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先走了。”晏曦先道別,隨即立刻跟上那個人。
她覺得對方不是人,這是一種直覺。
對方隨著人流往飯堂走,走得不快不慢,進了飯堂,只買了一袋白飯就往宿舍走。
晏曦一直跟著對方,跟到了宿舍門口。
三棟402。
晏曦記下了宿舍號,這才轉身離開。
她要回去補覺了。
今晚她要去見另一個靈異論壇創作者。
…………
“譚寧,你這個是甚麼?”江承靈撿起了譚寧桌子上的卡片。
“哦,是我剛剛在路上撞到一個人,她給我的,我剛撞到她,就不要人家遞給我的東西,不太好吧,所以我就接過來了,怎麼了嗎?”譚寧疑惑道。
“沒……”江承靈翻起卡片,想說自己只是隨便問問,卻忽然頓住了,這張卡片不對勁。
這是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地點——健身房。
但名片配色很奇怪,暗紅色的底色,正面是黑色的健身房,健身房的圖示上還有幾個紅色的血手印。
背面是紅色的花字——歡迎來到夜半健身房。
營業時間-4:00。
江承靈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畫面,她忽然問道:“你撞到的那個人是不是提著一袋白飯?”
“你怎麼知道?”譚寧驚訝道,“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哪有人吃飯只吃白飯的?”
“你看看這張名片。”江承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將名片遞給譚寧。
譚寧好奇地接過,只看了一眼,她手一抖,名片掉在了桌子上。
“她為甚麼要遞給我這樣的名片?”回過神來的譚寧覺得奇怪,為甚麼會有人隨身帶著這種有著古早恐怖氛圍的名片?
“這個會不會是甚麼詛咒?”江承靈鬼使神差道。
“幹甚麼?你封建迷信啊?”譚寧覺得不可思議,驚訝地看著江承靈,奇怪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萬一呢?接觸到這張名片的人就會被詛咒,會被困在這個詭異的健身房裡,或者,遞出這張名片的人就是在傳遞詛咒。”江承靈神思不屬。
所以晏曦那時候去追那個人,是看出了甚麼嗎?還是她們是同類?
“承靈?你沒事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好像總喜歡想七想八的。”譚寧不太放心地望著江承靈。
“我沒事。”江承靈沒有多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譚寧看著江承靈,眼裡的擔心沒有褪去,她總覺得最近她怪怪的,經常出神。
隨即她又低頭看桌面上的名片,立刻撿起來丟到了垃圾桶裡,這張名片她是不會留著了。
雖然她不像江承靈一樣有神神叨叨的想法,但她也不喜歡這種帶著恐嚇意味的東西,很不禮貌。
…………
“我們就是約在這裡。”晏曦和穿著便服的關言站在角落陰影裡,指著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木棉樹道。
沒錯,晏曦決定來,但她不敢自己來。
無論是翠榕路怪談,還是29路公交車,都充分證明,創作者大機率不是好人。
他們明明有驅逐玩家的許可權,可他們沒有,她莫名其妙經歷了29路公交車,又經歷了翠榕路怪談,從此陷入靈異論壇的泥沼。
既然如此,不如告訴警方,如果對方不是壞人,那也不會如何,如果不懷好意,那她也可以自保。
簡單看過環境後,晏曦和關言分開。
“對了,這附近的監控清晰嗎?”臨走前,晏曦忽然想起天賦這茬。
“怎麼了?”關言不解。
“最好錄影,他們可能有獨特的技能。”晏曦自己就有未知的天賦,萬一別人也有奇奇怪怪的天賦呢?
比如清空記憶甚麼的,她見了白見。
囑咐完,晏曦才獨自走到木棉樹下坐下。
現在是十二月份,木棉樹光禿禿的,樹下的長椅上也沒甚麼人。
晏曦坐在凳子上,等待八點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晏曦?”
晏曦抬起了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潦草的女人,十二月的瓊安市,天氣並不算冷,一件短袖加一件薄外套就可以。
偏偏眼前的女人穿著棉服外套,下身也是厚厚的長褲,腳上一雙運動鞋,外套敞開著,一頭披肩長髮應該沒有打理,髮尾分叉,髮質毛躁乾枯,額前的幾縷頭髮又很油,一看就是幾天沒洗頭了。
女人順勢坐了下來,“你通關幾個故事了?一個?”
晏曦低垂著眉眼,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呢?”
“三個。”女人倒沒有藏著掖著,爽快道,“說起來我獲得這個論壇已經六個月了,剛通關第三個故事呢。”
晏曦看著路面,表情絲毫未變,內心卻不平靜,靈異論壇在針對她嗎?
她的任務間隔明明很近。
“你卡著任務期限寫故事嗎?”晏曦不動聲色詢問。
“誰不是?不卡著時間寫,難道一天一篇嗎?不怕死啊?”女人隨口道,忽然,她敏銳地意識到了甚麼,側頭看著晏曦,“你提前寫了?”
晏曦回望女人的目光,點頭,“對,有甚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女人看著晏曦的目光帶上了同情,“你沒有發現嗎?通關遊戲後你會和正常人不一樣,比如思維不對等,比如怕冷,比如不喜歡和人交流,嚴重的甚至會出現思維與鬼同頻,甚至像鬼一樣生活。”
“這就是靈異故事帶給我們的後遺症,你必須在人類世界生活得長一點,多體驗體驗人間煙火,讓自己恢復人的思維,不然直接進入下一個故事,你能分清自己是人是鬼嗎?”說到這裡,女人意味不明的笑了,“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可是會死的。”
晏曦想起了鏡子裡的自己,那枯瘦憔悴的模樣,可不像個鬼嘛,原來頻繁進出故事會被同化啊。
可她沒有辦法,晏曦放下了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為甚麼會覺得我也是創作者?”
“因為你出現的同時你的同學失蹤了,而我也知道你們學校的翠榕路有古怪。”女人勾了勾嘴角,“歡迎來到我們這個大家庭,自私自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