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亓今夜又遲遲沒有入睡,一道悽美的白籠罩了他的面龐。
“怎麼樣才能被注意到,怎樣才能被注意到,怎麼樣才能被注意到!怎麼樣才能報仇!怎麼樣才能把這些人踩在腳下!我要當樂師,我要當京城第一的樂師,我要把蘇子霖殺了,我要到魚幼薇,我想要的女人我都要得到!”
一個人若是被仇恨籠罩,他會獲得無窮的壓力,他可能被壓垮,可能被摧毀,從此墮落,整日渾渾噩噩,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做自己做討厭的事情。
相反如果他在這種壓力下堅持下來,把自己的仇恨積壓起來,他會獲得一種可怕的執念,一種要報復的執念,這將轉化為動力。推動他不斷的前進,向著復仇不斷的前進。
很明顯,陳亓現在正處於巨大的壓力之下。說起來他身上並沒有太多的仇恨,他也並沒有真的那麼狠一個人。
“我究竟在恨甚麼?是蘇子霖嗎?是他打自己的那一巴掌嗎?又或者是許三多嗎嗎?恨他每天壓榨自己,每天讓自己做這做那嗎?”
“我要找到自己的身世,我要成為師父的驕傲,我要成為魚幼薇的男人。我該怎麼做!”
陳亓眼睛折射著月亮的光,他格外的清醒,今夜似乎已經無法入睡了。似乎這種壓力能讓他保持無限的清醒和動力。他知道明天李億要來看他。
這是李億和他約好的,李億經常出入宮中,一是他要在太學學習,二是他和宮中的許多大人物關係也不錯,而李億這人本身就八面玲瓏,對任何人都能做到相處融洽。
而陳亓能夠到宮中,自然離不開李億的幫忙。這也讓陳亓頗感不舒服,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幫助的感覺,這會顯得自己很沒用,尤其接受一個男人的幫助,而這個男人似乎還是自己的情敵。
……
“陳亓,這一個月來在宮中呆的還習慣嗎?有沒有甚麼人為難你?需不需要甚麼物品,我下次可以託人幫你帶來。”李億帶著他那宛若春風的笑容,隔著很遠就和陳亓打招呼。
而這個時候的陳亓正在房子的陰影下擦拭著椅子,他身上的衣服被他捲起來,雖然在工作,但是他依然沒有讓自己的衣服被水打溼,即便他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的人相同,但是身體裡的潔癖卻讓他沒有辦法真正的融入周圍骯髒的環境。
而李億這樣從遠處呼喚他則吸引了院子裡許多學工的注意,他們正在擺弄寫自己的琴,或者是在做一些工作,抬起頭來看到陽光下站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富家公子,而臉上還帶著讓人厭惡的溫暖笑容。
嫉妒和羨慕同時湧了上來,他們羨慕李億的富貴,嫉妒李億的富貴。於是他們把這種恨意都疊加在了李億說話的物件上,他們要看看究竟是誰擁有這樣一個令人討厭的朋友。
李億並沒有想到自己善意的想提高陳亓身價和知名度的一個舉動平添了自己許多麻煩,也不知道這讓活在陰影下的陳亓多了幾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