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帳。
魯將軍掀帳而入,帶進來一陣寒風。
還不等他拱手行禮,翟將軍急忙問道:“戰場如何了?”
魯將軍回道:“尚且還能支撐。”
鄭泰安皺眉:“只是還能支撐嗎?”
“不然呢?”魯將軍不高興了,“箭矢,兵器,鎧甲,戰馬,那樣咱們是足夠的?
能堅持到現在,大家已經拼了老命了!”
“老魯,注意你說話的態度。”翟將軍提醒道。
鄭泰安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繼續問道:“傷亡如何?”
魯將軍沉著臉:“傷亡比以往都多,我去傷兵營那裡看過了,大夫和藥材,都缺,嚴重的缺。”
“你下去休息吧,我想想辦法。”
魯將軍離開了。
翟將軍主動道:“將軍,藥材的事,我去處理吧。”
鄭泰安想了想,拒絕道:“你不用去,讓萬明修去吧,他上次跟董連勝打過交道。”
翟將軍理解,現在也只有讓城裡的富戶再捐獻了。
否則萬一鎮北軍真擋不住了,那麼他們這些富戶別說家產了,命都保不住。
“行,我這就去給萬將軍傳話。”
翟將軍將鄭泰安的話傳給萬明修,萬明修聽後也沒有拒絕,直接就答應了。
這次他去找董知府,還是帶上了陳虎。
陳虎前兩天上了戰場,胳膊上受了點小傷,最近正在休養。
見萬明修叫他一起去找董知府,陳虎想著他好久沒有回家了,於是也就答應了。
兩人簡單準備了下,就離開軍營往雲化府城。
到了府城,陳虎打算先跟萬明修一起去找董知府,等說完正事,他再回家。
結果萬明修卻說:“找董知府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還傷著,就回去休息吧。”
陳虎想了想,覺得這事萬明修一個人就能辦,而且他本來就在養傷休息中。
於是就應下了,兩人分開,陳虎回家,萬明修則去了知府縣衙。
陳虎突然回來,林竹著實驚訝了。
不過一看他的胳膊吊著,立馬就擔心的不行。
“你傷的怎麼樣了?嚴重嗎?”林竹拉住陳虎的胳膊就要給他檢查。
“沒事,一點輕傷,你別擔心。”陳虎趕忙安慰林竹。
“是不是輕傷你說了不算,得我看過才行。”林竹將陳虎拉進屋子,然後就開始給他檢查。
拆開白色的繃帶,林竹見陳虎的傷雖然沒有他說的那麼輕,但是也的確不算很重。
於是大大鬆了口氣。
林竹問道:“我看你這傷口上敷的藥,不是我給你準備的藥。怎麼回事?我給你的藥呢?你送人了?”
陳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小心回道:“這次傷亡比較多,軍醫那裡又缺藥。
我這是一點輕傷,用不到那麼好的藥,所以我就將那些藥給更需要的人用了。”
“你倒是大方,你把藥全部給軍醫了?”
陳虎搖頭:“沒有,我給自己留了。”
林竹知道陳虎這人,知道他有分寸,於是也就放心了。
林竹取出藥箱,重新給陳虎包紮。
她一邊包紮一邊問:“你這次回來是專門休養來了還是籌集藥材來了?”
“我本沒想著回來,是萬將軍叫我一起來找董知府。結果進城了,他讓我回來休息,他一個人去了衙門。”
“有沒有可能萬將軍是故意讓你回來的?”林竹猜測道。
陳虎回道:“無所謂他甚麼想法,反正我本來也是打算要回來的。傷兵太多了,我實在於心不忍。”
林竹能理解,冷兵器時代,人與人肉身的搏殺,傷亡又怎麼會小呢?
於是她說道:“庫房裡的藥材不少,你們既然急需,就早點派人過來拉吧。
成品藥也有不少,到時候一起給你們拉過去。”
“娘子,你怎麼這麼好呢?如果這次我能站在最高處,那咱們就留下。
若是這次不幸敗了,咱們就離開北疆。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到時候我打獵養你。”
“好,都聽你的。”
第二天,陳虎一大早就去了府衙。
陳虎見到萬明修,對他說:“我娘子的醫館可以勻出些藥材給咱們。
還有,她那裡還有不少醫童,你問下馮軍醫,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帶些醫童回去。”
陳虎覺得馮軍醫肯定會要醫童,但是出於尊重,他還是先問一下,然後再帶人去軍營。
萬明修看著成虎,“這還用問?直接帶回軍營就行了,他肯定得感謝你。”
“話不是這麼說,我還沒有自大到可以隨意插手軍醫的事。
再說了,現在正打著仗,外面的人隨意進出軍營到底不好,還是提前報備一下的好。”
“也行吧。那你今天待在家裡養傷,我一個人先回去,最早今天晚上,最晚明天中午,我一定帶人過來。”
“沒問題。”
“對了,藥材能拉幾車?”見成虎都要走了,萬明修才想起來他還沒問這個。
“二十車吧。”陳虎大概估了個數字。
說完這些事,陳虎離開衙門直接回家了。
董知府這邊。
不管是糧食還是藥材,一時半會的還籌不到。
於是萬明修將事情交給董知府去辦,自己則趕忙騎馬回了軍營。
*
傷兵營。
馮軍醫鬍子拉碴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聽說有人找他,他立馬就怒了。吼道:“誰找我讓他自己來,老子這會可沒時間去見他。”
傳話的小士兵說:“萬將軍問您需不需要醫童?如果您要的話,他明天就帶人回來給您。”
馮軍醫一聽這話更怒了:“萬名修是打仗傷到腦子了嗎?這還用問?直接把人帶過來就行了。”
“萬將軍說軍營重地,外人進來需要報備。讓您去申請一下。”
“我說你這小兵,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趕緊一邊去,影響我辦事。”
馮軍醫將傳話的小兵扒拉到一邊,轉身大聲叫道:“小魏你過來,幫忙包紮下這個,我去給咱們申請大夫。”
小魏一聽馮軍醫要申請大夫,跑的比誰都快。
可憐他一個半吊子,愣是被逼成了外傷大夫。
他整天提心吊膽的,就怕自己的半吊子醫術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