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夏蒼華推了推眼鏡，“只是目前還找不到適配的方法。也許需要換個思路——不是連線騙子，而是連線受害者？或者連線詐騙發生的那一刻？”
現在輪到祝卿安若有所思了。
楚芳拍拍她的肩，“別太焦慮，小祝。”
“誰還沒個狀態不好的時候？可能只是太累了。”
羅勇鋼也湊過來，“對啊小祝，你看我，被騙了五千都沒焦慮，你焦慮甚麼？”
祝卿安忍不住笑了。
可笑容底下，那點子不安還在蠢蠢欲動。
——如果有一天，她的能力真的完全失效了呢？
她還配做這個“特聘顧問”嗎？
兩天後，警方釋出通告。
澄清了祝卿安等五名學生是照片被盜用的受害者，提醒市民警惕網路情感詐騙，並公佈了防騙指南。
通告發出去，網上罵聲少了一些。
但祝卿安走在校園裡，還是能感覺到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那個被冒充的……”
“長得是挺好看的……”
“聽說騙了好多人……”
祝卿安低著頭，加快腳步。
腳步都不輕盈了。
她不想讓那些目光落在身上。
下午沒課，她便提前回了家，想著癱到床上躺一躺。
只是推開門，就聞到一陣甜香。
“媽媽？”
她探頭往廚房看，像一隻等待投餵探頭探腦的小倉鼠。
“哎！”
雲悅繫著圍裙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剛出爐的蛋糕。
“回來了？正好，快來嚐嚐！”
祝延年也從客廳探出頭。
“安安，快過來吃東西，你朝禮哥猜到你要回來，給你買的水果。”
祝卿安往客廳一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帶著些不自知的雀躍。
季朝禮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面前擺著滿滿一桌水果。
她這幾天都沒有見到朝禮哥。
“朝禮說你這幾天心情不好，”雲悅把蛋糕放在桌上，“我們就想著，給你弄點好吃的，哄哄你。”
“對對對，”祝延年笑著附和，“我家小公主不開心，那必須得哄！”
祝卿安看著桌上的零食——都是她愛吃的。
草莓、車厘子、芒果乾、薯片、巧克力……還有云悅親手做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醬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鼻子突然有點酸。
“爸媽……”她小聲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爸媽眼裡，你永遠是小孩子。”
雲悅摸摸她的頭，“快坐下，都等你半天了。”
祝卿安乖乖坐下，季朝禮順手把剝好嚐了一瓣的橘子遞給她。
“嚐嚐。”
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好甜。”
“那我再給你剝。”
季朝禮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無奈笑著。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誰啊？”祝延年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笑得一臉燦爛。
“叔叔好！”
女孩舉起手裡的果籃，“我是安安的室友，王招娣！我來給她送東西。”
祝延年愣了一下，趕緊讓開，然後堆上笑臉。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
王招娣走進客廳，看到雲悅和祝延年，嘴甜得像抹了蜜，“阿姨好！叔叔好！這是我買的水果，一點心意，大家別嫌棄啊~”
“這孩子，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
雲悅接過果籃，越看越喜歡，“長得真精神，是我們安安的室友？”
“對對對，我們住一個宿舍。”
王招娣笑著看向祝卿安，將包裡列印好的檔案遞給她，“安安，你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這是輔導員剛發的資訊表，你沒帶，林薇她們走不開，就讓我來給你。”
祝卿安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招呼她：“臨時決定的，沒來得及說。謝謝你，快坐下，吃蛋糕。”
王招娣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正好挨著季朝禮。
她看到季朝禮，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流露出欣賞的眼神，“這是……安安的哥哥？”
祝卿安愣了下，點頭又搖頭，“鄰居哥哥也算哥哥吧？”
“嗷~”
王招娣拖長了調子，笑得意味深長，“鄰居哥哥好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季朝禮禮貌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王招娣也不在意，拿起一塊蛋糕就吃，邊吃邊誇，“阿姨手藝太好了！這蛋糕比店裡賣的還好吃！”
雲悅被誇得合不攏嘴，“喜歡吃就多吃點，阿姨再給你切一塊。”
“謝謝阿姨！”
王招娣吃得開心，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卻還不忘跟每個人說話。
誇祝延年泡的茶香，誇雲悅做的蛋糕甜，誇季朝禮長得帥，誇祝卿安舞跳得好。
整個客廳都被她哄得熱熱鬧鬧的。
祝卿安看著她，心裡有些感慨。
招娣這人，平時在宿舍話不多，沒想到在外面這麼能說會道。
真讓人意外。
季朝禮坐在一旁，安靜地喝著茶，目光偶爾掠過王招娣，又很快移開。
王招娣察覺到了，衝他甜甜一笑，“季警官，你們警察是不是特別忙啊？我看安安經常被叫去幫忙，你們那邊是不是特別多案子？”
“還好。”季朝禮簡短地回答。
“那你們最近有甚麼大案子嗎？”
王招娣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好奇，“能說說嗎？我保證不外傳！”
“招娣，”祝卿安無奈地打斷她，心裡覺得她問話問的有點奇怪，但一時又想不起來，“那是機密，不能說的。”
“嗷~”王招娣吐吐舌頭，“我不問了，不問了。”
她低頭繼續吃蛋糕，眼角的餘光卻瞥了一眼季朝禮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訊息。
她沒看清內容，只看到了季朝禮螢幕上的照片。
祝卿安身穿舞服對著鏡頭笑臉盈盈的照片，很靈動美麗。
王招娣收回目光，笑得依舊燦爛。
一起聊了會天，王招娣便起身告辭。
“這姑娘挺熱情的。”雲悅收拾著茶杯，“平時在宿舍對你好嗎？”
“挺好的。”
祝卿安點點頭，“她話不多，但做事很細心。宿舍衛生基本都是她主動做。”
祝延年笑道，“那是個好孩子。”
“對了朝禮，你們警局最近忙不忙？”
季朝禮回過神，收回望向門口的目光，“還好，最近沒甚麼大案。”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祝卿安總覺得他剛才看王招娣的眼神有點奇怪。
“朝禮哥？”
她小聲問，“怎麼了？”
季朝禮搖搖頭，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沒甚麼，多吃點。”
夜色降臨，祝卿安一夜無眠。
可也是當晚，高轄大學舞蹈學院的練功房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而這一次，祝卿安依舊沒有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