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快幫我搶回來！那臭娘們欺負我！”
楊雯假裝沒聽見，推著小推車頭也不回地往生肉區鑽。
幫她？做夢！剛才在電話裡罵蘇蘇罵得那麼難聽，現在還好意思叫她幫忙？
“弟妹！楊雯！你聽見沒有！”宋萍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你站住！把白菜給我留下！你們家囤了那麼多，還來跟我搶一顆白菜？你要不要臉！”
楊雯腳步更快了，任由宋萍的罵聲被人群的嘈雜淹沒。
呵，她又不傻，沾上宋萍沒好事兒，她還罵自己閨女，更不可能搭理她！
反正，見到了就行，算是完成蘇蘇佈置的任務了。
她擠到生肉區，隨便撿了兩塊凍肉扔進推車，感受著周圍人爭搶的狂熱，心裡卻一片冰涼。
這還只是暴雪預警，人心就已經亂成這樣，等真正的末世來了，這些人又會變成甚麼樣子？
但，她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楊雯搶到了肉，低頭看看小推車已經裝不下了，這才又扭頭裝了一點零碎的乾貨，直到把裡面塞的滿滿當當，這才往外擠。
結賬區早已排起了長龍，蜿蜒曲折地繞了三圈，平日裡西裝革履的老闆、妝容精緻的貴婦，此刻都提著沉甸甸的物資，耐著性子在隊伍裡煎熬，沒人再端著架子，在生存面前，所有人都被一視同仁。
等待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掏出來一看，是黎蘇打來的。
楊雯趕緊接通：“喂，蘇蘇？”
“媽，你不在市場這邊？”
楊雯點點頭：“那不是你大伯母在超市嗎，我想著能不能碰見，打消一下她的顧慮，誰想還真見到她了。”
宋萍也在？
黎蘇皺了皺眉頭：“媽，你別跟她糾纏，我馬上去找你。”
“哎，蘇蘇不用！我能處理……”
楊雯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忙音，她握著手機，心裡頓時揪了起來，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盼著能趕緊結完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輪到她結賬，楊雯趕緊推著小車往外走，車上東西多，沉甸甸的，她拉的很費力。
剛踏進停車場，一道身影就像瘋狗似的撲了過來，死死拽住了小車的扶手，正是宋萍。
此刻的宋萍早已沒了往日的卑微，渾身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蠻橫。
她背上的雙肩包塞得鼓鼓囊囊，罐頭的稜角把揹包撐得變形，幾罐魚罐頭的鐵皮都露了出來，搖搖欲墜，手上拉著的小推車裡，五公斤裝的米麵堆得像小山，縫隙裡塞滿了鹽巴、醬油、味精，最上面壓著兩顆裹著泥的大白菜，還有一把蔫了的青菜。
“弟妹！可算追上你了！”宋萍喘著粗氣，完全不顧及周圍路人投來的異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楊雯車裡的白菜：“你把這顆白菜給我吧！你們家不缺這點東西，我還有兒子女兒要養，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缺了菜吃！”
楊雯被她纏得頭皮發麻，猛地甩開她的手：“這白菜是我排隊搶來的，憑甚麼給你？”
“憑甚麼？”宋萍翻了個白眼，語氣尖酸刻薄：“憑你們家有錢有勢，憑黎遵當年受了我男人的恩惠！你忘了？黎遵三歲下河洗澡差點淹死，是誰拼了命把他撈上來的？是我男人！沒有他，你們全家早就絕後了，現在讓你讓一顆白菜，怎麼就這麼小氣？”
她說著，不等楊雯反駁，就彎腰伸手去扒楊雯的小車：“我看看你還買了甚麼……喲，這不是牛腩嗎？正好我兒子需要補身體，這牛肉也給我吧！”
“你住手！”楊雯氣得渾身發抖，趕緊把小車往身後拽，護住裡面的物資。
宋萍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當年的恩情，他們家何曾虧欠過？每年宋萍兩口子上門要錢，黎遵總是有求必應，前後給了不下百十萬，現在不過是一顆白菜、一塊牛肉，她竟然還好意思明搶！
更讓她無法容忍的是，宋萍還在變本加厲地詆譭蘇蘇：“你家黎蘇做出那種丟人的事，就是遺傳了你這種小氣自私的性子！敗壞我們老黎家的名聲，真是個災星！”
“你給我閉嘴！”楊雯的聲音都在發顫，眼底瞬間蓄滿了怒火。
蘇蘇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逆鱗，宋萍可以罵她，可以搶她的東西，但絕不能汙衊她的女兒！
“蘇蘇是被人陷害的！是沈健晨見死不救，跟她沒有關係！你再敢多說一句，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你能把我怎麼樣？”宋萍非但不怕，反而變本加厲地拽住小車，狠狠往自己這邊拉：“你們家欠我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這白菜和牛肉，是你們該還的！”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楊雯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小推車裡的乾貨撒了兩袋出來，牛腩的塑膠袋也被扯得變了形。
“放手！你這是明搶！”
楊雯紅著眼眶，死死攥著扶手不肯鬆手，兩人就這樣在停車場里拉扯起來，小車軲轆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路人圍觀。
楊雯看著宋萍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心裡又氣又寒。
楊雯快氣瘋了，以前這兩口子年年上門要錢的時候，都裝的低三下四的，一個個的可憐的不行，又是孩子餓的嗷嗷叫，又是失業在家沒工作，總是全世界的苦難都在他們家走過一輪了，可誰能想到，末世一來，甚麼卑微的可憐的嘴臉，全都消失不見，換來的只有張牙舞爪的惡劣索取，以及赤裸裸的貪婪和蠻橫。
這是明搶啊！
宋萍見楊雯不肯鬆手，索性鬆開自己的小車，雙手抱住楊雯車裡的白菜，另一隻手去抓牛腩，嘴裡還在不停咒罵：“你個黑心肝的！當年要不是我男人，你能當豪門太太？黎蘇那個小賤人……”
“你，你！”
楊雯氣的哆嗦，真的是越說越不講理了。
“你放手！”楊雯氣的雙眼通紅。
宋萍不管她，狠狠一拽：“拿來把你！”
宋萍一把抱住白菜，又去抓牛肉，而此時，身後卻猛地傳來了車喇叭刺耳的鳴叫聲。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