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樓已經空空如也。
不僅沒看到孫大富的影子,更是沒有看到其他的受害者。
季朝禮抬手示意,幾人背靠背的形成包圍圈,謹慎的往裡探查著。
他們一間間的搜查,果然在602處一間隱秘暗室裡發現了輕微的聲響。
季朝禮去叩門,裡面便傳來女人嘶啞的聲音。
被孫大富暴躁的聲音蓋住,“不許破門!否則我就殺了她!”
季朝禮立刻將孫大富可能挾持人質的訊息傳了下去。
等待上級的命令和指示。
已經和涉案人員回到警車上的祝卿安聽到了這通電話,她皺眉,看向青春公寓的六樓。
嘗試著此時和孫大富‘連線視角’。
昏黃的暗室中,孫大富雙手都是手機,一邊強撐著對外說話,一邊快速在手機上編輯著訊息通風報信。
順著他的視線,祝卿安努力去看暗室之中,並沒有看見有其他人的身影。
她立即甩甩腦袋,回過神來。
“張隊,嫌疑人是在拖延時間,裡面沒有人質,他是在向其他人員通風報信!”
祝卿安開口,對著準備去發訊息通知談判專家的張堯開口。
張堯看過來,嚴謹的又確認一遍,“確定嗎,小祝?”
祝卿安點頭。
張堯下令。
六樓的季朝禮破門而入。
“砰——!”
門板應聲而裂,木屑飛濺。
昏暗的暗室內,孫大富正蹲在牆角,一手握著手機瘋狂打字,另一隻手機還播放著女人低低喘息的聲音。
聽到破門聲,他嚇得渾身一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他們怎麼敢進來的?
他不是說他手裡有人質嗎?
是他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不許動!警察!”
季朝禮率先衝入,槍口直指孫大富。
孫大富臉色慘白,卻沒有立刻投降,反而抓起地上的啤酒瓶,作勢要砸,“別過來!否則我……我跟你們拼了!”
羅勇鋼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踢飛他手中的啤酒瓶,同時一個擒拿將孫大富按倒在地,反手銬上手銬。
“拼?你拿甚麼拼?”
羅勇鋼嗤笑一聲,忍著才沒給他屁股來上一腳,“老實點!”
暗室很小,不到十平米,堆滿了雜物。
正如祝卿安所說,這裡根本沒有其他人質,只有孫大富一人。
“還敢騙人!”
季朝禮撿起地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條還未傳送的微信訊息——條子來了,快撤!老地方見!
“老地方?”
季朝禮將手機螢幕懟到孫大富面前,“說,老地方是哪兒?還有哪些同夥?”
孫大富別過頭,咬緊牙關不吭聲。
“不說是吧?”季朝禮冷冷道,“你以為我們查不到?”
他立刻將手機交給楚芳,“立刻追蹤這個微信聯絡人的位置,同時調取孫大富所有通訊記錄和轉賬記錄。”
楚芳點頭,然後立刻開始工作。
孫大富被押下樓時,青春公寓前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群眾。
警燈閃爍,將黎明前的街道映成一片紅藍。
看到孫大富被帶出來,那些已經被解救、坐在警車上的女孩們情緒紛紛激動起來。
有些畏懼,有些害怕,有些下意識眼神躲避。
還有一些則是激動的謾罵。
“畜生!你還我身份證!”
“我的錢呢!你騙我的錢還給我!”
“你會遭報應的!”
幾個女孩想要衝下車廝打孫大富,被一旁的警員及時攔住。
楚芳和祝卿安連忙安撫她們的情緒。
“別激動,法律會懲罰他的。”
楚芳勸道,“先去醫院檢查身體,我們會幫你們聯絡家人。”
孫大富被押上警車時,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女孩。
眼神裡沒有愧疚,只有不甘,甚至還帶了些輕飄飄的得意。
“我給你們吃,給你們住,教你們賺錢,你們就這麼報答我?”
他啐了一口,“一群白眼狼!”
這話徹底激怒了女孩們,車上原本只是安靜的怨恨看著的女孩都忍不住要下車靠近,場面一度混亂。
費了好大功夫才讓局面重新安穩。
好不容易將所有人都帶上車,車隊駛向市公安局。
審訊室裡,孫大富的態度極其囂張。
“我甚麼都沒幹,那些女孩都是自願的。”
他癱在椅子上,一副無賴相。
“她們想當網紅,我幫她們包裝、培訓、接活,抽點佣金怎麼了?”
“自願?”季朝禮將一疊照片摔在桌上。
“自願被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自願被沒收手機和身份證?自願被強迫拍暴露影片、接客?”
照片上是五樓那些房間的景象。
狹窄的空間、髒亂的床鋪、牆角的道具服裝,隨地可見的破損的袋子,和女孩們身上隱晦的傷痕。
孫大富瞥了一眼照片,面不改色,語氣揶揄,“那是她們自己同意的合同條款……不聽話,當然要受點懲罰。”
“合同?”
楚芳氣笑了,忍著才沒回懟他,“在威脅、欺騙下籤署的合同,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而且,我們還發現了這個。”
她拿出另一份檔案,語氣更冷幾分,“四樓的‘醫美手術室’,你未經許可,擅自給女孩們注射玻尿酸、打瘦臉針,甚至做微整形手術。”
“這已經涉嫌非法行醫罪,情節嚴重的,可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孫大富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但嘴上依然強硬。
“那是她們自己要求的!想紅,不得整好看點?”
“整好看點?”
第一次參加審訊的祝卿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給她們用的都是三無產品,手術環境那麼髒,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還有,小玲是誰?她在哪裡?”
聽到小玲的名字,孫大富右眼皮微微跳了跳,而後才看了祝卿安一眼,忽然冷笑,“你又是誰?警察審訊,甚麼時候輪到外人插嘴了?”
祝卿安也不惱,進一步反問道,“好,我換一種說法,玲姐是誰?”
她怎麼會知道玲姐?
孫大富下意識的躲避一瞬。
季朝禮一拍桌子:“注意你的態度!孫大富,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足夠判你十年以上。如果你配合調查,交代同夥,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同夥?我沒有同夥。”
孫大富搖搖頭,而後閉上眼睛,一副無賴到底的樣子,“所有事都是我一人乾的,要殺要剮隨便。”
顯然,他打算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
但警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審訊中途結束。
羅勇鋼在外頭將技術部整合到的資料拿過來,“季副隊,孫大富手機裡的那個微信聯絡人已經定位,在城西‘藍夜KTV’。”
“機主叫趙小玲,有前科,三年前因組織賣淫被判刑,去年剛出獄。”
“藍夜KTV……”
楚芳呢喃著,立刻調出這家KTV的資料,“法人代表趙德發,趙小玲的父親。”
“這家KTV表面上正規經營,但多次被舉報有陪酒小姐提供特殊服務。”
楚芳的聲音帶上幾分揣度,“孫大富的‘客戶’,很可能就是透過趙小玲介紹的。”
“那些女孩拍影片吸引粉絲,再由趙小玲牽線,介紹給有需求的‘客戶’。”
“甚至,為了摸清那些女孩的底細,她自己也充當受害者混在之中……”
最後一句話落下,在場的人幾乎都忍不住大喘氣一聲。
祝卿安雙手都死死的握住了拳頭,不敢去想這些女孩的遭遇。
她們出泥潭前都不忘拉上最後一個人。
但一回頭,才發現拉上來的這個人才是害她們進泥潭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