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內雅間窗明几淨,隔簾垂落,把樓下的喧鬧都擋在了外面,只留一縷淡淡的茶香飄在屋裡。
江幀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死死拽著自己袖子不放的小丫頭,眼底忍不住泛起無奈的輕嘆了。
“哥哥千萬不要告訴母親,她知道了又要胡思亂想了。”江星言仰著小臉,聲音軟軟的帶著懇求,指尖攥著他的衣料,都微微泛了粉。
他無奈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先鬆開。
江星言這才鬆了口氣,又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叮囑了好幾句。
江幀在心裡暗暗搖頭——就她這甚麼心事都寫在臉上的樣子,哪裡還用他多說,母親那麼通透的人,一早就看明白了。
“知道了,想吃甚麼,哥哥帶你吃。”他揉了揉她軟軟的發頂,語氣縱容得不行。
江星言眼睛一下子亮了,開心道:“歸來閣的白玉糕我還沒吃過呢,我想嚐嚐。”
話音剛落,系統的聲音就在她腦子裡慢悠悠響起來:【宿主,點寒間松濤祿、滄溟映玉蠱、青冥鎖金鱗、丹爐煨紫鮑、銀漢凝膠膾,再加上雲階凍月腹、月魄凝香酪、冰髓釀桂丸就行。】
江星言聽得一愣,滿臉懵:【系統,這些你都吃過啊?】
【沒有,就是聽名字就覺得好吃。】系統語氣平平淡淡。
江星言瞬間無語,原來不是吃過才推薦,是看著名字瞎選。
【系統,名字好聽不代表就好吃啊。】
【那你自己能選出好吃的嗎?】
江星言一下子沒話了,母親從來不讓她來這種地方,她哪裡懂哪個好吃。
【你自己也選不出來,那就聽我的,反正又是你哥付錢,怕甚麼。】
江幀把她一會兒開心一會兒懵的樣子看在眼裡,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心裡暗暗嘀咕:陛下和太子賞了你那麼多好東西,怎麼在吃的上面還這麼隨意。
江星言想了想,覺得也對,點頭應道:【你說得有道理。】
她抬頭喊來小二:“這些菜,全都上一份。”
菜剛點完,門外就傳來一道清潤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安靜:“江將軍,郡主,臣能進來嗎?”
是太傅陸江亭。
江星言一聽這聲音,整個人都慌了,小手猛地抓緊江幀的袖子,急道:“哥,你們出去說,別讓他進來。”
她話還沒說完,小二已經推門送茶點進來,門一開,正好和門外的陸江亭對上目光。
江星言臉頰“唰”地一下就熱了,耳尖通紅,恨不得當場鑽到地下去,手指死死揪著自己的衣襬。
【啊啊啊啊系統,救命啊!】
【你怕甚麼,不喜歡就讓他走便是了。】
江星言強裝鎮定,勉強擠出一個軟軟的笑:“陸太傅……”
陸江亭一向清冷沒甚麼表情的臉上,竟掠過一絲極淺的不自在,黑眸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頓了頓,手指不自覺握了握腰間的玉佩。
就在這時,楚天舒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一身月白錦袍,笑著開口解圍:“星言,陸太傅是來找你哥哥說正事的,我陪你就好啦!”
他一進門,就很自然地往江星言身邊站了半步,不動聲色把她和陸江亭隔開,目光掃過桌上的桃花糕,又看了看她窘迫的樣子,心裡甚麼都明白,故意打趣:“怎麼陸太傅還站在門口?星言,你這是不歡迎人家?”
江星言尷尬地乾笑兩聲,小手攥著衣角輕輕晃了晃:“陸太傅可能覺得外面空氣好一點,呵呵呵。”
江幀見狀,連忙開口解圍,看向陸江亭的眼神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陸太傅進來吧。”
“多謝江將軍,多謝郡主。”陸江亭微微拱手,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坐下,目光只是輕輕落在江星言身上一瞬,便收了回去。
【宿主,果然多讀書的人懂禮數,進來還知道先行詢問。不像某些人,不請自來,還白吃宿主的點心。】
正伸手要拿第二塊桃花糕的楚天舒,手指猛地僵在半空,慌忙去端桌邊的茶水,猛灌一口,結果嗆得連連咳嗽,耳根一下子紅透了:“咳咳咳……”
【系統,楚天舒該不會能聽到我們說話吧?】
江星言這一句心裡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就僵住了。
陸江亭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江幀眉頭輕輕皺起,江星言這句心聲一出,雅間內氣氛驟然一凝。
門外本欲進來的太子蕭淮瑾一行人,聞言立刻頓住腳步,悄然後退至隔壁包間。
如果他們現在進去了,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如果讓江星言發現了,所有人都能聽見她的心聲,後果是他們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特別是不想看到她受傷。
楚天舒咳得臉都紅了,慌得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連忙起身拱手,聲音都有些發飄:“星言,我突然還有急事,先告辭了。”
說完,不等眾人開口,就匆匆轉身跑了出去,一路低著頭,耳尖通紅,連暗處的太子等人都不敢看,心裡又懊惱又委屈——本來就沒怎麼討到江星言的喜歡,現在又在江幀面前出醜,肯定更被討厭了,之前送出去的禮物也白搭,實在太倒黴了。
太子看著楚天舒慌慌張張跑掉的樣子,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對身邊侍衛道:“木行,去跟著楚世子,照看點。”
“是,殿下。”
太子深深看了一眼雅間的方向,眼底微沉,知道這裡面氣氛不對,不便多留,轉身便帶人安靜離開了。
屋裡,江星言看著楚天舒匆匆跑掉的背影,歪了歪頭,滿是疑惑:【系統,你怎麼不說話了?】
【啊!你剛剛說甚麼,我沒有聽到。】系統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江星言越發覺得奇怪,追問道:【我問你,剛剛楚天舒是不是聽到我們的對話了?】
系統立刻拔高聲音,極力辯解:【怎麼可能,宿主,你不相信我嗎?我可是超級厲害系統,絕不可能讓別人聽到你和我的交流,你可以懷疑一切,唯獨不能懷疑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