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沒事兒吧?那個靈誓應該不是甚麼不好的東西吧?”
燭光通明的祠堂裡,宋文遠腰挺直地跪在墊子後的地板上,她視線掃過檯面上的牌位,最後盯住了一枚跳動的火光。
“你不道德,我和你的事情,你找你師父告狀幹甚麼?”
宋文遠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師父沒來,來的是周述?
還未等她想好搪塞的藉口,就聽見周述似乎笑了。
“放心好了,第一、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我要你做的事情於你而言性命無虞,第二、你不是討厭女子之身嗎?我有辦法讓所有人都認為,你是男子。另外還附贈你想要問的關於修真的各種問題,這絕對是筆合算的買賣。如果你不是暮雲淼的徒弟,我才不會送你這般大禮,沒想到你居然去找暮雲淼告狀差點兒離間我和你師父之間的情誼,你是從小就學的白眼狼嗎?跟誰學的?”
一聲嘆息。
“暮雲淼那樣的人竟然會收你為徒,你是救過她的命嗎?”
聲音並非從身後傳入耳中,而就像那個人在她腦海裡說話——傳音!
周述知道她心裡最想要的是甚麼!
她連師父都未說過埋在心底的渴望!周述竟然知道!
宋文遠嚥了嚥唾沫,道:
“你為何知道我心中所願?”
不會是傳說中的讀心術,那是她埋在心裡最底處的願望,她從不在心中想。
——當然是我曾讀過你,說不上讀過平生,但恰巧讀的你“現在”及“以前”,自然知道你到目前為止不為人知的一面。
“你猜呢?一個小法術而已,你要是踏上修真之路,是一個修士,就不會問我這麼蠢的問題了。”
宋文遠垂下的眼睫在臉頰印下一片陰影,法術……所以周述也知道她被師父罰跪在祠堂十日?並不是師父告訴外人她跪在祠堂。
該說的話說完,周述悄無聲息離開。
回去的路上。
「……無語……」
「……無語死了……」
「……你在幹甚麼啊?一天天的不幹正事。」
劍靈七七冷不丁地出聲控訴周述,本來就分神在想林諾殷明天就要到詭雲城了他要不要去接一下,七七這一出聲,他直接一個走神,差點兒從水道上掉下去。
「你……每天都在做些甚麼?」周述問道。
七七掰著葉片數道:「看你那本金光書、修一修靈體,練一練招式,還有觀察你都在做些甚麼。」
本來想反擊七七也甚麼都沒幹,怎麼能腰桿兒那麼直地說他一天天不幹正事?沒想到七七說它每日必做的事情有觀察他。
周述道:「那你觀察出甚麼了?」
七七道:「你有陰謀,我總感覺你沒在幹好事,那甚麼大禮是甚麼?你不太對勁這幾年你時而就有這種不對勁的狀態。」
周述道:「哪種不對勁的狀態?」
「說不太出來……我要是形容地出來就不會說‘這種不對勁的狀態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單純很好奇。」
「好奇甚麼?」
「好奇你看到的和我在做的一不一樣。」
「一樣嗎?」
「八九不離十吧,我確實正在謀劃一件事……你用錯詞了,那叫謀劃,不叫陰謀。」
「……你接著說。」
【宿主,你要說甚麼?7040直覺您要洩露劇情……】
【向劍靈洩露劇情會出現問題?那我委婉點兒說。】
反正他做甚麼都逃不過識海里的七七圍觀,不如就讓七七知道,免得七七突然有自己的想法給他使絆子。
【……您的評級有問題,您這絕對不是不會讓統措不及防的腦回路。】
周述認同地輕微地點了點頭。
【我之前就覺得你們給我的評級有問題。】我怎麼也該是四顆星吧?
何止啊……這整個世界的評級都有問題……那種好久不見菜鳥硬玩高玩局的錯覺又出現了……
周述詳細地和劍靈七七說了一下他的宋文遠頂替司祺然的計劃,原本還有些不是很清晰的思路在給七七講解的過程中,思路變得更加清晰了,從而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變得更高了。
然而七七有話要說:
「你不是說不會害宋文遠?剛才還說會送宋文遠一份大禮,你還說她是白眼狼……搞不懂你。」
「你為甚麼要害她?她年紀那麼小和你無冤無仇的,我也覺得你不是無辜害人的那種人,你之前還救過那麼多人,你還有甚麼沒說出來?」
這問的是劇情。
周述道:
「人都是會變化的,她沒惹我,她師父惹我了,我不好對她師父下手,還不能對個小的下手?」
「……」
最好從現在起就覺得錯認了他,那樣他後面就好把縛青決交還給林諾殷了。
「懶得理你,反正我天天看著你,你騙不了我。」
「我沒騙你。」
「懶得理你。」
好吧,種子種下就行。
「我告訴你了,你可不能在我做事的時候背刺我哦。」
「……你受重傷我也會受到影響,你死了我也會死,我為甚麼要背刺你?而且為甚麼是背刺?我要刺你,我不能面刺嗎?」
「嗯嗯,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
「……你好煩。」
周述嘻嘻笑了下,道:「煩也沒用,反正我不放手你只能跟著我。」
「你這話說的相當有問題。」
「有甚麼問題?」
「你忘記了我是怎麼到你手上的了?」
「……我記得。」
「煙大哥能讓我到你手上,自然也能拿走我。」
「……」可恨的煙冰硯。
「不過我自從入住你的識海,總算知道為何他會將我給你,你識海里的這本金光書品級比我高,我至今都只能看隻言片語,可它竟然沒有生靈,我懷疑你就是這本書的靈。」
「你懷疑錯了。」
「那這本書你怎麼來的?」
「我……撿的。」
「在哪兒撿的?」
「鴻清宗的秘境裡。」
劍靈七七的聲音停頓了下,又重新傳來。
「這樣說,你運氣真好。」
和七七聊完,周述也在黑夜下的詭雲城從北街入口處走到南街出口處,長長的一條步行街,只有他一個人,寂靜、空蕩。
他回到曲水院二樓,伸了個懶腰躺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