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娟渾然不覺,只當所有人都怕她,越發囂張跋扈,叉著腰當眾叫囂,狂傲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告訴你們,我們家有的是錢!有的是關係!別跟我講甚麼規矩排隊!我老公凍傷了,就得第一個看病、優先治療!你們最好識相點,立刻安排醫生過來,專門給他治!”
她指著登記士兵的鼻子,氣焰囂張,要不是人家拿著槍,說不定已經撲上去了。
“要是你們敢包庇陳勇,敢不給我們開特權,我就一路往上告!告到你們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這兒,規矩也得為我們家讓路!”
她一邊喊,一邊強行拽著林澤安往高門裡面闖,嘴裡還在不停嚷嚷:“讓開!都給我讓開!我們有錢!優先看病天經地義!”
“站住!”
一聲冷喝從帳篷正門響起,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壓過了王娟所有的撒潑叫囂。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肩章醒目、氣質冷峻的執勤軍官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眼神銳利如刀。
王娟一見對方官階更高,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就要告狀:“領導!你來得正好!這個陳勇他……”
“我聽得很清楚。”
軍官直接打斷她,目光冷厲地掃過她,語氣沒有半分溫度:“第一,這裡是公共避難所,不是私人醫院。第二,所有人員,不分貧富、不分身份、不分親疏,一律按登記順序排隊就診,這是死規定,任何人不得破例。”
王娟一愣,隨即又搬出她的殺手鐧,拔高聲音:“我們家有的是錢!我可以花錢買優先權!我出雙倍!出十倍!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
“錢,在這裡沒用。”
軍官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帳篷,讓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極端災害面前,生命一律平等,你有錢,不代表你能高人一等,你著急,不代表你可以破壞所有人的秩序。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零下五十度的風雪裡挨凍,每一個人都可能凍傷,沒有人比誰更特殊。”
他指向門口清晰張貼的《避難所管理條例》,聲音鏗鏘:“規章面前,人人平等,你要就醫,可以,排隊。你再敢衝撞登記臺、擾亂秩序、強行耍特權……”
軍官眼神一厲,身後衛兵立刻上前一步。
“按照避難所規定,立即驅逐出洞,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看著臉色煞白、僵在原地的王娟,眼神裡全是鄙夷和解氣。
“這同志說的可太好了!”
“就是,看著救解氣!”
“叭叭叭的說個沒完,行李箱都沒了,還叫囂甚麼有錢,這麼厚的雪,錢有屁用!”
“活該!”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讓林澤安臊得滿臉通紅,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拼命拉著王娟的胳膊:“行了!別鬧了!快排隊!丟人現眼!”
王娟張了張嘴,還想撒潑,可對上軍官冰冷的眼神和衛兵黑漆漆的槍口,所有囂張氣焰瞬間被掐滅,一句話也喊不出來。
剛才還叫囂著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她,此刻臉漲得紫紅,又羞又怒,卻連半句反駁都不敢說。
“還不回去排隊?”軍官冷冷提醒。
王娟渾身發抖,卻只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灰溜溜地拽著林澤安,縮著脖子退回隊伍末尾,再也不敢提一句有錢、優先、特權。
帳篷裡,登記、測溫、就診重新恢復秩序。
沒有人再敢妄言破例,沒有人再敢輕視規章。
風雪再大,絕境再難,至少在這裡,公平,被死死守住了。
黎佑忍不住低聲道:“這裡還挺公平的。”
“嗯,看著還不錯。”
黎蘇拉緊了兒子的手,上輩子根本沒有這個基地,但,這個防空洞的範圍,上輩子是在霍斯年的基地內的,也不知道,現在負責這個防空洞的人是誰。
雖然是軍方把守,但她還記得防災辦開會的時候,連那個人形兵器都跟在霍斯年身邊,如果這就是霍斯年的基地,那她可真的撞了大運了,只要苟在這裡,就絕對能保證一家人活命。
思索的時候,一個人影緊緊貼在他們家身後,黎蘇往後看了一眼,是宋萍。
他們捱得不遠,下了雪橇之後,宋萍故意跟的近了些,現在只隔著三個人而已。
宋萍的目光緊緊盯著黎蘇。
因為有領導呵斥了王娟,所以現在隊伍十分安靜,有條不紊的排隊前行,儘管不少人已經凍的快忍受不住,但大家依然還是咬牙忍著。
很快便到了黎蘇一家人,裝置掃描了他們全家的五官,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個人資訊。
“黎遵?”
錄入計程車兵盯著螢幕愣了一下:“你們先等一下。”
說著起身跟剛才那位厲聲呵斥的領導錢宇寧低聲交談起來,二人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黎遵和黎蘇幾個人身上。
見狀,不少人也紛紛注意到了黎遵一家子,宋萍更是忍不住嘴角勾起一個陰狠猙獰的弧度。
這一家子不知道甚麼時候惹到了部隊了吧?這是被查出來了吧,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被趕出去了?
哈哈,現在外面十米深的積雪,除了軍用雪橇,誰都沒辦法走,一步就能陷進去,然後活活被大雪埋起來!
黎蘇一家子,看來死定了!
宋萍越想越開心,但轉念一想,不行,黎蘇得活著,她還沒問兒子到底在哪兒,到底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目光陰沉下來,冷冷盯著黎蘇的背影,一邊希望他們一家子出事,一邊又不希望黎蘇出事,至少留一口氣讓她問清楚。
“這一家子不會犯了甚麼事兒被發現了吧?”
“就是,網路這麼發達,不管是逃犯還是失信人員,一掃臉就知道。”
“嘖,咱們怎麼竟跟這樣的敗類在一起啊,先有那個叫囂我有錢的女人,現在又是逃犯……”
“噓,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哼,不管怎麼回事,這一家子肯定有問題,同志,惡貫滿盈的人,根本沒有救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