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男人離晏曦遠了一點，眼神警惕。
晏曦歪了歪腦袋，思考了幾秒，才回答：“新搬來的租客。”
“物業資訊可以在業主群裡檢視。”男人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微笑著搪塞。
晏曦盯著男人的面部表情好一會，確認對方不會回答自己了，才端著早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陳易鬆了口氣，總算走了，這個人看著就不正常，他才不會傻到人家問甚麼答甚麼。
吃完早餐，晏曦看到了魏恆發來的資訊。
魏恆問她青舟大學校園論壇新出現的靈異故事。
正是她剛體驗完的故事。
“完整體驗六個原創故事後，你將可以向我們提出一個願望”
“不得以任何形式妄圖擺脫本論壇”
晏曦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這兩條靈異論壇的細則。
她從未把這兩條細則聯絡在一起過。
因為她的願望從來都是救出謝清許，從未考慮過另一種可能。
但這一刻，她突兀地想到了這兩條規則。
會不會第二條細則的出現是為了制約第一條細則？
賭一把。
晏曦低頭打字。
［青舟大學的翠榕路怪談、廢棄宿舍怪談、離奇的腳步聲都會具象到現實世界，其他社交平臺的靈異故事也會具象到現實世界，但不確定有哪些，而所有靈異故事的來源都是一——靈異論壇。］
打完字，晏曦點選傳送，靜靜望著手機介面。
一秒、兩秒……她沒事。
所以靈異論壇從來沒有阻止她將其說出去。
她應該早點發現的，畢竟靈異論壇一直很傲慢，靈異論壇怎麼會覺得人類有辦法可以擺脫它呢。
靈異論壇阻止的從來都是想利用規則漏洞的人。
晏曦收起了手機，坐公交回學校。
她現在的心情忽然變得放鬆，可能是壓抑得太久，剛剛的她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可此刻她心情重新平靜下來。
這是一種她的苦難有了傾訴的出口的放鬆。
…………
“怎麼？你在緊張？”關言看向整個人緊繃起來的魏恆。
“晏曦說，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一個名為靈。”魏恆搖搖頭。
“？”關言脫口而出，“無限流副本？”
“甚麼東西？”沒有接觸過時髦東西的魏恆慢半拍。
“你沒看過小說嗎？就是甚麼外來物種入侵，靈異遊戲！然後它會挑選玩家進入遊戲副本，通關副本會有獎勵，不能通關副本就死！而現實世界也會死亡，但會以各種合理的方式死亡！”關言很激動，“所以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謝清許失蹤是她下副本了！晏曦時不時跑去一個地方也是下副本了！”
“所以其實我們的世界是被遊戲入侵了？”魏恆後知後覺。
“很有可能！按照套路，晏曦這些人應該算內測玩家。”關言又猜測道。
魏恆深吸一口氣，這樣看來形式更嚴峻了，如果靈異故事只在特定地點與時間出現，只是小範圍傳播，只侷限於鬼怪，那還好管控一點，但如果真相真如關言猜測的那樣，那範圍將會更大，也不會拘泥於傳統鬼怪，他更要進入靈異故事！
…………
“晏曦學姐？”
晏曦扭頭看向叫她名字的人，疑惑地眨眨眼睛，她不認識眼前的人。
“我叫嚴嘉。”嚴嘉熱情地自我介紹，又有些好奇地打量晏曦，看了好幾眼後，眼裡染上同情。
晏曦看著就很憔悴，這些日子過得肯定很不好，失蹤這大半年還不知道經歷了甚麼。
“你好。”晏曦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很快轉過頭看課本。
她休學大半年，再度重返校園，只能留級和學弟學妹們一起上課，她也不是外向的人，沒有隨時隨地和別人攀談的習慣。
嚴嘉也轉身面向講臺，心思卻沒再課上，手指翻飛，一看就在發訊息。
嚴嘉在給江承靈學姐發訊息，她是23級班委，江承靈學姐是她們班助，所以她和江承靈學姐並不陌生。
［嚴嘉：學姐學姐！我看到晏曦學姐了！］
江承靈秒回。
［江承靈：她回來上課了？］
［嚴嘉：是的，不過看著狀態不太好。］
［江承靈：多不好？］
［嚴嘉：臉色有點白，反應也有點慢，可能之前的經歷很不好。］
臉色白，反應慢……
江承靈心裡的疑慮更深，晏曦的事情發生後，她看了很多靈異故事。
主角的朋友被鬼怪替代時，最先出現的異常也是反應遲鈍。
晏曦真的還是晏曦嗎？
［江承靈：你們幾點下課？在哪個教室？］
［嚴嘉：十一點四十五下課，在一棟203。］
江承靈收起了手機，她要去見一見晏曦。
…………
“江承靈？”人群之中，在一堆陌生人中，熟人是那樣明顯，晏曦一眼鎖定了站在路旁的江承靈。
“晏曦，好久不見。”江承靈下意識揚起笑容打招呼，隨即又有些懊惱，她只想先偷偷觀察晏曦的，沒想直接和她碰面。
“好久不見。”晏曦學著江承靈笑了一下，“你還沒有回我的訊息。”
“抱歉，我忘記了。”江承靈搪塞了過去，“最近太忙了。”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氛圍安靜得詭異。
“你打聽謝清許的訊息做甚麼？”周圍的學生漸漸走光，教學樓的走廊處只剩零星幾個人，江承靈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答應她的。”晏曦沒有多說，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和盤托出只會增加別人的恐懼。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她們沒有話講了。
晏曦清楚地意識到這點。
在她的世界裡，只過了短短一段時日，而在江承靈的世界裡，她失蹤了七個月，本來就是大學才認識的朋友，感情基礎不深厚，江承靈和她無話可講也很正常。
而她，也失去正常交談的能力，她無法像以前一樣問她中午吃甚麼，也沒有就著午飯展開話題。
“我……”江承靈開口，想說她要先走了，卻發現晏曦忽然扭頭，緊盯著一個人的背影。
江承靈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一瞬間認出了這個背影，那是昨天中午被她撞到的同學。
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