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煜舟自嘲地笑了笑，透過洗手間窗戶，剛好能看到院子裡的孟江霧。
小姑娘站在檸檬樹前，不知道在研究著甚麼。
想來真如她所說，因為換了地方睡不著，若不是他之前的樣子，嚇到她了，她也不會著急忙慌地跑開。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孟江霧比呂沐妍識趣。
葉煜舟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搓著手裡的床單。
男人搓完，清洗好，並擰乾晾好，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再次抬頭看向孟江霧的時候，又恢復了以往冷漠的樣子，就好似剛剛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外面皎潔的月光，好似還能看見那明亮的星星。
一陣微風吹來，晾曬的床單隨風飄蕩，他的心也開始止不住地開始亂跳。
葉煜舟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衛生間，。
樓道里站著一個人。
葉霽川。
葉煜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站在了那裡多久。
他就那麼站在二樓的陰影裡，居高臨下，一言不發。
葉霽川觀察著葉煜舟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臉上掛著那副一貫的，溫和得讓人看不懂的笑。
“大哥這麼晚了，還沒有休息？”
葉煜舟腳步頓了頓，沒有說話，只是抬腳繼續往樓上走。
葉霽川卻好似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大哥剛剛是在和誰說話？”
他當然知道，大哥在和誰說話，不然也不會聽到動靜跟了出來。
葉煜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自己的弟弟，他很清楚。
葉煜舟走到樓上，在葉霽川的身側停住。
明明兄弟兩個人有著相似的五官，但是又不完全一樣。
因為兩個人不一樣的性格，所以看起來是兩種風格。
他更多的是冷漠，葉霽川雖說是那種溫柔的，但給人的感覺又是那種溫柔的將人拒之千里之外。
但是偏偏，每次他臉上溫和的笑容卻又讓人拒絕不了。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最近……自己多留神。”
葉煜舟沒有說的很直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能聽懂，他現在正是升職的關鍵期，那是絕對不能出現問題的。
葉家，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
雖說他們不想承認是葉家的孩子，但是出生不是他們能夠選擇的。
身後，葉霽川的聲音追過來，輕輕的，
“大哥。”
葉煜舟停住，沒有回頭。
葉霽川笑了笑，
“沒甚麼。”
葉煜舟沉默了兩秒，繼續往前走。
葉霽川抬頭，剛好能看到庭院裡的孟江霧，她在葡萄藤和檸檬樹之間走來走去，最後停在了檸檬樹前。
她隨手將頭髮挽起來，少量的碎髮耷拉下來，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慵懶感。
即便是在夜裡，她那白皙的脖子依舊泛著光，身上穿著樸素的衣服，也遮不住她那張容顏。
葉霽川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眼睛裡帶著一抹溫和的笑，讓人捕捉不到他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他收回目光，
“大哥，你是不是喜歡孟江霧？”
葉煜舟平時對人根本沒有任何的情緒，哪怕是面對他們。
呂沐妍更是死纏爛打了這麼多年，家裡人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可葉煜舟也從未有過任何表情。
在葉煜舟眼裡，呂沐妍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但是孟江霧對於葉煜舟來說，卻是有一絲的不一樣。
葉煜舟停住，微微皺起了眉頭，轉過頭看著他，
“不關你的事！”
葉霽川迎上葉煜舟的目光，兄弟倆就這麼對視。
兩人沒有開口，卻又似乎已經說了很多。
葉煜舟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的人，就是臉上的神情都認真了許多。
良久，葉霽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好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
“大哥別緊張。”
葉霽川的聲音很輕，
“我就是隨口一問。”
葉煜舟沒有接話。
葉霽川野不再追問，他只是側過身子。
葉煜舟看了他一眼，抬腳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在開門的那一瞬間，淡淡的聲音響起，
“孟曉慧是爺爺故交的女兒。”
葉霽川愣了愣，他表現的很明顯嗎？
葉煜舟說完，開啟房間走了進去。
孟江霧那樣的人，若是葉霽川真的喜歡上了，那麼註定會是一場悲劇。
不出意外的話，那隻會是弟弟一個人的單相思。
葉霽川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低下頭，透過縫隙，看向院子裡的那個身影。
孟江霧還站在檸檬樹前。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樹葉，像是在和那棵樹說話。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霽川看著那道影子，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孟江霧突然轉身從牆邊拿了一把剪子，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孟江霧一隻手摸著下巴，認真地看著檸檬樹上的枝條，拿著剪子不停地比劃，最終也只是比劃了一下，沒有剪。
檸檬果子長得有點小，上面還有一些剛開的白色小花朵，很濃郁的果香味。
她想著挑選合適的枝芽，到時候扦插繁殖的枝條放到空間裡，說不定還能培育出新的品種。
“這麼喜歡？”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
然後轉身，腳步無聲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月光靜靜地照著，院子裡就只剩下孟江霧一個人。
她對著檸檬樹不知道轉了多少圈，最後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了一根枝條。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早知道當初就該跟著媽媽多學習，這樣剪下來也不知道對不對？”
“算了，不管了，剪都已經剪了。”
孟江霧將剪子放回原處，拿著枝條回到房間。
心念一動，拿著枝條來到了空間。
孟江霧也沒有種過，不知道檸檬生長的條件苛不苛刻，不然她覺得用空間裡的靈泉水和土壤，應該問題不大。
她本身是想著嫁接到別的果樹上的，可惜空間裡並沒有果樹。
不過這條枝芽若是能夠重新抽芽的話，她就能夠得到一整棵檸檬樹。
忙完這些，睏意湧了上來，躺到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霜。
那個夢，還會來嗎？
她不知道。
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