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曦隨機選了一個房子，使用技能製造幻境，隨即走了進去。
這棟房子依然很古老，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她的夜視能力很強，這些原住民的夜視能力也很強。
這個家一共三口人，一對夫妻和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年紀，和其他人一樣，面板很黑，面板上帶著勞作後的繭，但是很健康，眼睛明亮有神，目光炯炯，身量也很高，在這個年紀算是不錯的身高了。
“媽媽，我出去了！”小女孩語氣活潑。
這是一個活潑、健壯的小孩。
“小心點，別跑遠了！”小女孩的母親叮囑道。
明明是晚上，但對於小女孩出門玩，大家好像都習以為常。
晏曦忽然想到了今天發瘋的小孩，瘦弱不堪，她還不知道那個小孩的年紀和性別。
晏曦抬腳往外走。
她記得那個小孩的家人，他們住在第一間房子裡。
晏曦一路走過去，不止小女孩跑出去玩，很多小孩都在跑出去玩，就連那些大人，有一些也揹著揹簍往外走。
晚上尋找食物和玩耍嗎？
可又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有些人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
不，也不正常，待在家裡的人並沒有休息，他們要麼忙碌著打掃房子，要麼擦拭石像。
很詭異而異常的村落。
晏曦走到了第一間房子裡，他們好像普遍不裝門，站在外面完全可以看清裡面的情況。
“神使來了。”一位老人佝僂著揹走出來，面帶恭敬地歡迎晏曦，“神使請進。”
“你們家小孩怎麼樣了？”晏曦跟隨老人的指引走進去。
“我們家孩子已經醒了。”老人臉上露出感激之色，“神使來看看他嗎？”
“嗯。”晏曦目光探究，望向坐在椅子上吃飯的小孩。
小孩看到晏曦，立刻露出恭敬的表情，“神使好！”
表情很恭敬，語氣也有敬意，但是他沒有從椅子上起來，他依然在吃東西。
“他一直這麼瘦嗎？”晏曦將這個問題記下，轉而問道。
“謝謝神使關心。”老人絲毫沒有讓小孩起來的意思，“他以前沒有這麼瘦的，是受了詛咒後才瘦下來。”
“他是男孩？”
“是。”
晏曦離開了這間房子，她的目光巡梭在這個村落中。
受到詛咒的是男孩。
其他的孩子呢？
晏曦沒有選擇問那個老人，她要換一個人問。
她挑著不同的人問，每個人問的問題都不一樣。
第一個死去的小孩是男孩，第二個也是男孩，後來的所有人好像都是男孩。
“你還記得在村口那個小孩之前受到詛咒的小孩嗎？”晏曦看向對方，這是最後一個小孩了。
“記得，我記得的。”被問的人表情恭敬，“她家就在這。”那人伸手指向了指。
晏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棟低矮的房屋。
“那可是個聽話的小女孩，家人說甚麼都聽。”被問話的人繼續道。
女孩？和之前不一樣了，明明之前都是男孩，為甚麼到她這裡就是女孩？
“還有嗎？”晏曦繼續問道，“比如那個女孩有沒有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尤其是和其他女孩不一樣的地方？”
那人皺起眉頭，思考了片刻後，不確定道：“大概是她不愛玩？其他像她那個年紀的小女孩都愛跑出去的，就她不喜歡，一直待在家裡。”
“我知道了。”晏曦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要去那個女孩家裡再看看情況。
女孩的家在樹下，這麼多房子，只有女孩家的房子建造在樹蔭之下，樹木枯朽毫無生機，彷彿隨時會砸下來，這樣的房子，他們卻還住著。
晏曦站在外面，她不打算走進去，萬一她進去的時候樹枝掉下來怎麼辦，她不賭這個可能。
她只要站在外面，裡面的人會自己走出來。
很快，他們出來了，是一對老年夫妻，妻子的面龐明顯比丈夫蒼老，滿頭白髮，白得像是牆壁上的膩子，沒有光澤，丈夫也好不到哪去，但他的眼睛帶著異樣的光彩，帶著虔誠的信仰。
“你們家之前死掉的小孩是你們甚麼人？”晏曦問得很直白，她發現，他們對於孩子並沒有甚麼捨不得的情緒，他們對於孩子的死亡是恐懼，而不是在愛意驅使之下的心痛。
妻子沒有說話，她眉眼低垂，眼睛無神，神態也呆滯，反應甚至慢半拍，彷彿垂垂老矣，很快就要和房子上的枯木一樣，安靜死寂。
丈夫開口：“是我們的女兒。”
他們的女兒？
這位神賜福還真是不講究物件，這不是關鍵，晏曦沒有就著這個問題思考。
“你們的女兒信仰神嗎？”
“當然！”丈夫激動起來，蒼老的面龐染上生動，“我們一直虔誠信奉神明！甚至神明的故事我們一直都在銘記！在外面教育下長大的女兒當然也是這樣！”
那個故事，老頭說的那個故事。
“甚麼故事？”晏曦裝作不知道，驗證自己的猜測。
“神明曾經是人，為了救我們犧牲自己！”丈夫語氣激昂，將他身上的蒼老都沖淡了。
“那這位神明身為人時，叫甚麼名字？”晏曦聲音放輕，怕自己聲音大了，他們就警覺起來不再吐露訊息。
“馬秦。”
和族譜上一模一樣的名字，依然有人記得故事，記得故事裡犧牲的人。
晏曦走了，她要去廟裡，驗證她的猜測。
漆黑的天色下，這個村落沒有多少光源，他們似乎也不愛點燈，天上連星子都不曾有，更別說月亮。
這裡寂靜得可怕，彷彿是在地獄。
晏曦停頓，再次回頭望向這座村子。
古老蒼涼而破敗，村子真的存在嗎？
而且，這裡沒有火，廟裡有火。
火是哪裡來的？
晏曦移開了目光，繼續往廟裡的方向走。
廟裡燈火葳蕤，兩根蠟燭燃燒出了火堆的光，將整個廟照得透亮。
“神明神明！今天我找到了很多食物！”
“神明神明，今天我搬起了一塊石頭！”
“我今天學會了編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