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幾天在學校練功房裡，她穿著舞衣對著鏡子壓腿的側影。
粉色薄紗的舞衣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額間帶著些許薄汗，看向鏡頭時露出些少女不自知的嬌憨來。
季朝禮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緊。
自從祝卿安上了大學，他就沒有看到過她穿著舞衣跳舞的樣子了。
沒想到再一次見到……
竟然會是在羅勇鋼的手機上。
這張照片他沒看到過。
所以……小姑娘是把他劃分為討厭的家長那一類，遮蔽他了？
季朝禮看著祝卿安的眼眸越發嚴肅了起來。
此時，照片下面附上了一句話。
“好看嗎？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張。”
祝卿安的大腦一片空白。
眨巴眨巴眼，好半天才在腦中理出思路來。
“所以……”楚芳艱難地開口，“勇鋼網戀了三個月的小女友……”
“是小祝？”
“這……”祝卿安艱難地開口，“這還真是我。”
值班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羅勇鋼發出一聲慘叫，“啊——！！！”
他抱著手機，一臉生無可戀，“怎麼會這樣！這可是我的初戀！！”
羅勇鋼轉頭看向同樣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某種說不清的複雜。
“所以……我的網戀物件……”
“不是我！”
祝卿安立刻擺手，樣子認真又可愛，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惶恐，“我從來沒有網戀過！我連男朋友都沒談過！”
楚芳湊過來仔細看那張照片，“這照片拍得挺專業，是你室友拍的？”
“對，林薇拍的。”
“她說要練構圖，拿我當模特。”祝卿安頓了頓，突然想到甚麼，“等等，我問一下——”
她掏出手機，給林薇發訊息：
“薇薇，你最近有沒有在朋友圈發過我的照片？”
林薇秒回，“發過啊，前幾天發了一組練功房的，你說拍得好我就發了，之前不是常發嘛，好多人點贊！！怎麼了？”
祝卿安把手機遞給楚芳。
楚芳看完，表情凝重起來，“所以，有人盜用了你室友朋友圈裡的照片，冒充身份跟勇鋼網戀？”
“不止。”
夏蒼華已經開啟電腦，理性分析，“這種案例其實很常見。”
“盜用他人照片，虛構身份，建立感情後以各種理由騙取小額錢財。”
“因為金額不大，很多人不會報警。”
羅勇鋼的臉慢慢白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著那幾百頁的聊天記錄，看著那些“早安”“晚安”“記得吃飯”的溫柔話語，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所以……”他艱難地開口，“跟我聊了三個月的溫柔小仙女……”
“是假的？！”
羅勇鋼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絕望的哀嚎。
楚芳笑得直不起腰。
夏蒼華的嘴角瘋狂上揚。
張堯努力憋著，但肩膀抖得很明顯。
只有季朝禮還算鎮定，拍了拍羅勇鋼的肩：“節哀。”
“季副隊！”羅勇鋼抬起頭，一臉悲憤，“你就沒有同情心嗎？！”
“有。”
季朝禮點頭，“所以我想問，你打算怎麼辦？”
羅勇鋼看向祝卿安。
祝卿安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同時移開目光。
“那個……”羅勇鋼撓撓頭，“雖然小祝不是我網戀物件……但照片是她，也算有緣？”
“你想說甚麼？”楚芳挑眉。
“我想說……”
羅勇鋼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看向祝卿安，“小祝，要不……咱倆試試？”
值班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季朝禮走過來，把祝卿安往身後一拉。
“不行。”
羅勇鋼瞪大眼睛，“憑甚麼不行？！”
“我說不行就不行。”季朝禮語氣平靜的抬手，扇了羅勇鋼後腦勺一下。
而後冷聲反問，“問你怎麼辦，是問你要不要立案處理。”
“不是問你要不要和安安在一起。”
楚芳笑得更大聲了。
夏蒼華小聲嘀咕：“這瓜真好吃。”
張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只有祝卿安站在季朝禮身後，臉莫名其妙地紅了。
楚芳拍拍羅勇鋼的肩膀，“節哀順變，雖然你的小仙女是假的。”
羅勇鋼捧著手機，像捧著一顆破碎的心。
斷斷續續、期期艾艾道，“可是她真的很好……每天問我吃沒吃飯，提醒我天冷加衣，還會給我發語音……”
“語音？”
季朝禮敏銳地抓住重點，“發的是甚麼？”
羅勇鋼翻出幾條語音，點開播放。
一個甜美的女聲從手機裡傳出來，“勇鋼哥，今天工作累不累呀？記得多喝水哦~”
“吃飯了嗎？別老吃泡麵，對身體不好。”
“晚安啦，明天見~”
聲音軟糯溫柔，帶著一點點撒嬌的尾音，聽得人心裡發癢。
楚芳皺眉，“這聲音……不像是AI合成的。”
“肯定是真人。”
夏蒼華推了推眼鏡，“而且是個很懂男人心理的真人。”
羅勇鋼的表情更復雜了。
“所以……跟我聊了三個月的人，是個女的，但不是小祝？”
“不對。”
“？”
“也可能是個男人”
“那還能騙我五千塊錢？！”
“對。”
羅勇鋼沉默了三秒，突然站起來，“我要報案！”
張堯終於開口，“報吧。雖然金額不大，但可以立案偵查。”
“也好宣揚一下防騙知識。”
羅勇鋼：“……”
祝卿安回寢室的路上和谷秋還有林薇吐槽這件事，遲遲得不到回應。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孤立事件，勇鋼哥倒黴遇上了騙子。
可當她走進宿舍，卻敏銳的發現氣氛不對。
林薇坐在床上，眼睛紅紅的。
谷秋一臉憤怒，正在手機上瘋狂打字。
“怎麼了？”祝卿安放下包看過去。
林薇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安安……我好像也被騙了。”
“甚麼？”
“我那個網戀物件……”
林薇把手機遞過來，“昨天他說家裡出事了，急用錢，讓我轉兩千。”
“我轉了，然後今天他就把我拉黑了。”
祝卿安接過手機，翻看聊天記錄。
對方的頭像是個陽光帥氣的男生，朋友圈裡全是健身、旅遊、學習的照片，看起來特別正能量。
她放大其中一張照片。
男生在高轄大學圖書館門口拍的。
她認得那個背景，因為那是她每天路過的地方。
“他說他是哪個學校的？”
“高轄師範，大三。”林薇小聲說。
可高轄師範，根本不在這個區啊！
“谷秋，你呢？”
祝卿安又轉頭。
谷秋還在打字，氣得手指都在抖，“我也被騙了！三千！說是生病住院，拿了錢就消失了！”
祝卿安接過她的手機，翻看對方的朋友圈。
同樣是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同樣一堆精緻的生活照。
但這個男生有點眼熟。
好像是她同系的一個師兄。
回憶半天，終於對號入座。
“吳皋師兄？！”
“他去年已經畢業了，現在在西省讀研呢……”
谷秋愣住了。
林薇也愣住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
“所以……”林薇艱難地開口，“我們都被騙了，騙我的那個人，用的都是別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