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來的。”嘴巴被縫住的女鬼聲音很難聽,說話卻很清晰。
晏曦點頭,“對,新來的,這裡是哪裡?你們又是甚麼?”
她其實很好奇這些鬼,她之前以為這些鬼和她在靈異故事裡遇到的鬼一樣,惡毒、狡詐但不會和人類建立任何交流,人類也不會從它們身上得到任何資訊。
甚至它們沒有完整的思緒,無法理解人類話語中的意思,語言匱乏得可憐。
而現在看來,很顯然不是,副本里的石像還是眼前被縫住嘴巴的女鬼,思維都十分清晰。
石像甚至知道利用她逃掉,就連不會說話的鬼都能表達疼痛,這一切都在告訴她,鬼有感知,也有思維。
“這裡是我們的世界,你知道嗎?外面還有另一個世界,叫人類世界,人類是創造我們的生物。”
“他們稱呼我們為‘鬼’,你是一隻新鬼,一隻強大的新鬼。”
“甚麼叫人類創造了我們?”晏曦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就是人類創造了我們啊。”縫嘴女鬼依然在重複這句話。
“是不是,人類透過文字創造了我們。”晏曦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說得緩慢而清晰。
“是吧,我哪知道,我又不知道人類世界長甚麼樣子。”縫嘴鬼很隨意,晏曦說甚麼就是甚麼。
“我們為甚麼會在這裡?”晏曦不糾纏,問了下一個問題。
“為甚麼?”縫嘴鬼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但它血腥的表情完全不會動,“我也不知道,一直就在這裡。”
“那要怎麼離開?”
“副本,有一個叫做副本的地方,但是怎麼離開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絕對不可能離開。”縫嘴鬼說得十分篤定。
晏曦抿了抿唇,“為甚麼?”
“因為你會說話,會說話的鬼都很聰明,它只會要笨鬼,像它。”縫嘴鬼指了指眼睛被縫起來的鬼。
“你是想看看人類嗎?我可以帶你去看。”縫嘴鬼很熱心腸,她帶路,讓晏曦跟著她。
眼睛被縫起來的鬼依然站在原地徘徊,重複著那兩個字。
晏曦回頭看了它一眼,笨才能離開嗎?
她將這個疑惑壓在心底,跟著縫嘴鬼離開。
在這裡,靈異世界裡,哪裡都不正常,鬼不需要走路,它們是用飄的,晏曦也是。
縫嘴鬼帶著她,一路飄到了一座古樸的城池前。
“這裡有人類。”
晏曦抬眸望向這座城,她跟著縫嘴鬼踏了進去,裡面和外面古老的城牆一點也不一樣。
裡面是現代化的設施。
街道、馬路、高樓大廈,應有盡有。
不同的是,這些現代化設施老舊髒汙,偌大的地方空無一人,再配合昏暗的天色,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這裡會有人,他們會時不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具體我也說不清楚,我沒有地盤,我不知道。”縫嘴鬼解釋道。
地盤?
晏曦的目光落在執行的老舊公交車上,車上,司機目光死板,面色可怖。
這裡的地盤或許就是又一個分割的靈異場景?那些提前通關的創作者要在這裡繼續通關?
而鬼怪也需要爭奪,只是要爭奪的是地盤,然後就有了恫嚇人類的權利。
恫嚇人類是為了甚麼?
是不是靈異論壇賦予它們的任務?
“這些地盤怎麼分配的?”晏曦問道。
“它給的。”
‘它’指的應該就是靈異論壇。
地盤由靈異論壇分配,那根本沒有操作空間。
“還有別的辦法嗎?”晏曦問道。
“殺了地盤上的同類,然後透過它的考驗。”縫嘴鬼規勸,“不過,考驗沒有任何鬼能完成。”
“我知道了,謝謝你。”晏曦下意識道謝。
“謝謝……是甚麼?”縫嘴鬼望向晏曦,死白的眼睛盯著晏曦。
“是感激的意思。”晏曦面色平靜,她真的是鬼,沒甚麼好心虛的,“我其實是從副本世界過來的。”
“哦。”縫嘴鬼應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它似乎沒有甚麼好奇心。
她好像也沒有。
晏曦忽然抬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裡冰涼一片,安靜而死寂,她再也沒有一顆會跳動的心臟。
她死了。
晏曦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點,比剛醒來時更加清晰地認識到。
不對,又好像沒死,她的精神沒有死亡,她能感受到疼痛,感受到自己腦子思考帶來的結論,所以好像又沒死。
只是失去了情緒而已。
“你要去搶就去吧,我走了。”縫嘴鬼絲毫沒有留戀,也絲毫沒有索取報酬的意思。
晏曦目送著它離開,才繼續探索這座腐爛的城市。
老舊破敗地公交車迴圈開著,車頂死人的計程車龜速駛過,漂浮著穿嫁衣的新娘的下水道……
詭異空寂。
在這樣的世界一直生活,難怪謊言和人偶師想殺人呢,誰受得了。
晏曦一直走到了一座醫院前,走到這裡之後就要拐彎了。
[警告!幽靈醫院鬼怪死亡,請問是否佔據幽靈醫院?]
晏曦看著面前突然浮現的藍色光板,覺得她的運氣突然好起來了,天上掉餡餅一樣掉在她面前。
她立刻選擇是。
在靈異世界,只有沒有自我意識的鬼才能被靈異論壇帶走,她偏偏有意識,要想離開大機率只能像石像那樣,但她最開始想通關靈異故事的原因不就是找了替身,想救人,所以她不會再選擇那樣的方式離開,而這裡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幽靈醫院考核開始。]
藍色的光板散去,藍色的箭頭出現,指引著晏曦往裡走。
她一步步順著箭頭往裡走。
很快,骯髒寂靜的醫院吵鬧起來,這裡出現了人聲。
“醫生,她出血了,你快去看看!”一個白淨的男人跑過來,扯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將人往病房裡帶。
“這裡這裡,醫生,你快進去看!她身上流了很多血,會不會有事啊?”男人的聲音透著焦急。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腳步飛快,急忙推門進去檢視情況。
眼前的醫院也不再骯髒,變得乾淨明亮,入口處,是一個玻璃門,正對著一個護士站,護士站下去,兩側都是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