頭，看向楊明繼續道：“楊警官，我明白你們當警察的立功心切，很想破案，而且恨不得破大案。可是現在兇手已經伏法，你們也該結案了，我們還需要繼續科研專案，畢竟這可是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財力的專案。”
崔正鏘的話聽起來沒甚麼毛病，而且還用研究專案投入大這一點來提醒楊明。
這就是告訴楊明，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影響深遠，可能不是一個小小的刑偵分局所能承擔的。
畢竟這些專家教授動不動就是為國家做貢獻，動不動就是大專案是人類的創舉之類的。
這些人的發言瞬間又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尤其是那些專家學者，都認為案件到此已經結束，不應該繼續糾纏下去。
眾人的聲音很大，大的讓整個科研室瞬間變成了菜市場一般，喧囂不斷。
這與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斷氣的卞學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連王德福等人也都開始面露難色。
王德福更是給楊明不停地遞眼色，示意他適可而止。
然而！
“你們稍安勿躁！我這麼說，自然有我的道理！高護士長。”
楊明表現的依舊很淡定從容，說話間，他又看向了高韶音。
這個眼神意味深長，瞬間讓高韶音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高韶音有些急了，立即反問道：“楊警官，你到底想要說甚麼就趕緊，不要賣關子了！”
楊明略微搖頭：“剛剛我們只是證明了方靖宇醫生的死是卞學華害死的！只能證明卞學華是一起殺人案的兇手，這一點，我沒有說錯吧？”
說完，楊明橫掃了一圈，卻是有些耐人尋味。
“當然！他本來就殺了方靖宇醫生，那就是殺人案的兇手，這有甚麼問題？楊警官，你到底要說甚麼，麻煩你講清楚！”
崔正鏘不是很耐煩的接過話來，眼神中充滿了焦急之色。
楊明卻是再次搖搖頭：“非也！表面上，這是一起兇殺案！是卞學華謀殺方靖宇醫生的謀殺案。而事實上，這更是一起醫療黑幕導致的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