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出來一趟暫時還回不去的祝卿安此時正揹著手,在跟林老師打影片電話解釋。
“安安啊,你怎麼又要多請兩天假,你到時候跟得上嗎?考試要考的啊……”
林老師語重心長的教誨著,“你這幾天有沒有練基本功啊?”
“你每次都是公事請假,到底甚麼事比上課還重要啊……你導員每次還給你批了……”
祝卿安乖乖的回話,“能跟得上的,有練的。”
“確實是公事,不是故意不去上課的……”
林老師也是愛才心切,於是繼續開口道,“那你那個公事到底要忙多久啊,這跳舞一天不跳就會松啊……”
剛說完,林老師就發現面前的螢幕裡出現了好幾個身著警服的男女。
正氣凜然、一臉嚴肅,林惠的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險些磕破一個角。
“安安吶…你犯事啦?”
不是?
她的愛徒!
正彎腰要去撿手機,就聽見螢幕那邊傳來張堯中氣十足的聲音。
“林老師你好,我們是高轄市市公安局的,我是刑偵一隊隊長張堯。”
林惠將手機重新拿好,就見她的得意弟子抱歉的看了她一眼,“老師,我沒犯事……”
林惠:“……老師相信你”
祝卿安:“……”
您剛剛慌張的樣子可一點不像相信我的樣子。
說完,她看向旁邊的幾位警察。
張堯繼續開口,“小祝是我們警局的特聘顧問,她出公差是協助我們高轄市辦案。”
得知自家愛徒並未被警察抓了,林惠鬆了口氣,然後極其好說的點頭放人了。
只是最後掛電話的時候,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怎麼這麼多警察,還要叫安安一個小姑娘去幫忙……”
這下輪到警局眾人沉默了。
羅勇鋼摸摸腦袋,笑的大大咧咧,“林老師肯定猜不到,臨海市這邊是為了借調小祝,才順便把我們都借調了的。”
楚芳也笑,搖搖頭無奈道,“畢竟人家這裡不缺技術員和偵查員……”
說著她看了眼夏蒼華,“嗯,不缺法醫。”
眸光看到季朝禮和張堯,“嗯,更不缺執行和坐鎮大局的。”
最後楚芳摸了摸祝卿安的腦袋,聲音都帶著對晚輩的溺愛,“就缺我們小祝這種有特異功能的!”
“那是,小祝可是我們高轄市的人才!”
羅勇鋼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然後開始摸自己的肚子,一副糾結的模樣,“話說,張隊,季副隊,芳芳,小祝,小夏,咱晚上吃啥啊?”
“來了臨海,咱總得嚐嚐這裡的特色菜吧?”
看著他中午吃了三碗飯的眾人:“……”
“還吃!羅勇鋼,你遲早被吃的害死!上次吃包子把警局上下吃進醫院的事情還沒跟你算賬呢!”
張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手上一點力也沒收,拍了一下羅勇鋼的腦袋。
“成天就知道吃……”
“天啊,張隊,這個粉蒸肉絕了啊!!”
畫面一轉,羅勇鋼拿著筷子將肉給張堯夾了一筷子,一副吃美了的表情。
楚芳聽著他的驚呼聲,默默扶了扶額,將羅勇鋼扯下來坐好。
季朝禮嘆了口氣,給祝卿安夾了一筷子海鮮。
“難得來一次,別想著減肥。”季朝禮見她一副想吃又不太敢吃的樣子,小聲開解,“很瘦了已經……”
祝卿安有點猶豫,“我怕吃高興了管不住嘴,胖了到時候上鏡不好看。”
季朝禮又道:“大不了吃了我陪你一起運動嘛,先吃開心再說。”
祝卿安拿起筷子,表情還是糾結不已。
“咳咳……雖然節食會瘦,但當人體攝入小於消耗的時候,身體就會分解你的脂肪和肌肉,你的肝臟會萎縮,胃腸道會變薄,電解質會紊亂,基礎代謝也會變差,容易導致猝死……”
夏蒼華往自己碗裡夾了一塊雞肉,然後小嘴叭叭的讓祝卿安立刻就將季朝禮夾進來的海鮮吃進了嘴裡。
她一邊認真品嚐味道,一邊及時打住夏蒼華還想往下科普的決心。
“小夏法醫說的有道理,我好好吃飯,多運動,不節食了!”
認真普及的夏蒼華:“……”
這樣就被嚇到了?
他想說,如果真的想瘦,那以後帶她進幾次解剖室,吃了吐幾次就瘦了,還能抑制食慾,比節食管用。
晚上,臨海市的夜風襲來,祝卿安跟在季朝禮身後繞著附近的跑道跑了五公里。
出了一身汗,祝卿安一邊在旁邊的體育器材上拉伸,一邊問季朝禮,“朝禮哥,你知道這次找我們的是甚麼案子嗎?”
最近沒聽說臨海市有甚麼案件啊……
季朝禮給她遞過去水,也搖了搖頭,“可能是之前的一些陳年舊案有了新線索吧,明天到局子裡就知道了。”
祝卿安點頭,將腿放下來,接過水喝了一口。
只是昂頭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整個人趔趄了一下,水從手中滑落。
滾出一顆一顆晶瑩的水珠來。
洇溼了泥地。
“安安,小心……”
季朝禮下意識喚出她的小名,將她的身體扶好。
祝卿安腦袋昏昏沉沉的,下意識的將意識沉入進新的視角。
面前是一本泛黃的日記。
筆跡娟秀,墨色很新,應該是剛剛完成。
她的視角中出現了一隻白皙卻稱不上年輕的手。
那隻手將日記合上。
祝卿安只來得及看清最後四個字——媽媽愛你。
日記被呈送到警察局,祝卿安看到面前幾個有幾分眼熟的警察似乎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嘴裡無聲的唸叨甚麼。
安慰?
祝卿安不解極了,但眼前景象很快就被衝破,還是那隻手——攥著一張應該是剛剛寫下的日記。
字跡在光影的照射下逐漸虛化,紙張的褶皺在手不斷的用力下變得很深。
視線在模糊,感官在放輕,紙張被輕輕放在床頭。
床上微微鼓起一個小包,大型毛絨玩偶靠在枕邊,是一隻憨態可掬的熊,長長的耳朵垂下來,攏著女孩的輪廓。
鏡子前人影匆匆閃過。
她聽見高跟鞋噠噠的聲音。
高跟鞋叩擊木地板的聲音,清脆而篤定。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寵溺,帶著慈愛,像世界上最溫柔的搖籃曲——
“不怕了,念念。”
“媽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