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掛念了，我在這一切都好。”說到這裡陳亓頓了頓，轉眼環顧了下四周的那些樂工，那些人本來帶著迷惑和羨慕，帶著嫉妒和鄙夷的眼神被他著一看都紛紛轉過了頭去。陳亓又繼續說“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李億看到陳亓的目光在周圍人身上掃視了一週也注意到了周圍的這些人，看到他們眼神裡帶著不善，心下立刻也明白了幾分。

聽溫庭筠說過，人身上最大的缺點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陌生人還好，因為他們和自己無關，最見不得就是自己的普通朋友比他們過得好。嫉妒是人的本性，如果自己得不到，那麼別人也不應該得到。

李億收起了臉上洋溢的笑容，上前走了兩步說到：“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陳亓聽了把手中的抹布用力擰乾，搭在了一旁的竹竿上，沒說話只是點點頭。便邁開步子走到了李億前面，帶他左轉右轉來到一處池塘前面。

這池塘不大，裡面種了半池的荷花，陳亓有時會一個人來這裡發呆餵魚，對於他來說，他真的很迷茫，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卻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做。

就像這池塘裡的魚，整天遊呀遊，卻也只能在小小的池子裡，不停的打轉，就這樣度過一天又一天。

“多謝李兄，我才能順利的進到宮裡來。”陳亓轉身衝著李億深深作揖，雖然他不喜歡面前的人，但是他知道想在宮中快速的立穩腳跟，必須要找人幫助和扶持，而李億身上的能量絕對比自己大，甚至有時候他的話比許三多更有用。

“陳亓你不要這麼拘束，我們本來就是朋友，你的琴彈得比宮中的樂工好多了，說實話，即便你不進宮，我相信再過三五年你也一定能名動京城。”李億看到陳亓短短月餘整個人似乎就變得蒼老了許多，身上那種風法的少年意氣似乎也變得有些遲鈍，在心裡默默地感嘆和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三年，五年？陳亓聽完了不自覺的嗤笑了一下，他故意轉過頭去沒有讓李億看到。自己等不了那麼久，他甚至希望明天自己就能成為最受關注的樂師。

這段時間觀察下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技藝遠遠在這些沽名釣譽的樂師之上。其實他一開始還詫異為甚麼這些所謂的樂師彈出來的琴如此的粗鄙不堪，但後來他才明白那些彈得好的樂工根本沒有展露自己的機會，每個人都會毫不留情的去打壓和排擠。

可憐自己滿身琴技無法施展，可憐皇帝每天取樂卻不知道這下面的諸多不堪，一眾樂師尚且如此，何況百官？

這普天盛世，真的如世人所願嗎，在他看來，一切就像是池塘泛起的水泡，搖搖晃晃的上升，到了水面化成烏有，泛起點點波紋。所謂的富貴和祥和，下面的暗流和魚兒爭鬥都被這半池荷花蓋住了。

“李兄過獎了，我哪裡有你說的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