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禮想了想,“我陪你去。”
兩人離開了警局,直奔高轄大學。
一路上路上祝卿安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
祝卿安和季朝禮來到宿舍樓下,天已經黑了。
推開宿舍門,裡面空無一人。
王招娣的床鋪收拾的很整齊,被子疊成規整的方塊,書桌上的東西也擺的井井有條。
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香味,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祝卿安走進去,站在王招娣床邊。那股香味更濃了,她俯下身,掀開枕頭—看——
一個透明的小瓶子靜靜躺在那裡,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燈光下,那液體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把瓶子拿起來,湊近聞了聞,正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手機突然響了。
是王招娣的號碼。
祝卿安按下接聽鍵。
“安安,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王招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是那樣輕柔,“我老家突然有點急事,所以我要回去一趟。來不及當面跟你告別,就給你留了張紙條。你看到了嗎?”
祝卿安愣了一下,“看到了,書和紙條。”
“那就好。”王招娣說,“那個小瓶子是我平時調的香薰,忘記帶走了。你要是喜歡就留著用,不喜歡就扔掉吧,沒關係的。”
祝卿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瓶子,“你調的?”
“嗯,我平時喜歡研究這些,安神的。”
王招娣笑了笑,“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宿舍裡就剩你和林薇她們了,你晚上睡覺要是還做噩夢,可以試試那個香,挺好用的。”
祝卿安聽著,心裡那股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下來,“你……甚麼時候回來?”
“還不確定呢,家裡的事處理完了就回。”王招娣說,“行了,我趕火車,先掛了,你們保重啊。”
“嗯,一路平安。”祝卿安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季朝禮走過來,看了看她手裡的瓶子,“她說是甚麼?”
“她調的香薰,安神的。”祝卿安把瓶子遞給他,“說忘了帶走。”
季朝禮接過瓶子,對著燈光看了看,“回頭讓小夏驗一下成分,沒問題你就留著用。”
祝卿安點點頭。
兩人走出宿舍樓。
回到車上,季朝禮發動車子。
回到高轄市之後,祝卿安連著幾天都睡在學校外面。
雲悅沒問她為甚麼,只是把她的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每天晚上都做她愛吃的菜。祝延年也不多話,就是總往她碗裡夾菜,夾的冒尖兒。
季朝禮每天下班都過來一趟,坐一會兒,喝杯茶,然後走。
也不說甚麼,就是來看看。
警方那邊例行詢問了王招娣的情況,得知她是因老家急事離開後,便沒有深究。
畢竟她沒有任何違法犯罪記錄,離開也符合程式。
楚芳說,聯絡過青遠縣當地派出所,那邊反饋王招娣確實回了村裡,母親生病需要照顧。
季朝禮讓祝卿安別想太多,該上課上課,該幹嘛幹嘛。
祝卿安點點頭。
那瓶香料送去檢驗,夏蒼華說成分主要是常見的安神植物,沒有甚麼問題。
祝卿安心裡那點隱隱的疑慮,也慢慢放下了。
一週後,祝卿安回學校上課。
舞蹈學院的課排的滿,上午基本功,下午劇目排練,累的她沒空想別的。林薇和谷秋問起王招娣,她只說轉學了,別的沒多說。
宿舍裡王招娣的床鋪空了,東西也收拾走了。警方搜查的時候拿走了那個小瓶子,別的沒動。後來學校來人,把她的東西打包帶走了。
祝卿安躺在床上,聞不到那股香味了。
但她偶爾半夜還是會醒,醒了就看看門口,看看那張空床。
甚麼都沒有。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得找點事做。
只是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練練瑜伽,楚芳就打電話來了。
“小祝,有個案子,你有空沒?”
祝卿安問甚麼案子。
楚芳說,城北一個老小區裡,有個老太太失蹤了!”
“失蹤一週了,家屬才報警。老太太七十多歲,一個人住,平時每天下樓遛彎,跟鄰居都熟。但一週前突然不見了,家裡門鎖著,東西沒少,人沒了。
鄰居說,那天晚上還聽見她屋裡電視響,第二天就沒動靜了。敲門沒人應,以為出門了。等了一週覺的不對,才聯絡她兒子。
兒子在外地打工,趕回來報了警。
祝卿安問,警方查了些甚麼。
楚芳說,查了監控,老太太最後出現在小區門口,是晚上七點多,往北邊走了。那邊是個老公園,再往後是待拆的棚戶區,監控少。他們派人去找過,沒找著。
祝卿安想了想,說,我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她換衣服出門。
季朝禮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祝卿安上車,繫好安全帶。
季朝禮看她一眼,沒說話,發動車子。
路上祝卿安把案子簡單說了說。季朝禮嗯了一聲,說,楚芳跟他說了。
到了城北那個小區,車停路邊。
小區挺老的,六層樓,沒電梯,外牆斑駁,樓下停著電動車腳踏車。幾個老太太坐在花壇邊聊天,看見有警車來,都扭頭看。
楚芳在樓下等著,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舊夾克,眼圈發紅,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
這是老太太的兒子,姓孫,叫孫建國。
孫建國看見祝卿安,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來的還有這麼年輕的小姑娘。
楚芳介紹說,這是我們顧問,幫忙看看。
孫建國點點頭,沒多問,就領著他們上樓。
老太太住三樓,一室一廳,屋子不大,收拾的挺乾淨。桌上放著沒吃完的半個饅頭,已經乾巴了。電視關著,遙控器在茶几上。
祝卿安在屋裡轉了一圈。
廚房裡鍋碗都洗了,掛著。臥室床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衣櫃裡衣服掛著,沒有翻動的痕跡。
她問孫建國,你媽平時跟人有矛盾嗎?
孫建國搖頭,說,我媽人緣好,跟鄰居都處的來。就是耳朵有點背,說話的大點聲。
又問,她平時晚上出門嗎?
孫建國說,偶爾,去公園遛彎。但一般八點多就回來了,那天晚上七點多出去,再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