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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鏡中殘魂,初次交鋒

那聲音,冰冷,高傲。

帶著一絲穿越萬古的疲憊,以及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淡漠。

卻像一道驚雷,在藍慕雲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中,轟然炸響!

“你,看到了?”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彷彿擁有著某種奇特的魔力,將他從那片溶解一切的黑暗中,強行錨定。

“你是誰?”

藍慕雲的意識,凝聚成一團模糊的光影,發出了第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同樣不是透過聲帶,而是以神唸的形式,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震盪。

沒有回答。

但在藍慕雲的“面前”,那無盡的黑暗,開始匯聚。

一點微弱的光芒,憑空出現。

緊接著,那光芒緩緩拉伸、變形,勾勒出了一個極其虛幻的、隨時可能隨風消散的白衣女子身影。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身形飄渺,如水中月影,一觸即碎。

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清冷如萬年冰窟的鳳眸,清晰可見。

正是那以身鑄鼎,逆天而戰的絕代女劍仙!

“你,可以稱我為,凌清寒。”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冰晶的稜角,敲打在藍慕雲的意識核心。

藍慕雲的意識光團,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凌清寒。

一個足以讓上古諸神都為之顫抖的名字,就這麼平淡的,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你還活著。”藍慕雲的神念,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活著?”

凌清寒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那虛幻的身影,都因此而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這,也算活著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由微光組成的、半透明的“手掌”,語氣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嘲與悲涼。

“一縷苟延殘喘的殘魂,寄託在一件破碎的法寶之中,不敢見天日。”

“若這也算活著,那世間,便沒有死人了。”

她重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鳳眸,如兩柄無形的利劍,刺向藍慕雲。

“倒是你。”

“一個玩弄權謀的魔道小輩,靠著些陰謀詭計,在這小小的泥潭裡攪動風雲,竟也引來了‘主宰’的注視。”

“最終,還成了這方天地,最後的,所謂的‘希望’。”

“可笑。”

“可悲。”

她的語氣,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審視與不屑。

彷彿在看一隻自以為聰明的,在棋盤上蹦躂得格外歡快的螻蟻。

藍慕雲沉默了。

他沒有因為對方的輕視而憤怒。

身為執棋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緒,是最無用的東西。

他只是在冷靜的分析。

分析眼前這位上古劍仙的狀態,分析她的意圖,分析她所說的每一個字。

她很虛弱。

她說的話,看似是在嘲諷,實則,是在試探。

或者說,考驗。

果然,下一刻,凌清寒的問題,接踵而至。

“第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神鋒,直指藍慕雲的道心本源!

“在親眼見識了那真正的、令人窒息的絕望之後,你,為何還能保持清醒?”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下!

是啊,為何?

在那殘酷的“牧場真相”面前,即便是她這樣驚才絕豔、心比天高的上古劍仙,都信念崩塌,萬念俱灰。

而眼前這個小輩,他的神魂強度,連自己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憑甚麼,他還能維持著自我意識,沒有當場瘋掉,或是徹底沉淪?

藍慕雲的意識光團,平靜無波。

他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凌清寒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反應,眼中的不屑更濃。

“第二個問題。”

“你所謂的計謀,你引以為傲的權謀,在‘主宰’那抹去一切的絕對力量面前,與螻蟻在風暴中徒勞的掙扎,有何區別?”

這個問題,更加誅心!

它直接否定了藍慕雲兩世為人,賴以生存和取勝的根本!

是的,沒有區別。

藍慕雲在心中,平靜地承認了這一點。

他這次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所有的佈局,所有的後手,在“舊日凝視”之下,連一絲浪花都沒有翻起,就直接被從根源上抹殺了。

他就像一個沉迷於沙盤推演的將軍,自以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卻不知道,沙盤之外,一隻無聊的巨手,隨時可以把他連同沙盤,一起捏碎。

這種無力感,足以讓任何智計之士,道心崩潰。

凌清寒的鳳眸,死死地盯著藍慕雲的意識光團,似乎想從那光芒的每一次閃爍中,看出他的動搖與崩潰。

但她失望了。

那團光,依舊平靜,甚至,連閃爍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哼。”

凌清寒發出了一聲冰冷的輕哼,聲音中的失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錐。

“最後一個問題。”

“你,憑甚麼認為,自己能執棋?”

轟!

這個問題,如同最終的審判,降臨了。

它不再是否定,而是質問!

質問藍慕雲的“資格”!

我,凌清寒,上古第一劍仙,手持神兵,戰天鬥地,最終都落得個身死道消,只能化作一縷殘魂,苟延殘喘。

我,都敗了。

你這個連給我提鞋都不配的魔道小輩,憑甚麼,還敢有“執棋”的妄想?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狠。

一個比一個絕。

它們層層遞進,組成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旨在徹底摧毀一個人的自信、根基與道心。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親眼目睹了那絕望的真相,又被如此三連問之後,恐怕都會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最終精神崩潰,化為虛無。

然而,藍慕雲,卻笑了。

他的神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笑意。

一種冰冷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你問完了?”他反問。

凌清寒的鳳眸,猛地一凝。

“說。”她吐出一個字,聲音中的寒意,幾乎要凍結這片虛無的空間。

“我的確應該崩潰,應該瘋狂,應該絕望。”

藍慕雲的神念,不疾不徐地響起。

“但可惜,我這個人,有一個毛病。”

“那就是,我從不相信天命,更不信奉任何神明。”

“以前不信,現在,更不信。”

他的意識光團,在說出這句話時,猛地明亮了一分!

“你說,天視我為螻蟻?”

“沒錯。”

“你說,我的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只是徒勞的掙扎?”

“也對。”

他坦然承認了前兩個問題,這讓凌清寒的眼神,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但是……”

藍慕雲話鋒一轉,神念之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如刀劍相擊!

“那又如何!”

“既然天視我為螻蟻,那我便以螻蟻之身,蛀空它的堤壩!”

“既然我的計謀是徒勞的掙扎,那我就掙扎到,讓掀起風暴的那隻手,都感到厭煩,感到疼痛!”

“至於,我憑甚麼執棋?”

藍慕雲的神念,在這一刻,帶上了一種近乎於“道”的決絕與瘋狂!

“就憑,我不屑於做棋手!”

“棋手,終究還是在棋盤上,遵守著規則在玩。”

“而我,想做的,是那個掀棋盤的人!”

“只要掀了這張桌子,打碎所有的規則,棋手也好,棋子也罷,大家,都得重新站隊!”

“到那時,人人,都是執棋者!”

這番話,沒有掀起任何能量的狂瀾,卻讓這片死寂的虛無,都彷彿為之凝固。

這不是熱血的吶喊,更不是絕境中的胡言亂語。

這是一種綱領。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務實到極點的陰謀家,在洞悉了遊戲的終極規則後,所制定出的,唯一且必然的破局之路。

我打不過你?沒關係。

那我就把我們共同站立的這艘船,鑿沉。

大家一起落進冰冷的海水裡,回到同一起跑線,再來比一比,誰,能活到最後。

這,就是藍慕雲的“道”。

不是順天,不是逆天。

而是亂天!

用絕對的混亂和顛覆,去對抗那鐵板一塊的秩序。不擇手段,唯我而已!

凌清寒,徹底沉默了。

她那雙冰冷的鳳眸,死死地盯著藍慕雲那團前所未有的明亮的意識光團,彷彿要將他徹底看穿。

許久。

許久。

久到藍慕雲甚至在想,這位上古劍仙是否因為神魂之力耗盡,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的聲音,才再一次,幽幽地響起。

“...有點意思。”

這兩個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讚許。

但隨著這兩個字的落下,她那原本虛幻到極致的身影,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了一絲。

彷彿,藍慕雲那瘋狂、混亂卻又無比堅固的“道”,成了她這縷漂泊萬古的殘魂,在這無盡虛無中,可以暫時倚靠的唯一座標。

“想讓我幫你,可以。”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不屑,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味道。

“不過,在那之前……”

“你最好,先從這個鐵殼子裡出去。”

“因為你的肉身,快要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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