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沒有消化完楊明之前說的內容,現在他又爆出了第二個疑點來。
可謂是一波接一波,一浪蓋過一浪。
這也讓所有人都高度神經緊繃。
只是他所說的氣味和走路的姿勢,還是令趙偉民不屑一顧的冷笑一番。
“氣味和走路姿勢?這又是從哪裡說起?”
連震峰聞言,也連忙跟著說道:“他身上的氣味有甚麼問題嗎?一直都在噴香水,這作為男人,應該都沒有甚麼問題吧!至於他走路的姿勢,我也並沒有發現有甚麼特別的啊?”
倒不是連震峰有意想要替趙偉民辯解,他也是在說事實。
至少在他看來,並不覺得這個氣味有甚麼不對勁的。
而說到走路,同樣他也沒有發現有甚麼問題。
因此,就算是連震峰這樣的領導級人物,也無法跟上楊明的腳步。
至於何陽,孫潔等人,就更迷糊了。
倒是葉寧表現的很鎮定。
在琢磨了一下楊明的話之後,她立即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沒錯!他身上一直有一股很濃烈的香水味,這股味道相當的刺鼻,正常情況下,一個男人,尤其是公務人員,是不會用如此濃烈刺鼻的香水的。”
葉寧微皺著眉頭分析著說道。
“香水味很刺鼻嗎,我怎麼不覺得?”
何陽不禁噘著嘴,狐疑的看了一下趙偉民,下意識的還摸了一下鼻子。
孫潔見狀,卻是嘲諷說道:“你那豬鼻子,肯定啥都聞不到。他們說的沒錯,趙副局身上的香水味道實在太沖了點,好像在故意遮掩甚麼似的。”
“沒錯!他就是為了遮掩一種味道!那是他身上的狐臭味,我說的對吧,趙副局?”
楊明也不怕得罪對方,當著眾人的面,將如此隱晦的私人秘密說出來。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種事情,確實有點尷尬。
“我……我的確有狐臭,那……那只是身體原因,這·…這算得了甚麼?”
“是嗎?那你的腿呢?你患有嚴重的靜脈曲張,這也是真的吧?”
楊明微微一笑,又指了指趙偉民的腿。
趙偉民不耐煩起來:“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實際的證據啊,怎麼不是關心我身體的狐臭,就關心我腿有靜脈曲張,莫非你還還是鄉野大夫?”
“我不是甚麼大夫,我只是想說明一件事,你的狐臭和腿上的靜脈曲張恰好可以證實你就是真正躲在背後操控殺人的人!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王炎白其實已經發現了神秘人的一些特徵,其中就有濃烈的狐臭和腿上嚴重的靜脈曲張!如果你還不肯承認的話,那現在就讓葉法醫做一個活體取證!”
說完,楊明立即對葉寧打了個眼色。
葉寧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往趙偉民走了兩步。
眼看葉寧要走過來,趙偉民終於還是再次開口。
“不必了!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患有靜脈曲張,同時這狐臭也是遺傳的。全都被你說中了,我就是背後操控殺人的人。如果你沒有來燭龍鎮,我這完美的計劃一定天衣無縫,沒人能知道。神探不愧是神探,我趙偉民這次真的服了!”
事已至此,已經說了那麼多,也在這裡耗了那麼久,趙偉民也不再辯解反駁。
本來查到他老婆的時候,趙偉民就已經不想再抵抗了。
方才一直在與楊明針鋒相對,其實也是想弄清楚楊明到底憑甚麼知道這麼多。
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已經不用繼續深究了。
楊明就是神探,神探的思維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他也無法研究透徹。
現在他對楊明算是徹底的服了。
“偉民,你……你這又是何苦呢?”
本來連震峰都還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畢竟他認識趙偉民也有二十多年了。
這些年來,趙偉民確實破了不少案子,也替他分擔了不少工作問題。
可以說,如果趙偉民伏法的話,對整個燭龍鎮警局來說,都是一個莫大的損失。
然而連趙偉民自己都承認了,連震峰只得感到一陣惋惜。
“對啊!趙副局,你根本不需要這樣的!你可是我們警局所有人的榜樣!”
何陽搖搖頭,也跟著無奈的說了一句。
“真不應該,趙副局,你是不是有甚麼苦衷,有苦衷你就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幫你想辦法啊!”
孫潔也是個感性的人。
儘管趙偉民犯了罪,可是這些年來的相處,給她的總體感覺,趙偉民還算是一個比較貼心的領導。
至於其他人,包括劉風和葉寧,也都表示惋惜。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以趙偉民的履歷,日後進入市局當個領導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運氣好,指不定還能進入國安局。
可惜。
真的可惜。
“呼~~!”
對此,趙偉民不禁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整個人竟然突然放鬆了不少。
隨即他再次開口,聲色平淡的說道:“苦衷,誰做事情又沒有苦衷呢?但是如果甚麼事情都以有苦衷為由,那就失去了做事的意義。說白了,以苦衷作為藉口,其實不過是想要替自己找個臺階而已,一種推卸責任的表現罷了!”
聽著趙偉民的話,這一瞬間,彷彿他感悟了。
或許這就是人的本性吧,當一個人已經無所顧慮的時候,也是他最釋懷的時候。
“你說的對。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具體的原因。從現在的線索來看,一切的起因,應該是二十六年前的玉德齋搶劫案,你就是為了當年的事復仇,才做出這一系列的舉措的嗎?”
理性的還是楊明,他同意趙偉民的說法,不過他更加想知道他犯案的動機。
只有把案情徹底理清楚,才算是徹底結案。
“楊明說的沒錯,你是警察,你應該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知法犯法。如果你對當年的事情有疑問,大可立案調查。你可是副局長,你要調開檔案重新調查,相信沒有誰會反對!”
連震峰再次說道。
而他的這個建議無疑是最好的。
可趙偉民卻冷嘲式的搖搖頭:“立案調查?那我問你,就算調查出來,事情過了那麼久,還能找到證據嗎?
那好,退一萬步說,真的找到證據,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把他們抓起來,又能怎樣?以咱們的法律,想要判處死刑,根本不可能!
讓他們在牢房裡坐牢,和在外面生活有甚麼區別?
不,我絕對不允許!
既然做了錯事,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說著,趙偉民又變得激動起來。
看得出來,他此刻已經沉浸在了當年的事件當中,心中的憤怒不言而喻。
連震峰也一陣搖頭,苦澀的問道:“當年,到底當年發生了甚麼?為甚麼你這麼多年都沒有出手,非要等到現在?”
這也是連震峰非常不理解的地方。
一方面,死的三個人可是他的結拜兄弟。
他對這三人的感情相當的深厚。
因此,他不太願意相信這三人的死是死有餘辜。
另一方面,趙偉民所謂的報復報仇時間線似乎也拖得太久了。
二十多年後才行動,到底是他的耐心足夠,還是說他是才想起來要做點甚麼?
“如果我沒有推斷錯的話,當年的玉德齋搶劫案是另有內情!其中所謂的死了的三個劫匪,根本就沒有死,現場發現的,不過是替身而已!真正的劫匪,早就逃之夭夭,混在人群中了!而這三個人,必然就是朱長髮,謝廣沛以及甄志華!
至於為甚麼要等到現在才出手報仇,我想一定是從王炎青出獄之後,趙偉民在他家裡發現了一些古董,才意識到當年的搶劫案是與朱長髮三人有關的吧!
加上王炎青和王炎白的妹妹當年在東明中學的火災裡面喪生,於是他便開始利用王炎白開始實施殺人計劃!”
前面一點,楊明是根據證據來說的。
後面兩點,則是根據他對人物和案情的推敲的出來的。
但這也是非常合理的,聽得眾人也是連連點頭。
“對,你說的全對。真的想不到,你竟然可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我甚至懷疑,你可以看穿我的心思,彷彿親身經歷過一樣。”
對於楊明所說的,趙偉民沒有任何的否定。
相反,他說出的這番話連楊明都覺得詫異。
難道他能感受到自己能聽到他的心聲?
只是楊明這個擔憂顯然是多餘的。
此刻趙偉民的內心深處依舊還是對楊明充滿了各種疑惑,他根本無法想象楊明到底是如何知道這麼多關於自己的事情的。
楊明則是淺淺一笑:“我也是跟著證據說話。事已至此,現在你不會打算就在這裡交代案情吧?”
說著,楊明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經死了的王炎白。
這裡是拘留室,並非審訊室。
現在趙偉民已經算是認罪,只是還需要正式的審訊和做筆錄,這樣才可以結案。
“走吧,去審訊室,你們想要知道甚麼,我都會交代,不過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趙偉民倒是很灑脫,說著還提了一個要求。
連震峰正準備說話,楊明卻率先開口:“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答應。”
“我想錄完口供之後,去拜祭一下我的父母和我老婆,但前提是不要用手銬銬著我,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去見他們。”
“沒問題,就算他們不答應,我都答應!”
“行,那走吧!”
說完,趙偉民率先挪步,徑直走出了拘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