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最開始的計劃是殺掉燕椒和宋文遠,一段劇情若是少了主要角色,那麼它就無法按照原本的歷史發展!也就是說不管怎麼發展都再也不會發展出原著中那些事件!
這也是周述盤了半天劇情後,能想到的最快也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但事情稍稍出了點兒意外,據宋文遠所言,魏國這地界除了廖玄和柳青青以外,竟然還有知道他的人。
仿若猜透周述的想法內含幽怨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我讓你下死手的時候你就下手,角色宋文遠和角色燕椒早就死的不能再透了……】
【……我有自己的打算。】
【……好吧~】
他被燕椒“請”回到了空蕩蕩的房間裡,這個房間比起之前多一把可以坐的椅子,周述現在就坐在椅子上。
目測一百平的房間,只放他一個人是甚麼道理?
他並不窮兇極惡,又不會對另外五位造成傷害。
整個房間除去六面糖色琉璃窗戶以外,全是一個顏色,橙色,連給他搬來的凳子都是橙色。
周述裹著白色的布,在等待中盤他下一個會見到誰,或者說到底是哪位認識的人在魏國,以至於宋文遠又抓了他,但給了他一把靠背椅。
會是慕容熙嗎?
雖然說柳青青和廖玄都在魏國,但要說慕容熙會在魏國……
可能性極低。
慕容熙是紀時的副手。
紀時就慕容熙一個副手。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在南川那個佔據上界十分之二地盤的地域中發生的需要首領做決斷的事情,都需要慕容熙事先過一遍!
按理說就這個工作量,慕容熙應該忙到腳不沾地才對,怎麼可能會有餘閒時間能在魏國停留?
以宋文遠的郡主身份,能有幸遠遠地看一眼慕容熙都已是難得,又怎麼可能會有機會從慕容熙口中得知他的名字。
再則他並不覺得慕容熙會提及他。
雖然暫時猜不出是誰,周述卻不太擔心,他盤了一遍後,十分確定他沒有與人交過惡,知道他真名的人中,沒有他的仇敵。
半個時辰後,門再次開啟。
周述抬頭。
周述看著來人。
來人看著周述。
兩人眼裡都有震驚。
“周述!”
“暮雲淼!”
“你還活著?”
OK呢,大概拜阮文易所賜以後遇見的每個熟人都要這麼和他打個招呼。
百年光陰在暮雲淼身上沒留下甚麼痕跡,暮雲淼周身的氣質還如同當年那位招魂殿神清氣正的首席弟子。
“你披一塊白布幹甚麼?”暮雲淼道:“你這些年去哪兒了?還有誰見過你?你和紀時見過嗎?和慕容熙呢?”
問題太密集。
周述道:“你呢?你現在在幹嘛?你怎麼會在魏國怎麼在詭雲城?你提到紀時和慕容熙,你最近見過他們?”
暮雲淼道:“我在慕容熙手下做事,一年回南川彙報一次工作。”
周述唇微微張著,表示他的驚訝。
他自來魏國以來第一次鬆開了白布,白布滑下倒向椅背,掛在椅背上。
周述整個人露了出來。
如一百多年前,暮雲淼對周述的印象。周述穿著一身灰色的衣裳,只是這個周述頭髮上一件飾品也沒有,長長的墨髮沒有被編起,自然又隨意地披散著。
周述低著頭,用手抵著額頭,讓暮雲淼難以看清他的神情。
“你和宋文遠甚麼關係?”
暮雲淼道:“我是宋文遠的老師。”
暮雲淼:“你問了我那麼多,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個還沒有回答。”
周述道:“我這些年沒去哪兒我前不久還在墓裡,這不剛從墓裡爬出來……至於白布,白布是蓋我的布,蓋的太多年了,有些捨不得。你問我見過紀時和慕容熙沒有?我出來後,這世道有點兒變天,你說你是慕容熙的下屬我都有點兒緩不過來……”
紀時看著暮雲淼傳來的表示緊急資訊的紅色影像靈晶——影像中的人音容相貌身形姿態乃至靈力波動與他師兄絲毫不差。
“你怎麼會是宋文遠的老師?你教她甚麼?”
“軍事佈防。”
……有,原書中宋文遠背後有一位神神秘秘貌似指點宋文遠軍事的人,原來是暮雲淼……原來就是,暮雲淼嗎?
“你這語氣,你和文遠很熟?”暮雲淼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論,道,“不會,文遠說中午才從邊防戰場把你撿回來。”
暮雲淼看著周述,眼神在說“你不解釋解釋?”
周述從椅子上站起身,幾個跨步走至暮雲淼面前,牽起暮雲淼的手。
暮雲淼連忙把袖中藏在手心裡的留影靈晶放入空間,這才沒被周述發現她從進門見是周述後抬起手時就在留影,並且傳給大上司去了。
“暮雲淼,不惜一切保護和幫助我師兄。”
大上司的命令傳來,與周述忽起的亮晶晶的聲音重合。
“暮雲淼,你現在是甚麼境界?”
“領命。”回完大上司,暮雲淼望著周述的笑臉,道:
“化神中期……?”
為甚麼突然問境界?
“你是化神中期,怎麼會在魏國一個邊城裡教郡主軍事佈防?”
暮雲淼:“你又為甚麼是化神前期的修為卻被人擒來,還乖乖待在這於你而言紙一般的禁制裡等‘我’?”
暮雲淼瞥了一眼周述和她交握的手。
剛才藏留影靈晶慌了一下神,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周述握住她的手不是單純地握住,而是在摸她手上的繭,為何?
這種伎倆往常阮文易常用,除阮文易以外,她沒有見過幾個人用這麼冒險探尋別人情況的法子。
周述說他此前都在墓裡,在哪個墓?若真有這個墓,是誰立的?以大上司的境界,周述竟然能被人埋進墓裡百年而未被大上司發覺?
可若是不是,大上司怎麼可能尋不到周述?難道周述憑空從世界上消失掉了嗎?
還有周述的骨齡,太小了……
竟然真像憑空從百年前消失,又憑空於現在出現一樣。
周述微笑,道:
“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好嗎?”
暮雲淼道:“慕容熙副首領下的命令,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管教。”
周述道:“那是戰場,我需要從戰場脫離,有人來‘救’我,我自然‘束手就擒’。我待在禁制裡是想看‘救’我的是甚麼人,我後來又乖乖待在禁制裡就是為了見認識我的人了。”
暮雲淼道:“為何?”
周述道:“剛從墓裡出來,頭髮昏,有點兒不識天地,想見見熟人找親切感。”
暮雲淼道:“你想見熟人?慕容副首領在南川,我可以帶你回南川。”
周述道:“不用了,我在這兒就挺好的,我出來的時候和人結仇了,不報完仇我不打算先找人敘舊。”
“誰?”
“你要幫我?”
“你難得活著,能幫我自然幫。”
既然暮雲淼是宋文遠的老師,原本的方案只能推翻。
“那請你先幫我幾個忙吧。”
周述左手鬆開暮雲淼的左手,豎起食指,道:
“第一,我要魏國大祭司司祺然的所有資訊,能收集到的,我都要。”
“你和司祺然結仇?那人從來不出魏國主城,你從主城那邊兒來的?”
“不知道。”周述笑道,豎起中指,道:
“第二,我需要住的地方。”
“這簡單,有甚麼需求,我給你安排。”
“住的舒適就可以。”
周述豎起無名指。
“第三,我需要林諾殷的行蹤,最好幾個時辰更新一次,這你能做到嗎?”
暮雲淼把右手從周述手中抽出。
“還有嗎?”
事情順利地周述有點兒受寵若驚。
“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