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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怎麼還不回來?

深度催眠結束後,李念念沉沉睡去。

張主任走出治療室,面色凝重。

“她說的是真的。”

他看向等候在外的眾人,“3月3日之前李念念被關在雜物間了三天,她應該就是在這三天內分裂出了‘媽媽’。”

祝卿安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躺椅上那張安靜的睡顏,擦了擦眼淚,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

“埋屍地點呢?”陳硯急切地問,“那片林子,她知道嗎?”

張主任搖頭。

“這是她記憶裡的盲區,就算知道,應該也是副人格知道。”

“可副人格相信自己就是‘陳婉’,她不會說的。”羅勇鋼撓頭,有些為難道,“現在李建死了,牛大鳴死了,李舅公也死了……這會兒上哪兒找陳婉的屍體去?”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

陳婉的遺體找不到,這個案子就永遠缺最後一環。

李念念精神有問題,對李建和牛大鳴不負刑事責任。

可既然知道陳婉是被害死的,那他們就有責任將她好好帶出來,找到真相。

祝卿安抬手,聲音還有些之前哭過的輕微哽咽,“讓我試試看吧,大家等我一個小時。”

於是楚芳陪著她進了休息室。

剩下的警察也沒有閒著,紛紛去繼續問詢案情相關的目擊證人。

休息室內,祝卿安這一次不再試圖連線李念念,而是去連線‘陳婉’。

畫面緩緩浮現,是過去的記憶。

是夜。

月光很淡,照著一片稀疏的林子。

林子裡樹木不高,多是些野生的刺槐和構樹。

雜草沒過膝蓋。

兩個男人抬著用舊床單裹著的一具屍體,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其中一個年輕些,滿臉橫肉。

另一箇中年,眼神閃爍。

正是李建和牛大鳴。

祝卿安的視角跟隨著他們,像一縷無聲的風。

李建喘著粗氣,嘴裡對著後面的李念念罵罵咧咧,“行了,別哭了!又不是故意的!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然後又扭頭對牛大鳴道,“快點快點,就埋這兒得了,再走天亮了!”

牛大鳴四下張望,擰眉擔憂,“這地方行嗎?別被人發現。”

“誰他媽來這鬼地方?”

李建放下手中的布單,擦了把汗,“這片墳堆荒了十幾年,村裡人嫌晦氣,連砍柴的都不來。”

“再說了,這瘮得慌,趕緊埋了走,省得這小丫頭哭哭啼啼的。”

“幫你埋了你媽就算不錯了。”

他們開始挖坑,沒用工具,就用樹枝和雙手。

泥土鬆軟,帶著腐殖的氣息。

祝卿安拼命記住周圍的環境。

旁邊歪脖子老槐樹的輪廓,和它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石頭,石頭上隱約有字,像是墓碑。

坑挖好了。

他們把陳婉丟進去,泥土埋上她的臉,李念念死死的抱著她,卻被李建拉出來扇了一巴掌。

“你他孃的,找死啊?!”

“再不聽話現在就送你去跟你媽團聚!”

李念念失聲的哭著,只能看著他們匆匆埋上土,將坑洞壓實。

一些枯枝敗葉被撒在上面欲蓋彌彰。

李念念被硬拉著走了。

月光靜靜照著那片新土,照著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照著那塊半人高的墓碑。

墓碑上刻的字模糊不清,隱約能辨認出上頭的幾個字。

畫面開始消散。

祝卿安猛地睜開眼睛,楚芳連忙遞過去一杯水。

祝卿安匆匆喝了,但聲音還是有些啞,“李念念老家後山有一片亂葬崗,那裡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旁邊有塊半人高的青灰色墓碑。”

“陳婉就被埋在那。”

楚芳和技術科的同事按照她說的,幫著調出地圖,“那片山佔地很大,亂葬崗有好幾處……”

“我跟著一起去。”

“天快黑了,我們不熟路況,晚上進山不太安全。”楚芳看了眼窗外。

“那就天亮去。”張堯拍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次日清晨,六點。

臨海市北郊。

二十多名警員分成三組,呈扇形展開搜尋。

祝卿安和季朝禮跟著陳硯那組,深入林場腹地。

林子比想象中荒涼。

枯葉堆積,灌木叢生。

處處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幾座荒墳,殘破的墓碑,和幾個凸起的土包,讓人難以分辨。

搜尋持續了三個小時,他們終於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發現了祝卿安看到的青灰色墓碑。

後方一片微微隆起的土坡上,長滿了野草,看著和其他地方沒甚麼不同。

但祝卿安四處打量了一下,心突然跳得很快。

“這裡。”

她指向那片土坡,確認道,“陳婉就在這裡。”

警員們拿來工具,開始挖掘。

一鏟,兩鏟……

半個小時後,鏟尖觸到了甚麼柔軟的東西。

羅勇鋼蹲下身,用手撥開泥土。

舊床單的一角露了出來。

再往下,是一隻已經有些白骨化的手。

所有人停下了動作,默然肅立。

夏蒼華戴上手套,小心地清理泥土。

白骨逐漸顯露。

蜷縮的姿勢,微微側躺,像是一直要護著懷中的甚麼。

“女性,年齡四十到四十五歲。”

夏蒼華認真屍檢,最後輕聲說,“顱骨有凹陷性骨折,符合鈍器擊打致死。”

陳硯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局裡的電話,“找到死者了。”

陳婉的遺骨被小心翼翼地取出,裝殮入棺。

法醫將其與李念唸的DNA比對,結果完全吻合,確認了陳婉的身份。

經市精神衛生中心鑑定,李念唸作案時處於解離狀態,無刑事責任能力,依法不負刑事責任。

建議送往精神衛生中心接受長期治療。

本案涉案人員均已死亡或依法處理,予以結案。

兩天後,李念念被送往市精神衛生中心。

她穿著乾淨的病號服,齊肩短髮彆著深藍色的髮夾,看過來的時候眼神溫軟又澄澈。

像是從未被黑暗侵襲過。

“姐姐。”

她看到祝卿安,眼睛亮了亮,“你來送我?”

祝卿安點點頭,把一個紙袋遞給她。

裡面是一本新的日記本,牛皮紙封面。

“好好寫。”祝卿安輕聲說,“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

李念念接過日記本,下意識抱緊了些。

“姐姐,”她問,“媽媽找到了嗎?”

祝卿安沉默了一瞬,點頭,“找到了。”

“她……還好嗎?”

“很好。”

祝卿安說,“她在一個安靜的地方,那裡有很多樹,陽光很好,沒有人打擾。”

李念念低下頭,過了很久,輕聲說,“那我以後可以去看看媽媽嗎?”

“等你好了,就可以。”

李念念笑了。

那個笑容乾淨明亮,沒有悲傷,只有期待。

“姐姐,我會好好的。”

“像媽媽希望的那樣,好好的。”

臨海市的借調告一段落,在等回去的航班時,大家的心情都有幾分沉重。

就在這時,母親雲悅女士的電話打到了祝卿安手上,“安安吶?你這次出公差出多久啊?怎麼還不回來?”

“媽媽給你燉了湯嘞,等你回來給你補補……”

“你說說張隊和你朝禮哥他們也真是的,怎麼有事沒事都找你這麼個小姑娘幫忙,傳出去他們警局丟不丟人嘞……”

“還有啊,你林老師說你要再不回來,肌肉都要松成了。”

雲悅女士絮絮叨叨的吐槽著,祝卿安捧著羅勇鋼剛買來的三分糖熱奶茶,睜大眼睛,抿了抿唇,訕訕笑著看著面前的眾人。

丟人的警局五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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