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勇鋼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挺直腰板,語氣難得嚴肅,微微咳了兩聲,“夏法醫,你剛來不瞭解情況,有些話不能亂說。”
“亂說?”
夏蒼華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抬,語氣鋰滿是不解。
“一個在校大學生,非警校出身,非專業背景,僅憑所謂的夢境和感知就參與重大案件偵破,這不是玄學是甚麼?”
羅勇鋼有些激動,一副不允許他亂說的樣子,“小祝同志的能力是經過多次案件驗證的!”
“我們高轄市的大案、趙耀祖的殺人案、省廳的跨區域詐騙案、江州的整容殺人案、還有剛破的孫大富趙小玲聚眾嫖娼案,這些背後都是她的功勞!”
“巧合。”
夏蒼華不明白為甚麼羅勇鋼和周邊的同事都一副不贊同的眼光看向他。
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但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或者說,是她有特殊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但把這些歸結為‘超自然能力’,是對科學的褻瀆。”
“你——”羅勇鋼正要反駁,被一旁的楚芳攔住了。
“好了好了,都是同事,別傷了和氣。”
楚芳笑著打圓場,看向夏蒼華的眼神有幾分揶揄,似乎是看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祝卿安的自己。
當時她和羅勇鋼好像還質疑小祝同志報假警來著?
“夏法醫剛來,不瞭解小祝也是正常的,等以後有機會合作,你就明白了。”楚芳將羅勇鋼拽到身後,示意他穩重些。
夏蒼華輕哼一聲,大背頭輕輕晃盪,“我拭目以待。”
羅勇鋼想繼續反駁夏蒼華,跟他辯駁個一二三四,可就在這時,接警中心的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值班警員接聽後臉色一變,立刻向張堯彙報。
“張隊,紅葉山莊有幼兒園老師報警,一名四歲男童在秋遊活動中失蹤,距今為止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紅葉山莊?”
張堯沉聲問道,一旁的楚芳立刻調出地圖,展示出來。
“在城郊,距離市區三十五公里。”
張堯點頭,開始部署,“這年頭拐賣小孩的少見了,更別說是在市裡……希望只是虛驚一場吧……”
“朝禮,你帶人馬上出發!小楚,你到那兒調取山莊及周邊所有監控,給予技術分析和支援。”
“是!”
幾人同時應聲。
警笛呼嘯,兩輛警車迅速駛出警局。
夏蒼華作為法醫,本不需要參與這種搜尋行動,但他想了想,還是跟著上了車。
“我去現場可能有用。”他簡單解釋,“如果是綁架或傷害案,需要第一時間勘查。”
張堯看了他一眼,沒反對。
車上,夏蒼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神色難免凝重。
雖說這種走失案,有監控就好辦。
但郊外的山莊監控可能沒有完全覆蓋,如果真的涉險拐賣,那小孩很有可能被人帶到山莊深處,透過沒有監控覆蓋的山路和小路運往別的地方。
可能需要大量的警力支援。
那個所謂的“特聘顧問”,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來……
紅葉山莊是一片佔地廣闊的生態農莊,包含果園、菜地、小動物園和遊樂設施。
正值秋遊季,山莊裡多是帶著孩子出來郊遊的老師和父母。
季朝禮帶隊趕到時,紅星幼兒園的老師已經急得團團轉。
見到警察來,連忙講明情況。
失蹤男孩叫樂樂,四歲半,穿藍色衛衣和牛仔褲,揹著小黃鴨書包,平時乖乖巧巧的不愛說話。
“我們當時在果園摘蘋果,他就蹲在那裡看兔子,當時有幾個沒有家長跟來的小朋友說要上廁所,我就讓樂樂別走開,喊了他爸爸媽媽來陪他,結果就那兩分鐘,人就不見了。”
帶隊老師哭著說,“我們找了整整兩個小時,把果園、遊樂場、餐廳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
“報警前最後一次見到他是甚麼時候?”季朝禮問。
“大概十點半,就在蘋果園東側。”
季朝禮立刻開始分工部署,“勇鋼,帶人沿著蘋果園搜尋,注意下有沒有小朋友遺落的東西。”
“楚芳,聯絡山莊管理處,調取所有監控。”
“夏法醫,你和我一起勘查現場。”
夏蒼華點頭,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樂樂最後出現的位置。
地面是鬆軟的泥土,腳印雜亂,很難分辨。
不遠處的一棵蘋果樹下遺落了一個小黃鴨玩具,應該是從樂樂書包上掉下來的。
“這裡。”
夏蒼華指著地面一處不太明顯的痕跡,“有拖拽的痕跡,很輕微,但方向是往東。”
季朝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東邊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再往外就是山莊的圍牆。
他疑惑,“翻牆出去了?”
夏蒼華皺眉,“一個四歲孩子,不可能自己翻過兩米高的圍牆。”
他還是傾向於孩子在山莊裡面,畢竟將孩子帶到山莊外頭風險太大,而且外面的監控設施完善,人販子應該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吧?
就在夏蒼華準備開口的時候,楚芳那邊傳來訊息,“季副隊,監控調出來了,但覆蓋不全。”
“蘋果園東側是監控盲區,只能看到樂樂十點二十八分走進那片區域,之後就沒再出現。”
“周邊道路的監控呢?”
“正在查,但山莊外的主路正在施工,監控斷了,要調取更遠處的需要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樂樂失蹤已經兩個多小時了。
幼兒園的孩子們都被送回去了,只剩下老師和樂樂的父母。
樂樂媽媽已經哭暈過去一次,爸爸強撐著配合警方調查。
夏蒼華站在監控螢幕前,看著模糊的畫面,再次開口,“季副隊,我們不能死盯著監控,應該投入大量警力進山莊深處,或者呼叫無人機和警犬地毯式搜尋。”
季朝禮猶豫,想說現在並沒有證據說明樂樂是被帶進山莊深處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祝卿安。
他立即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祝卿安略有些急促的聲音,“朝禮哥,我剛剛練舞的時候好像又感覺出事了。”
“有一個穿藍衣服的小男孩被人捂著嘴下了藥,抱到了廁所,孩子的頭髮被剃光了,帶上了女孩子的假髮,最後是由一對夫妻抱著出了紅葉山莊的。”
“她們開了一輛白色麵包車,車牌尾號是……是37還是73,看不清楚。”
“車子開進了一片樹林,林子裡有個廢棄的護林站,一個人抱著孩子,還有一個人開了麵包車離開了。”
季朝禮精神一振:“具體位置能確定嗎?”
祝卿安在那邊,一邊高抬腿拉筋放鬆,一邊努力回想著細節。
“樹林很密,大多是松樹和樺樹混合林。”
“護林站是紅磚平房,屋頂塌了一半,門口停著一輛生鏽的拖拉機。”
“從護林站窗戶能看到遠處有高壓電塔,塔身上有‘GZ-154’的編號,孩子和其中一個嫌疑人應該就在這。”
季朝禮迅速記下這些資訊,然後用通訊器告訴給監控室裡的楚芳,“高壓電塔GZ-154……楚芳,立刻查這個編號的位置!”
楚芳在電腦上快速操作,幾秒鐘後,“找到了!城東三十公里外的老林場區域,確實有個GZ-154號高壓電塔。”
“那裡有一片廢棄的護林站,九十年代就停用了,我們現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