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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你的招式,我看穿了

天穹之上的豎眼透著無盡的冷酷。純粹的金色光柱傾瀉而下,死死的鎖定了癱軟在地的蘇媚兒。

蘇媚兒跪在滿地森白的骨粉中。她身後那九條毛茸茸的粉色狐尾虛影,此刻盡數折斷,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鮮血順著她白皙的下巴不斷滴落,染紅了胸前薄如蟬翼的輕紗。

神魂被強行撕裂的反噬讓她頭痛欲裂,甚至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是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金袍使者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那隻完好的眼睛裡滿是被凡人戲弄後的癲狂與暴怒。他緩緩抬起右手,一團刺目的金色雷火在掌心瘋狂壓縮凝聚。那裡面蘊含的純粹天道法則之力,足以將一個大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殺。

“賤畜,去死吧。”

遠處傳來拓跋燕不甘的怒吼。她雙臂的肌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拼命掙扎著想要衝過去救援。但兩道從地下竄出的暗金色法則鎖鏈,死死的釘住了她的腳踝。鎖鏈深深的勒進皮肉,鮮血橫流,卻讓她無法寸進半步。

秦湘在一旁瘋狂的翻找著儲物袋。她的手指被各種碎裂的玉符邊緣劃得鮮血淋漓。最後兩枚高階防禦符被她不要命的擲出,化作兩層湛藍色的光罩擋在蘇媚兒身前。

結果連一息的時間都沒能爭取到。光罩剛一接觸到豎眼散發的威壓,就瞬間消融崩潰。

龍清月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她不顧一切的催動著生命之鼎,試圖分出一縷綠芒去護住蘇媚兒的心脈。然而金袍使者只是隨手揮出一道氣浪,就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的砸在骸骨堆裡。

徹底的絕境。

飛龍騎臉,優勢在我。金袍使者心中湧起一陣狂喜,他已經看到了這個狐妖灰飛煙滅的下場。只要解決掉這些礙事的雜魚,那兩個身懷禁忌之力的怪物,還有那尊神鼎,就全是他的囊中之物。

蘇媚兒費力的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依舊跪在地上的藍慕雲。她艱難的扯出一個妖嬈的笑容,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主子,媚兒盡力了。”

雷火轟然墜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媚兒必死無疑的瞬間。戰場最邊緣的角落裡,一塊巨大殘破的魔神骸骨後方,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青光。

那是柳含煙。

她穿著一襲素雅到了極點的青衫,與這血腥狂暴的戰場完全格格不入。從開戰到現在,她沒有釋放過一個攻擊法術,也沒有祭出過一件防禦法寶。所有人都幾乎忽略了她的存在,就連那個高高在上的金袍使者,也沒有把哪怕一道目光分給這個連一點威脅都算不上的凡界女子。

一個世俗界的才女。一個只會寫文章做學問的書生。在這種神仙打架的頂級局裡,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但柳含煙卻站的筆直。她清冷的雙眸死死的盯著半空中不可一世的金袍使者。她的右手握著一支通體雪白的玉筆,這是史官世家傳承了千年的聖物。

筆尖沒有蘸墨。她卻在虛空中飛快的勾畫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滯。每一筆落下,空氣中都會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記。那些印記互相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幅複雜的立體陣圖。

她在記錄。她在解析。

大乾江南第一才女的名頭,可不是靠著幾首酸詩吹出來的。她不僅精通諸子百家,更掌握著史官一脈最核心的秘術。觀天象,察地脈,解因果。

在這世上,任何功法的運轉都有跡可循,任何法則的施展都有其脈絡。只要是釋放出來的力量,就不可能做到絕對的完美無缺。

從金袍使者出現的第一刻起,柳含煙就開始了記錄。她記錄他呼吸的頻率,記錄他結印的手法,記錄他每一次躲避拓跋燕攻擊時的身法偏轉角度。

這種推演消耗心神。尤其是當金袍使者開啟眉心豎眼的那一瞬間,狂暴的天道法則直接衝擊著她的識海。柳含煙的眼底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青光,手中的玉筆劇烈顫抖,一絲鮮血從她的嘴角溢位。

她體內的靈力被瞬間抽乾。但她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畫完了最後三筆。

青色的陣圖在虛空中補全。一個微小的能量斷層,在陣圖的推演中暴露無遺。找到了。

你以為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這波啊,這波是你在第一層,我已經在第五層了。

“左胸!”

柳含煙清越的聲音,直接穿透了戰場上的轟鳴和風暴。她沒有使用傳音秘術,而是直接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出聲。

“第三根肋骨之下!”

“他每次動用神目,那裡的靈力運轉會停滯半息。那是他的罩門!”

這幾句話極短。卻字字清晰,精準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半空中。金袍使者正準備砸下雷火的手猛的一頓。他猛的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個臉色慘白的青衫女子。

怎麼可能。

一個凡界的螻蟻,竟然能看穿天道神軀的執行軌跡。他的神目確實有缺陷。強行開啟這種高階別的審判之眼,會大量抽取心脈附近的靈力,導致左胸第三根肋骨處的防禦出現短暫的真空。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連教會的大祭司都不知道。現在卻被一個凡人一語道破。

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感直衝他的腦門。他下意識的就想要放棄擊殺蘇媚兒,收回手掌去護住自己的左胸。

可惜來不及了。殺機已至。

一直在戰場最外圍的陰影中。一團黑色的霧氣悄然散開。是冷月。

從戰鬥打響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等。看著拓跋燕重傷吐血,看著秦湘傾家蕩產,看著蘇媚兒瀕臨死亡。她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她握緊劍柄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動。

殺手不能有感情。殺手只看結果。她不需要參與消耗戰,她只負責尋找那個可以一擊必殺的瞬間。

柳含煙的話音,就是她衝鋒的號角。

冷月動了。沒有任何風聲,也沒有洩露半點殺氣。她整個人徹底隱入了滿地的白骨與幽影之中,貼著地面急速滑行。

高階的獵手,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出場方式。

在距離金袍使者還有十丈遠的時候,她雙腿猛的發力。地面的骨粉被強大的反作用力震出一個深坑。她的身體沖天而起,手中的黑色長劍出鞘。

沒有刺目的劍芒。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快。快到了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地步。

金袍使者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光。他想要格擋。但他剛剛破除幻術舊力已盡,再加上開啟神目消耗巨大。想要調集新的神力去填補左胸的空缺,他需要半息的時間。

而冷月的劍,刺穿那個位置只需要四分之一息。

“噗嗤。”

輕微的皮革破裂聲響起。時間在這刻徹底定格。

冷月出現在金袍使者的身後。她單膝跪地,保持著向前突刺的姿勢。她手中的長劍斜斜的指著地面,劍尖上乾淨得沒有沾染一滴鮮血。

半空中。金袍使者僵硬的低下頭。他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一截冰冷漆黑的劍鋒,從他的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精準的刺入。穿透了那顆跳動的心臟,直接透體而出。帶出了一連串暗金色的神血。

那些滴滴答答墜落的神血,砸在骨粉鋪就的地面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煙。

破防了。天道信徒那號稱堅不可摧的神軀,被一把世俗的凡鐵長劍,生生刺穿了一個透心涼。

拓跋燕看著半空中被掛在劍刃上的金袍使者。咧開嘴痛快的笑了。雖然大笑扯動了傷口,讓她疼得連連倒吸涼氣。

癱軟在地的蘇媚兒看著懸在頭頂終於消散的雷火。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直接暈死過去。

柳含煙臉色慘白如紙。她手中的玉筆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最終咔嚓一聲碎成了粉末。過度推演天道法則讓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她依舊站的筆直,目光清冷且驕傲。

地面上。藍慕雲依舊保持著虛弱跪倒的姿勢,葉冰裳軟軟的靠在他的背上。在外人看來,這兩個耗盡了力量的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在藍慕雲那雙微微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幾分極度隱蔽的讚賞。

這就是他親手挑選的班底。沒有一個是用來擺設的花瓶。每個人都在這套體系裡發揮著無可替代的作用。

蘇媚兒用命誘敵。秦湘用錢強行續命。拓跋燕用肉體破防。柳含煙用智商解析法則。冷月執行最終的絕殺。

一環扣一環。完美的戰術配合。甚至不需要他去發號施令,她們就能憑藉著各自的本能自主完成這一切。

這才是一支足以陪著他顛覆天下、甚至對抗天道的頂級團隊。

不過。藍慕雲的眉頭還是不可察覺的皺了一下。

一切似乎過於順利了。金袍使者作為天道直接降下的高階神使。難道被刺穿了罩門,就真的會這麼輕易的死掉嗎。

他將自己殘存的一點微弱的感知,順著之前埋入地下的那根細小魔氣鎖鏈悄悄探出。他是個骨子裡都刻著算計的反派,永遠不會相信表面上的勝利。

半空中。

被一劍穿心的金袍使者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墜落。他呆呆的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刃。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慢慢變成了茫然。

緊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氣,從他眼底迅速攀升。

“好。很好。”

他伸出雙手,死死的抓住了露在胸前的那半截劍刃。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不斷的流下。但他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幾隻凡界的螻蟻。”

“竟然能傷到這具神軀。你們徹底激怒我了。”

他猛的雙手發力。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硬生生的將長劍從自己的胸口拔了出來。胸口的血洞噴湧出大量的金光,試圖修復傷勢。

他隨手將那把斷裂的長劍扔在地上。那隻眉心的豎眼因為極度的憤怒,開始不斷的往外滲出鮮血。原本神聖莊嚴的金色光芒,此刻完全染上了一層瘋狂的猩紅。

“既然我得不到神鼎。”

“那你們就全部一起下地獄去陪葬吧。”

金袍使者猛的張開雙臂。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開始吟唱一段晦澀難懂的古老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他胸口流出的那些金色血液並沒有滴落到地上。而是完全違背了常理的漂浮起來。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個充滿了邪惡與毀滅氣息的巨大血色法陣。

天地間的氣壓驟然下降。一股比之前所有的攻擊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毀滅性威壓。正在那個血色法陣的中心緩緩甦醒。

那是遠超這個位面容納極限的力量。他要用自己的命作為祭品,拉著所有人一起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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