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人再次沉默。
楊明此舉讓眾人一臉疑惑，都不知道他想要做甚麼。
“葉法醫，你來看看這個紅色的凹痕印記是甚麼。”
這時，楊明用餘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法醫葉寧，於是立即請葉寧進來看看。
葉寧一聽，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過來。
在簡單看了一下鄭東齊的手腕之後，立即說道：“很明顯，這個印記是與一塊圓形的徽章之類的東西用力擠壓造成的，看上面的字跡，應該是2024金牌銷售，還有幾個模糊的字，看的不太清楚，不過可以做一個活體取證，用電腦分析應該能看出來。”
“不用那麼麻煩了。”
楊明擺了擺手，然後又翻開了自己的手機，找出來一張圖片。
“這個印記是這個東西壓成的。”
楊明指著手機上的圖片斬釘截鐵的說道。
只見手機上的圖片是一個圓形的徽章。
徽章有兩個面，正面刻了幾個字：泰安人壽2024金牌銷售。
反面刻的是：泰安人壽孫柔。
看到這裡，劉風瞬間明白了，立即說道：“我記得死者孫柔的胸口處也有同樣的圓形印記，上面有幾個字，就是泰安人壽。”
“沒錯。而且，上面應該是印的泰安人壽孫柔。只是受力不均，孫柔兩個字並不清楚。”
楊明接過話來，補充著說道。
聽楊明這麼說，葉寧突然眼裡閃過一道光，連忙跟著開口道：“你的手腕內側的印記是2024金牌銷售，如果把孫柔身上的印記看成是這枚徽章的正面的話，那你手腕內側的印記就是徽章的反面。一正一反，正好說明你的手曾經用力勒過孫柔的胸口，而且是非常用力，可以導致窒息死亡的那種！”
到了這裡，一切都明朗了。
很明顯，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前面說的那些證據鄭東齊還可以極力否認，可這個實實在在的證據，他已經無從抵賴。
你很難解釋為甚麼死者胸口的印記和自己手腕內側的印記剛好形成一個徽章兩面的文字形狀。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鄭東齊用他的右手勒緊過孫柔的胸口，甚至直接造成死亡。
“不，這……”
鄭東齊慌了，徹底的慌了，已然不知道該如何狡辯了。
葉寧則是搖搖頭，很是不屑的說道：“你如果覺得這只是單方面的說辭，那我可以現在就把你身上的印記拍下來，再用孫柔胸口的印記一起對比做電腦分析，看看是不是匹配的。不過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告訴你，一定是百分百吻合的！”
“我——”
鄭東齊不知道該說甚麼，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知道為甚麼我今天要你們四人同時在這裡會面嗎？其實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聽你們碰面之後會說甚麼，然後結合你們的口供，再找出破綻，就能確定誰是兇手。不過嘛，結果比我預想的都好。你的右手衣袖被撕破就已經徹底達到我的目的了。”
“你……你處心積慮就是為了看我的右手手腕？”
此刻的鄭東齊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即開口問道，表情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沒錯。其實昨天在你公司的時候，我就是故意把咖啡弄灑在你身上，目的就是想看你的手腕，不過當時被你糊弄過去了。但越是這樣，那越證明你的右手有問題！”
“好厲害的手段，這個警察太厲害了，他竟然如此會耍手段！”
鄭東齊的內心已然快崩潰了，他怎麼都沒想到，昨天在公司的時候楊明就已經懷疑自己了。
結果今天自己還來警局，豈不是主動送上門？
“你以為呢？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就是兇手，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事已至此，真相已經非常清楚，楊明現在發問，其實就是讓鄭東齊自己來交代一切。
“徽章！千算萬算，竟然忘了孫柔胸口掛的那個徽章！真該死！”
鄭東齊內心一陣咆哮，懊惱的心情已經浮現在了臉上。
這時，一旁的楊竟偉第一個跳了出來，厲聲呵斥道：“好你個鄭東齊，原來你才是兇手，你竟然還冤枉我，你真的好歹毒啊！”
鍾彥文見狀，也立即罵道：“賤人我見多了，沒見過你這麼下賤的！你那麼有錢，居然對一個女人下殺手，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周元慶當然也不示弱，連忙跟著說道：“我就說你是兇手，果然如此！你真的夠不要臉的，你派人逼遷，派人搞針對不說，你竟然還喪心病狂的殺人，那個可是跟你上過床的女人，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三個人此刻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紛紛憤怒的對鄭東齊進行了批判，那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將鄭東齊撕成八塊。
其中尤其是楊竟偉最恨鄭東齊，一方面是鄭東齊本來一直就在說自己是兇手，另一方面，鄭東齊之前因為一點小事將自己炒了，沒有法律顧問這個肥差。
現在證實鄭東齊是兇手，他還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好了！瘋子，你帶三位去辦理一下手續，就可以離開警局了。”
“好的老大！”
“強子，老鄧，你們帶鄭東齊去口供房，等下進行正式的錄口供。”
“好的 ！走！”
趙強應了一聲，和鄧達志一起，立即將鄭東齊架起來，準備去口供房。
“站住！”
還沒有走兩步，休息室門口立即出現了一群人，說話的是一隊隊長侯建。
侯建旁邊站著的是王德福，身後還有一群一隊的警員。
“科長，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楊明違規了，他……他居然還把人打了，這件事非常嚴重，一定要讓組織對楊明加大處分！”
侯建擋在門口，不讓楊明等人離開，那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小學生在向班主任老師告狀。
“楊明，你有甚麼解釋的嗎？”
王德福看了看裡面的四個嫌疑人，又看了看休息室內的情況，最後又看向了楊明。
但王德福表現的很平淡，似乎並沒有質問的意思。
楊明的行為記錄簿已經很糟糕了，他如果再對楊明處分之類的話，那真的就要被調去守水塘了。
“王科長，我可以解釋。”
這時，葉寧卻站了出來，然後指著四個嫌疑人說道：“楊明剛剛是在用他的方法辦案，現在案子已經查清楚了。”
“哦？查清楚了？”
聽到這裡，王德福眼睛一亮，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科長，楊明已經違規了，破不破案根本沒有關係，現在是在講紀律。”
“你住口。”王德福當即打斷了侯建的話，頭一扭，看向楊明繼續問道：“真的查清楚了？”
“嗯，現在已經查清楚了，只需要做最後的錄口供，還原案發情形就可以了。”
“很好，那誰是兇手？”
“已經很明顯了，你說呢？把人帶去口供房吧！”
楊明沒有直接回答王德福，而是手一揮，示意趙強和鄧達志將鄭東齊帶走。
見此情形，侯建一臉不爽的還想說甚麼，卻被王德福一個眼神殺硬生生的閉上了嘴。
十分鐘後，刑偵隊口供房中。
楊明坐在了鄭東齊的對面，旁邊是拿著本子和筆的徐莉。
“開始吧，說說你為甚麼要殺孫柔，殺人的經過又是怎樣的？”
楊明直入主題，嚴肅的問道。
“有沒有煙？”
鄭東齊此刻明顯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氣勢，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煙。
“不好意思，口供房有煙霧報警器，不能吸菸，你可以喝水，放心，是白開水，很解渴。”
“好吧。”
鄭東齊無奈的撅了撅嘴，吐了一口氣，拿起紙杯，輕抿了一口。
“既然你們已經掌握到了所有證據，我再怎麼狡辯也無濟於事了。”
“當然，你也可以請律師，但是如今證據確鑿，律師也幫不了你。”
“不用了，反正已經這樣了，那我就全部說出來吧。”
“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見鄭東齊準備交代了，楊明連忙悄聲對旁邊的徐莉說道。
徐莉沒有回答，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孫柔確實是我殺的。其實我不想殺她的，但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從發現她有梅毒開始，我就慌了，我怕我也被感染了，就去做了個檢查，結果很不幸，我真的被感染了。”
“我知道，梅毒是可以治療，但是我不敢正大光明的去醫院，我怕被我老婆知道，所以我只能偷偷的去找中醫，找中醫不會暴露我的身份資訊。後來我找到了一位中醫，他替我治療了一陣後，就教我方法，讓我自己照著穴位扎針就可以，因為他要去別的地方行醫，不會一直待在清江市。”
“本來一切都還挺好的，可是就在這個月，孫柔說她需要一大筆錢準備結婚，以後不想做保險了，讓我借給她。可是，你們也知道，我在集團只是一個總經理，財政大權根本不在我手上，我每個月要用錢都要找我老婆要。自從跟她一起之後，我每個月的開銷都多了很多，每次跟我老婆都要編各種理由。”
“然而！”
鄭東齊突然停住了，深呼吸一口氣，滿臉的無奈和沮喪。
隨即他猛地一口喝光了紙杯裡的水，再次開口道：“然而還是被我老婆懷疑我在外面有女人，於是我老婆開始對我的經濟管控的很厲害。而這個時候，孫柔竟然讓我借錢給她，我哪有錢啊！可她根本不聽，還說如果不借那就一拍兩散。”
“我當然知道她急著用錢是想跟楊竟偉結婚，但是我也告訴過她，楊竟偉對她不是認真的，楊竟偉在外面其實也有女人。可她說只有結了婚才能綁住楊竟偉，這怎麼可能？我是男人，我比誰都清楚，男人要出軌，跟結不結婚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你的意思是就不同意借錢給她，你就殺了她？”
這很不合理，楊明不太相信這個說辭，於是插口問道。
鄭東齊一聽，卻是冷冷的笑道：“當然不是。”
楊明繼續問道：“那還有別的原因？”
“是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做的如此過分，我斷然不會下定決心去謀劃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