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蒼華抿了抿嘴,沒說話。
“還不服氣?”羅勇鋼挑眉,一副與有榮焉的姿態,“那你解釋解釋,小祝怎麼知道得那麼詳細?”
“我……”
夏蒼華瞥他一眼,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我解釋不了。”
“那就對了!”
羅勇鋼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啊,科學解釋不了,但不代表不存在。”
“難道你不相信光,奧特曼就不存在嗎?”
“小祝同志的能力,那可是我們高轄市警局的‘秘密武器’!”
正當羅勇鋼瘋狂向夏蒼華炫耀著的時候,就看見楚芳帶著祝卿安進來。
是個乾淨大方的女孩子。
頭骨很飽滿,身高腿長,看著很適合當人體模特。
夏蒼華只知道祝卿安這個人,也知道她的專業和背景,但照片嘛……還真沒見過。
所以當他聽楚芳介紹面前的女孩是祝卿安的時候,小夏法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你就是那個警局顧問?”
夏蒼華瞪大眼睛,大背頭下的臉第一次有些許的呆愣。
祝卿安原本是過來拿江州和省廳那邊頒下來的證書的,看到夏蒼華,她禮貌地點點頭,“夏法醫,你好。我就是祝卿安。”
承認了?
她真的是祝卿安?
夏蒼華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後,問,“祝……祝同志,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在此之前,我想先為我之前的質疑正式向你道歉。”
他深深鞠躬,驚呆了剛來的祝卿安和一旁的羅勇鋼、楚芳等人。
不是?
這就信啦?
夏法醫剛來的桀驁不馴呢?
夏蒼華目不斜視,只看祝卿安道,“你的能力,確實超乎我的認知範圍。”
祝卿安嚥了口口水,在他彎腰鞠躬的時候下意識退後半步,而後連忙擺手,“夏法醫,你別這樣,你之前對我的質疑是正常的,科學本來就應該是嚴謹的。”
“我這個能力確實不是科學能解釋的了的……”
“不。”
夏蒼華直起身,眼神認真,語氣嚴肅。
“科學是探索未知的工具,不是固守已知的牢籠,你的能力雖然現在還無法用現有科學解釋,但它是真實存在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在這次案件中,你的地理分析能力也讓我印象深刻。”
“你能透過夢境中的那些常人可能不會注意到的細節——高壓電塔編號、護林站特徵、網咖環境來準確定位位置,這不是簡單的‘超能力’,這需要極強的觀察力、記憶力和空間分析能力。”
“我研究過地理資訊分析。”
夏蒼華越說越激動,“你描述的那些細節,紅磚房、生鏽拖拉機、松樺混交林……這些特徵組合起來,確實可以精確定位到老林場那個護林站。”
“這不是玄學,這是高階的地理側寫。”
他眼睛發亮,聲音隱隱拔高,“還有網咖的定位——遊戲海報、魚缸、書店廣告牌——透過街景資料和商業分佈圖,也能鎖定具體位置。”
“祝同志,你的大腦簡直就是一個活的地圖資料庫,能自動匹配環境特徵!”
夏蒼華的眼神緊緊的鎖著祝卿安的大腦部位,似乎是在遺憾這大腦怎麼不能複製貼上。
祝卿安被他誇得有些臉熱,輕咳了兩聲後道,“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麼玄乎,就是……看到了,記住了。”
“這就是天賦!”
夏蒼華認真地指正她,“天生的空間認知能力和細節觀察力,如果經過系統訓練,你一定能成為最頂尖的犯罪地理側寫師。”
季朝禮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他笑著挑挑眉看向夏蒼華,“我們夏法醫,現在不說是玄學了?”
夏蒼華沉默了。
他又看向祝卿安,這次開口有些遲疑,“我還有一個問題。”
祝卿安點頭,“你說。”
夏蒼華看著祝卿安的眼睛,“你為甚麼要幫警方?這很危險,而且……可能會被當作異類。”
“大案我是目擊者。”
“家暴案件我是見證人。”
“之後所有的案子,我都親眼目擊了第一現場。”
祝卿安的聲音很輕,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的沉重。
“如果我的能力能救一個人,破一個案,阻止一次犯罪,那就值得。”
“至於危險……警察每天都在面對危險,他們不也一樣在做嗎?”
夏蒼華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選擇法醫這個職業的初衷。
讓死者說話,為生者維權。
可和祝卿安相比,他的動機似乎沒有那麼純粹。
“我明白了,希望以後能與你並肩同行。”
羅勇鋼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眼高於頂、傲嬌得不行的新法醫,居然對祝卿安心服口服了?
“不是,小夏法醫啊,你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夏蒼華瞥了他一眼,“科學家的特點就是尊重事實,事實證明了祝同志的能力,我自然要修正我的認知。”
“那你之前還不信?”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夏蒼華理直氣壯,“科學允許證偽,也允許修正。”
羅勇鋼也學他的樣子哼了一聲,“那我們告訴你了是真的啊!”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羅勇鋼:“……”
說不過說不過。
祝卿安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只是正當警局氣氛一片和諧的時候,張堯從辦公室裡快步的走了出來,似乎是有些焦灼。
他面色不佳,看到他們的時候連忙招呼道,“朝禮,勇鋼,你們兩個快跟我一起,十三年前的無頭屍案的家屬來了,他們情緒有些激動。”
無頭屍案?
季朝禮和羅勇鋼跟著走出去後,楚芳和祝卿安一頭霧水。
倒是夏蒼華面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他簡要介紹道,“十三年前,我們高轄市治安還沒有這麼好,警力和科技也遠不及此。”
“當年有名的富商曾有康被發現意外死在家中,他為人正直豁達,幫助我們高轄市建設了不少場地,如今大學城都有他當年捐贈的樓棟……可就是這樣一個大好人,他被歹人砍殺,頭顱至今未尋到。”
“我不清楚當年的細節,但也聽說,應該是外市人入室盜竊,因為當年曾有康身邊的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