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謙華!!”
“我就是李謙華!!”
審訊室內,面前人宛如一個行跡癲狂的瘋子,帶著手銬,瘋狂的搖動著面前的桌板。
任由誰進來,他都只重複著這一句話。
負責記錄的楚芳第八次打下電子記錄,審訊時間過了一個小時的時候,外頭傳來季朝禮的聲音。
祝卿安一直等在公安局的休息室,聞言走出去。
“小祝,幸好你說的及時!”
季朝禮拍拍自己的胸脯,長舒了一口氣。
“我們趕到的時候,這人正要拖著那個女孩往一旁橋洞實施侵害。”
“師父那邊怎麼樣?那個犯人說了嗎?”
祝卿安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李謙華的身上。
他低著頭,看上去很是可憐的樣子,不如剛剛的李平華那樣囂張。
但祝卿安心中依舊升騰著一股子想要扇他的衝動。
她的視線下移,落在李謙華的手上。
骨節分明,和四年前拖拽白歡歡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噁心的讓人作嘔。
祝卿安搖搖頭,看著李謙華同樣被待下去登記拍照,她看向季朝禮,直白開口道,“朝禮哥,你喊上張隊,我們楊副局辦公室見。”
張堯讓一個老警察接替自己審訊,帶著新來的羅勇鋼一起出現在楊副局的辦公室裡。
祝卿安這才將自己心裡的推斷吐露出來。
“我覺得大案,主犯是他們兩個。”
“兩個?”
張堯疑惑出聲,“就抓了一個啊。”
季朝禮也有些納悶,但弱弱回應,“師父,我這也抓了一個。”
楊副局看向祝卿安。
祝卿安繼續道,“我記得我當年錄筆錄的時候,我說過嫌疑人的手很白皙,骨節分明,是很好看的手。”
張堯想到李平華粗糙到要用水泥牆剮蹭的手,沒出聲。
“我昨天沒有注意到手,注意到的是嫌疑人的褲腳,就是張隊剛抓的那個,他的身體體貌完全符合。”
“剛剛季副隊抓的嫌疑人的手就和我夢裡看到的一樣,他們兩個的身形也高度相似……”
“所以我想,這些年,這個案子,是不是一直都是兩個嫌疑人?”
怎麼又是夢啊?
旁聽的懵懵懂懂的羅勇鋼眨巴著眼,想問又不敢問。
張堯和季朝禮卻又相互對視上一眼,當年時一些細節在腦海中此刻對上了。
“怪不得當年我們明明認真設定了埋伏要堵他們其中一個,在埋伏的過程中另一邊又發生了新起的命案,我們以為失敗了就放棄了埋伏計劃……”
“感情兩個嫌疑人,跟我們玩聲東擊西呢?!”
季朝禮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齒的罵出聲來。
“小祝,你能確定嗎?”
楊副局也覺得這個猜測很有道理,但想聽聽祝卿安的想法,於是看向她。
“只要核實一下他們的身份應該就差不多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祝卿安也只能給他們提供一個偵查方向,畢竟她說的都是這四年裡夢中附身到他們視角的感受。
“好,小祝同志,你的提議我們會斟酌考慮,如有進展,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
李平華李謙華兩人作為雙胞胎,從小就被拿來比較。
李平華的手生的粗糙,字也寫不好,但李謙華的手卻修長好看,還考上了當地有名的一所大學。
本該是雙胞胎,命運卻大相徑庭。
因此李平華心裡開始變得扭曲陰暗,於是在外社交常常冒用李謙華的身份。
他在各種社交平臺上釣了不少女生,混的那可謂一個風生水起。
原本是不會被輕易發現的,直到李謙華網戀向一個女生表白的時候,被對方已有男朋友給婉拒。
李謙華看著對方發來他自己的照片,他才發覺自己的身份被哥哥冒用。
一瞬間,屈辱和不甘都在心裡滋生。
李平華從小處處就比他差,憑甚麼到頭來自己喜歡的女生竟然喜歡的是披著他身份的李平華?!
李平華他配嗎?!
憤怒驅使著他在李平華和女生約會時,用利刃捅了女生十多刀。
看著瘋魔的弟弟,李謙華也嚇得直打哆嗦。
為了保命,就將罪責全部怪到了女生身上,“謙華……不是我的錯,都是她!是她同時招惹了我們兩個!你別殺我,別殺我……”
最後,不知道是李謙華相信了李平華的說辭,還是需要一個幫手,他沒有動手,反而丟下刀,讓李平華去處理屍體。
李平華起初膽戰心驚的,但幫著李謙華處理過兩次屍體後,似乎也染上了相同的癖好。
心裡開始變得更加扭曲陰暗,兄弟兩個自此開始雙向作案。
找尋的都是一米六左右,偏瘦,留著黑長直頭髮的女生。
李謙華為了尋仇解恨,李平華則是為了自己的痛快。
甚至,李平華依舊延用李謙華的身份,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若是被抓的話,他也要‘李謙華’這個名字先爛進泥沼。
季朝禮兩日後將原委告訴給祝卿安的時候,小姑娘臉色懨懨的。
似乎對困擾自己四年的案子真相感到一陣迷茫和不可置信。
“就因為這個,他們害了十幾條人命?”
季朝禮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拍了拍她的肩,“他們會罪有應得的。”
祝卿安抬頭,目之所及,是季朝禮佩戴的警徽。
她似褪了口氣,點頭。
一直以來心裡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被鬆開,她不覺得輕鬆,反而覺得渾身都卸了勁,整個人都變得空虛起來。
季朝禮把人送回家。
祝卿安脫鞋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看到招呼她吃飯的爸媽,燈火可親,溫暖慈愛。
她這才有種回到人間的踏實感。
是了,大案已經解決了。
那說不定她再也不會夢見嫌疑人了,她快要恢復正常生活了。
祝卿安吐了口氣,又被母親催促。
“安安吶,快過來洗手吃飯了。”
母親雲悅女士柔聲喊她,祝卿安點頭稱是。
祝卿安和父母一起吃了飯,又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爬上自己柔軟的大床,將玩偶整齊擺好。
正以為自己今天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睡個好覺的時候,她偏偏再度被拉進了新的泥潭之中。
這次的視角格外不同,一隻眼睛霧濛濛的看不真切,一隻眼睛卻銳利如鷹,低頭看的時候,甚至能看清楚藏在地縫之中的汙垢。
“敢騙老子的錢?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