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雙雄不情不願的應下了。
過了兩天，韓山帶著三十人的小隊回來了。
這次只有他們自己回來了，沒有運糧隊伍的蹤影。
鄭泰安看到這情況，也沒有多說甚麼。
他交代韓山和萬明修還有陳虎想辦法籌集糧草以後，剩下的心思全部在對北凌國的戰爭上。
因為北凌國已經主動開始進攻了。
陳虎想上戰場，他不想只待在後方。
可鄭將軍安排他籌集糧草，他又不得不做。畢竟沒有糧食，大家都得餓肚子，仗就沒辦法打。
因此他和萬明修商量以後，決定先去拜訪董知府。
現在形勢嚴峻，陳虎覺得董知府不像是不顧大局的人。
果然，董知府在知道他們的來意以後，立馬就同意幫忙籌集糧草。
董知府連夜給附近府城有名的商賈，員外，大戶人家都下了帖子，請他們第二天來家裡煮茶賞雪。
李員外收到帖子，疑問道：“董知府怎麼這時候請人煮茶賞雪，難道是他家裡有甚麼事了？
大富，你派人出去打聽下，看有甚麼具體訊息沒。”
李員外心裡其實隱隱有點猜測，但是他又不是很確定。
畢竟現在還沒真正打起來呢，再說以董知府和鄭泰安的關係來看，兩人不應該現在就在一起才對。
隨從李大富在收到知府的帖子以後，立馬就派人打聽了。
所以他立馬回道：“老爺，送帖子的人從咱們這裡離開以後，又去了黃府，劉府，朱府。
這幾家都是甚麼情況，想必老爺您比我更清楚。”
李員外聽完，竟然一點不覺得意外。嘆口氣道：“現在就要開始掏銀子了麼？”
李大富建議道：“老爺，要不要我去聯絡那幾家，你們一起商量下？”
“去吧，是得商量下。”
李大富轉身，正準備出去，就見有小廝急匆匆的進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李員外呵斥道。
小廝趕忙回道：“老爺，商會的孔先生剛才派人過來，邀請您現在就去明月樓一聚，說是有急事。”
所以他才會走的急了些。
最近老爺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萬一他傳話晚了，耽誤了老爺的事，老爺再罰他可怎麼辦。
“行了，你下去吧。”李大富揮退小廝。
“老爺，現在就備馬車嗎？”
“備吧，估計就是今天這事了。有孔會長出面，正好省事了。”
明月樓的聚會細節如何，陳虎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五天後，由董知府出面，雲化府商會捐贈的第一批糧食和藥材，到軍營了。
糧官登記造冊以後，叫上陳虎和萬明修，一起去給鄭泰安彙報。
彙報結束，糧官先離開了。
萬明修硬著頭皮說：“將軍，今天送來的這些糧食，最多隻能吃十天。以後怎麼辦？
難道還要繼續搶百姓的糧食嗎？”
萬明修實在是忍不住了。
陳虎也皺眉問道：“將軍，朝廷現在對咱們北疆到底甚麼章程？管還是不管？”
鄭泰安並沒有立馬回答兩人的問話，他看著掛在牆上的“功勳劍”。
那還是高祖皇帝賜給他祖先的，一直傳到如今，到了他手裡。
他緩緩道：“大家先堅持一下，再等等，皇上不會不管咱們的。”
鄭泰安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他自己也不太確定。
陳虎和萬明修對視一眼，然後無奈，雙雙告退。
回去的路上，萬明修看著熟悉的軍營。
良久以後，他壓低聲音對陳虎說：“看來將軍是不會改變主意了！”
陳虎看著萬明修，說：“你不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嘛，還有甚麼可失望的。”
“陳虎，有句話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說？”
陳虎看向四周，此時附近空曠無人。
於是他說：“我現在還有些時間，你想說就說吧。”
萬明修看著陳虎的眼睛，鄭重說道：“其實我覺得，你現在來領軍最好。”
陳虎不悅道：“萬將軍，你過了。這話也能亂說，你是想害死我嗎？”
“咱們早就談過這話，不是嗎？”萬明修這會覺得陳虎有點裝。
“就算我有甚麼想法，難道就一定能實現嗎？
還有，軍中比我資歷高，比我能力強的大有人在，你憑甚麼覺得我能爭得過其他人？”
“憑你能讓大家不餓肚子。
萬明修看的清楚，陳虎那個娘子手裡的東西應該不會少。
“萬將軍，是個人就有野心，我當然也不例外，但同時我也有自知之明。
我若是萬將軍您的話，我可能還會爭一爭。但我只是一個才來鎮北軍沒幾年的小人物。
所以，請問將軍您是否願意挑起這個大梁？如果您願意的話，我陳虎願意追隨您。”
陳虎將問題又拋給萬明修。
萬明修笑笑，說：“你不用試探我，我沒那想法。
除了我不想跟鄭將軍鬧翻以外，我更不想操這份心，受這份累。
我老了，這麼些年一直守在這鎮北軍，如今我也累了。
要不是現在咱們鎮北軍實在艱難，要是和平的話，我就卸甲歸田了。”
“萬將軍您太謙虛了，以您現在的年紀和身體，再拼十幾年沒有問題。
所以就別老想著卸甲歸田的事了，您就是為戰場而生的。
我估計您要是真離開鎮北軍了，反而才會不適應。”
萬將軍看向不遠處，那面繡著“鎮北軍”的大旗早已褪色，卻還在風雪中飄揚著。
就像他一樣，從年輕到雙鬢斑白，卻還在軍營裡。
他感慨道：“是啊，在戰場上久了，好像都已經不習慣以前小時候的生活了。
卸甲歸田這件事，一直在我心中盤旋好多年，卻從來都沒有付諸行動過。
你說的對，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只有馬革裹屍，是我最後的歸宿！”
陳虎聽著萬明修的這些話，他的瞳孔微縮。萬將軍怎麼會突然跟他說這些？
是試探？還是真的這麼悲觀？又或者，有甚麼訊息是他還不知道的？
“萬將軍，你不用這麼悲觀，我們會贏的。”
萬明修看著陳虎，“但願吧！”
第二天，風雪更大了。
北凌國的進攻，也更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