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曦盯著眼前虔誠祈禱的人,她忽然走上前,猝不及防將手中的燭火點在那些虔誠祈禱的人的身上。
火舌肆虐,瞬間將眼前的人吞噬,彷彿他從沒來到這個世界。
假的,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晏曦面無表情,既然都是假的,那就一起去死吧。
她慢慢走過去,點燃每一個人,看著他們在火舌中消失這片死寂的天地只剩下她一個人,或許本來就只有她一個人。
依然是這麼死寂的天地。
那就是她燒得還不夠。
晏曦抬步走過去,將這些被熄滅的房子再度點燃。
火光再次照亮這裡,也只是亮了。
還有哪裡沒燒?
晏曦垂眸,想起了那本族譜。
她翻出來,點燃,看著它在火舌之下變成灰燼。
這片死寂的天空破裂,天地間裂出一道口子,晏曦恍惚了一下,再睜眼,她站在了破廟中。
依然是那個石像,燃燒著的燭火。
只是不一樣的是,桌子上沒有貢品,桌子和廟裡都落滿了灰塵。
“你真聰明。”熟悉的聲音以熟悉的方式響在晏曦腦海,“你怎麼猜到的?”
“當初救人的是你,對嗎?”晏曦抬眸望向石像。
“對,可是他們忘記了我。”石像聲音清晰,“甚至供奉一個莫須有的人。”
“那你叫甚麼名字?”臉上沒有甚麼表情,握緊手裡的蠟燭,輕聲問道。
“馬真。”
果然和她猜的一樣,這個幻境看著有難度,但大部分是來自昏暗和迴圈的環境下的心理壓力,還有村民一開始的圍攻,但很快被解決,她只要收集到信仰就好,那個所謂的舊神也沒有任何反擊的手段。
再加上那種種怪異,所以她猜測那是個幻境,幻境的主人只能是真正救人的神。
“你成功透過了我的考驗,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
晏曦垂下了眼睛,她的願望當然是離開這裡,但她沒有說出口。
她彷彿在思考要許甚麼願望,一直沒有回答石像的問題。
“許願要付出代價嗎?”沒有甚麼頭緒,晏曦不由開口問道。
“你要付出三分之一的靈魂,不然你就要自己找到生路了。”
生路,她需要找生路這件事,石像怎麼知道?
晏曦低垂著的眸子閃過警惕,石像也是鬼,副本里的鬼從來不可信,即使它自詡為神。
可它要求三分之一的靈魂,明碼標價。
她根本找不到離開副本的生路,好像除了和石像求助,沒有任何辦法。
那就賭一把吧。
晏曦抬眸,定定地望向石像,“我的願望是離開這裡,回到我的世界。”
“好,如你所願。”
如同來自遠古的聲音響起,晏曦腳下和石像腳下都出現了黑色的漩渦。
劇烈的疼痛感充斥晏曦的腦袋,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脫力一般摔在地上,手裡的燭火毫無預兆地掉在地上,將這破廟燒掉。
火苗連晏曦也沒有放過,連同晏曦一起吞噬。
好疼好疼。
晏曦視線模糊,她憑藉本能,四肢著地,艱難地往外爬。
終於爬出破廟的範圍時,身上的火苗終於熄滅,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自由了,謝謝你向我許願,你就永遠待在這裡,代替我成為一個無人供奉的神吧!”
晏曦奮力睜開沉重的眼皮,靈異論壇是要她死啊。
這個副本根本沒有出路,她一進來,任何線索都不給她,之後就是石像的幻境,破解幻境後依然無法離開,唯一的希望居然還是石像,結果石像只是想找替死鬼。
這樣沒有出路的副本就是十死無生。
朦朧的眼前,晏曦甚麼也看不到,她只是憑藉本能往前爬,爬回那片廢墟,按照記憶摸到石像的位置,死死抓著甚麼。
憑甚麼對方就可以靠她掙脫掉束縛,她就得死,要死一起死。
還有靈異論壇,憑甚麼找上她,憑甚麼把她困在那條路。
她明明才考上大學,連生活費都沒有,要那麼辛苦地掙錢才能依稀看到不一樣的前途。
那就一起死!
巨大的怨氣包裹著晏曦,她沒看到,她的天賦面板中,數值在飛數提升。
…………
身上包括腦袋上的疼痛感消失,晏曦彷彿置身於雲間,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晏曦低頭看自己,整個身上都是透明的。
她抬手,蒼白瘦弱,彷彿一折就斷,可當她再伸手,鮮紅的指甲忽然冒出,變長,鋒利無比。
鬼嗎?
真有意思。
[鬼怪可在副本世界與靈異世界通行,是否前往靈異世界?]
靈異世界,她終於觸控到了前往靈異世界的門檻。
只是沒想到是這種方式。
她伸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機還在,她也可以正常使用。
那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鬼?
其他人也可以去靈異世界,也是以鬼的形態嗎?
空間再次變換,晏曦來到了一個荒蕪的土地上。
這裡一望無際,偏偏有樹有花有草。
晏曦低頭,她腳下就是一朵開得正好的小白花。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花瓣,涼的。
這個世界彷彿真實存在。
晏曦準備收回手,一隻同樣蒼白乾瘦的手伸了出來,握住她的手,在她放開之前,這隻手又立刻放開,彷彿只是簡單的觸碰。
很快,一隻鬼從地下鑽出來。
它的眼睛被縫上,只有紅腫染血的縫線昭示著那曾經是眼睛的位置。
看著就疼。
這是晏曦的第一個反應。
顯然,鬼也覺得疼。
好疼好疼好疼!
晏曦愣住了,鬼在說話嗎?可是它明明沒有開口。
是鬼獨有的交流方式?
晏曦望著它,聲音很輕,“你不會說話嗎?”
好疼好疼好疼!
還是隻有這句。
“它不會說話。”不知道哪裡來的聲音解答了晏曦的疑惑。
晏曦扭頭往四周找去,周圍空空蕩蕩,沒有找到任何人。
她扭回了頭,一個嘴巴被封住的女人驀然和她臉貼臉,她們之間只差幾厘米。
眼前的女鬼和被縫住眼睛的女鬼幾乎可以說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一個嘴巴被縫,一個眼睛被縫。
偏偏眼睛被縫的不會說話,嘴巴被縫的能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