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元亮這句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熊貓血！
雖然並不是那種極其罕見的血型。
可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儼然證實了卞學華和卞友軍存在問題。
畢竟這父子倆都有這樣的血型是不能用巧合來解釋的。
尤其是現在剛剛查到醫院裡面高層可能涉嫌醫療黑幕，馬上就查到卞學華身上，這很難不讓人去懷疑卞學華。
至於卞友軍……
“對了，這個卞友軍在醫院是甚麼職位？可與死者方靖宇醫生有交集？”
“卞友軍？你懷疑他？”
黃元亮沒有直接回答楊明，而是反問了一番。
楊明不作多的表述，只是簡單的說道：“那倒不至於，只是隨口問問。畢竟是院長的兒子，在醫院上班，應該職位也不低吧！”
“職位，呵呵，你說的沒錯，他是我們科研處的副處長！”
說到這裡，黃元亮突然表現得有些無奈起來。
楊明的眼光如炬，自然看出了端倪。
很明顯這個黃元亮對於卞友軍充滿了怨懟，
尤其是說到副處長三個字的時候，更是相當的不屑。
這點楊明也理解。
就卞友軍這種，很難讓人信服。
畢竟他爸是院長。
就算他真的有本事，但他的每次升遷晉級，都會被人詬病，甚至懷疑就是靠關係。
放在普通的職場裡面，也是如此。
更不用說，這還是醫院這樣的機關單位，太正常了。
比如楊明，如今被正式升職為科長，但是侯建那一幫人肯定還是在私下裡嚼舌根，說自己是靠關係。
因此楊明只是笑笑，略帶安撫的說道：“當今社會就是如此，不管做甚麼，關係人脈永遠都是第一位。只是，到了副處長級別，那這個卞友軍在醫學學術方面有很大的成果吧！”
“成果？那必須的！人家在醫院只是實習了兩年，就發表了二十篇論文在期刊上面，平均一個月一篇！這是甚麼概念你懂嗎？跟他一起進入醫院實習的方靖宇醫生，都還不到他發表的論文數的一半！”
“這麼厲害！看來他的醫術也很精湛吧！”
“精湛？不出錯也就謝天謝地了！既然楊警官你問到這些，我也就不瞞你。其實有好幾次給病人做手術，他都差點出錯，還好有方靖宇醫生跟他一起值班，才得以讓手術成功。”
“還有這種事？黃副院長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這種事情再怎麼也要內部處分才對吧！”
動手術可不是開玩笑，稍有不慎，那就是一條人命。
可聽黃元亮的意思，這卞友軍不止一次這麼做，那也太過分了。
這是連基本的醫德都沒有啊！
“哎！這種事情，本來內部說說也就罷了。不過為了讓楊警官你瞭解的更清楚，所以我才如實說出來的！之所以我會如此氣憤，主要是其中有一次就是我女兒進醫院就是他做的手術，若非方靖宇醫生及時發現問題，我女兒恐怕……”
聽他這麼說，楊明完全懂了。
難怪黃元亮反應如此之大，這卞友軍草菅人命已經到了他女兒的身上，是人都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如此看來，這個卞友軍真的就只是半桶水，完全靠他爸提拔起來的啊！那他的那些論文……”
“你懷疑的沒錯，他的論文八成也都是找人代筆或者找團隊研究後，摘的成果。但沒辦法，這醫院他爸說了算，也沒人敢說甚麼。只要不出問題，也不會有人去刻意調查他們。”
“原來如此，這醫院的水也挺深的啊！”
楊明不禁一聲輕嘆，多少也夾雜些無奈。
“咦，等等！”
突然，只見黃元亮眼珠一轉，臉色忽然變了：“你說這方醫生的死會不會與卞友軍有關啊？”
黃元亮似乎想到了甚麼，眉頭瞬間皺在了一起。
楊明連忙追問道：“何以見得？”
“這卞友軍其實和方靖宇是同一屆的醫學生，一起來醫院實習的。因此，方靖宇對卞友軍的瞭解應該是最深的。可是實習了兩年之後，卞友軍直接當上了科研處副處長，而方靖宇醫生也才僅僅可以掛號就診。這個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
“聽你這麼說，好像也確實是這樣。難不成，是因為方靖宇掌握到了卞友軍的一些資料，所以才被謀殺的？”
楊明也開始大膽的往這方面去思考，這並非不可能。
黃元亮點頭，繼續說道：“很有可能！特別是卞友軍的一些論文甚至與方靖宇醫生的一些醫療心得很接近，說不定還是抄襲了他的經驗。然後方靖宇決定舉報他，反而被他先下手為強，那……”
說著，黃元亮還是閉上了嘴。
他知道，這都是他自己的猜想，所以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然要是被人聽到了，沒有證據那就是誹謗。
“你的懷疑不無道理，結合他的熊貓血型，他是兇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對了楊警官，你一直在強調熊貓血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判斷兇手與熊貓血型有關的？”
黃元亮忍不住好奇起來，試探性的追問向了楊明。
楊明略微搖頭：“這只是一個調查方向，目前並不能完全確定。這樣吧！現在時間還早，卞友軍應該還沒有下班，不如黃副院長帶我去見一見這個副處長。”
楊明下意識的看了看時間，現在是距離下班還有四十分鐘。
“好，我也正好有些檔案資料要交給他處理，就一起過去看看！”
說完，黃元亮立即站起身來，對楊明擺了個手勢，兩人便一同走出了副院長辦公室。
科研處位於與副院長辦公室雖然是在同一層樓，但因為醫院實在太大，中間還要穿過很多科室。
故而走到科研處足足花了十分鐘的時間。
來到處長辦公室，透過窗戶，此刻裡面只有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認真的敲著鍵盤。
是卞友軍沒錯了。
黃元亮介紹一番之後，立即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
一道比較嘶啞的聲音從辦公室裡面傳了出來。
黃元亮與楊明相視一眼之後，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餘光一瞥，見來人是副院長黃元亮，本來在敲鍵盤的卞友軍立即站起身來。
“是副院長啊！甚麼事要讓您親自前來，我這可有點受寵若驚了！”
卞友軍人還挺客氣的，說話的態度也顯得比較溫文爾雅，充斥著書生意氣。
卞友軍也算是個長得精緻的帥哥，一米七八的樣子，身形勻稱，一頭烏黑短髮格外有精神，一雙澄澈的雙眸更是十分銳利。
單從這外表來看，卞友軍十足的算是一個有為青年。
黃元亮微微一笑，順勢遞了一沓檔案資料給卞友軍：“這是最新批覆的一些研究專案，因為時間關係以及這位楊警官想要見你一面，故而我們便一同來了。”
“哦？楊警官？”
接過資料之後，卞友軍並沒有急著去看內容，反而是看向了楊明，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疑惑。
“你好卞副處長，我是清江市公安局第一刑偵分局的警察，我叫楊明。”
楊明也不廢話，立即客氣的向對方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幸會幸會！”
“楊警官，既然人你已經見到，那我就不叨擾了，我先回辦公室。若是有甚麼需要我協助幫忙的，楊警官大可隨時找我！”
黃元亮本身也跟這個卞友軍沒有甚麼話說，既然人已經帶到，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做久留。
從這點來看，他是真的不喜歡卞友軍，甚至有點反感的意味。
“嗯，那黃副院長慢走，有需要再聯絡。”
“嗯。”
黃元亮再次點頭，隨即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見黃元亮離開，卞友軍立即清了清嗓子：“咳咳，不知楊警官前來找我所為何事？莫非是有關醫院發生的命案？”
他倒是不傻，很快就聯想到了命案。
雖說他對醫院的很多事情都沒有放在心上，一直都在研究論文和科研上面。
但多少還是聽到了一些關於醫院命案的事情，自然就聯想到了這些。
對此，楊明也不浪費唇舌，直入正題：“對，根據調查發現了一些線索，需要卞副處長協助一下。”
“請坐！”
卞友軍擺了擺手，旋即走到了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端到了楊明的面前。
“謝謝。”
楊明順勢坐下，接過白開水，應了一聲。
緊接著，卞友軍坐到了楊明對面，爽快的說道：“楊警官有甚麼就直接問吧，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好！是這樣的，我想知道，對於方靖宇醫生和護士曾霞兩人的死，你有甚麼看法？”
“看法？呵呵，讓楊警官見笑了。事實上，平日裡我都只是鑽研論文和科研，對醫院裡面的生活瑣事，人際關係少有了解，這個問題，我還真的難回答。”
卞友軍倒是沒有怎麼多做思考，張口就說了出來。
只是，這回答的過於官方了點，根本沒有任何有效資訊。
楊明當然不會就此罷休，於是接著追問：“聽說你和方靖宇醫生是同時進入醫院實習的，而且還是同一屆的校友，難道你對他的死並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