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
一朵純白色的花朵被寧風亓別在鄭睞的耳邊。
鄭睞看不見,只能聞見花香,知道耳邊被別了一朵花。他伸手過去,指尖觸碰到柔軟溫涼的花瓣。他收回手,露出笑容道:
“喜歡,謝謝。”
鄭睞即使說謝謝,也是垂著眸的。
淡白色的眼睛懼光,寧風亓收起了飄帶,鄭睞沒有東西遮擋眼睛,無奈只能垂著眼睛。
寧風亓捧起鄭睞的臉,他看見了鄭睞抬眸後露出來的淡白色眸子。
“我會治好你的眼睛的。”
隨後,寧風亓貼近鄭睞,吻了吻鄭睞的眼皮。
識海里的周述握緊了拳:【……】
在監控中不止寧風亓和鄭睞,還有本該在外的寧梧澤。
寧梧澤提前回來了。
鄭睞跟隨寧風亓到住宅還未有一個小時。
寧梧澤忽然回到府中,他渾身裹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只是這一雙眼睛,都要把鄭睞臉上盯出個洞了。
被寧梧澤盯著遲早要出事兒,與其等著事自己出,不如他主動挑出事兒。
判斷他得到的青睞夠不夠格?
這不是有一個很好的對照標準嗎?
就看寧風亓在他和寧梧澤之間是否會猶豫,只要寧風亓猶豫,那青睞就夠格了,他也可以找合適的藉口撤了。
看著監控之中寧風亓捧著鄭睞臉的樣子。
周述不擔心鄭睞得不到寧風亓足夠的青睞,就怕鄭睞拿到的太多,到時候無法脫身。不打招呼改變引數地離開在寧風亓使不得,他並不是要和寧風亓斷絕關係,所以一定要把握好度。
另外,周述感覺寧梧澤快把牙咬碎了。
嘆氣。
——都有點兒分不清寧風亓到底是喜歡鄭睞,還是想害鄭睞。
寧梧澤沒等太久就等到鄭睞落單的時候。
鄭睞被矇頭打暈。
周述看著寧梧澤拖走鄭睞,而寧風亓的親隨一動也不動,他知道攻略失敗了。
當初寧風亓青睞林諾殷也是,很早寧風亓就察覺到寧梧澤針對林諾殷,然後他縱容了。
如今又是這樣。
總不會林諾殷經歷過的,他都要再經歷一遍?
雖然開始不同,但最終走上了同樣的路呢。
寧梧澤把鄭睞關在潮溼陰暗的地方,鄭睞一身白衣染的髒乎乎的。
寧梧澤坐在監牢外面,等到鄭睞動了。
寧梧澤道:“你是誰派來的?怎麼敢把我哥當目標?”
鄭睞捂著腦袋,道:“你是……寧二少爺?”
寧梧澤狠狠地捶向桌子,室內發出震響。
“回答我!誰派你來的?!”
鄭睞道:“沒有人派我來……寧少主救了我,少主要我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寧梧澤打斷了鄭睞的話,道:
“救命之恩?你怎麼報答的?”
鄭睞道:“寧少主讓我等他想好如何要我報答。”
寧梧澤哼笑一聲,道:“我哥又不傻,要你報救命之恩,說治好你眼睛幹甚麼?”
鄭睞道:“我也不知道……”
寧梧澤握拳的手指甲嵌入肉裡,血染紅了指甲。
“你如果不說實話,就等著在這兒爛死吧。”
誒?寧梧澤對付鄭睞,好像比林諾殷輕?
難道是因為,是第一輪?
鄭睞沉默不語。
寧梧澤笑道:“你果然沒說實話。”
鄭睞抿了抿唇,道:“何出此言?”
寧梧澤道:
“你不知道吧?說實話的人可不像你剛才那麼沉默,他們會瘋狂地大吼‘我說的就是實話!’,你該再學學再出師。”
鄭睞道:“我只是,不明白二少爺你為何對我這麼大的敵意,我甚麼都沒有做。”
寧梧澤道:“你甚麼都沒做?你趁我不在我哥身邊的空檔出現在我哥眼裡,這叫你甚麼都沒做?”
寧梧澤盯著監牢裡鄭睞佩在腰間的玉環道:
“我哥還送了你一個玉環,你不知道吧?這個玉環是一對,另一個在我這兒。”
他當年騙他哥,這才留下來一個。
沒想到哥轉頭就把玉環送給外人。
那他也不要了。
一個玉環被摔在鄭睞身前,玉與石相擊,叮噹響。
“送給你了。”
似乎在這個黑暗的地方,寧梧澤才能稍稍放鬆。
寧梧澤並不喜歡男男女女,他只是找個地方讓自己得以完全放空,他真正想放空的是,自己瘋長的見不得人的心思。
寧梧澤很羨慕寧清幸——他也想把自己喜歡的人捆起來,綁起來,藏起來,讓那個人只能看他,只能聽他,只能碰他,讓那個人的世界中只有自己。
每當這個時候,寧梧澤只能去花天酒地,暫時麻痺自己。
在哥哥面前,他也只能裝作一個存在篡位心機的弟弟,這樣,哥才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一些。
他聽話、乖巧、暴躁、頑劣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都只是為了能靠近大哥,只要能靠近大哥,他怎麼樣無所謂。
哥哥總是拿扇子擋他。
沒關係。
灼傷自己,灼傷他人,唯獨不能灼傷哥哥。
可哥哥,你怎麼能對一個外人那麼親密?
為甚麼?
寧梧澤離開後,周述就關了監控,開始打坐,然後他發現監牢裡沒有靈力。
回到身體裡?
那是不能的,一進監牢裡周述就發現了,如果他神識回到身體裡,那麼他將無法再進識海,他現在還能在是識海里都是因為鄭睞進來之前他就在識海里。
百無聊賴。
周述拿出一本書躺在水面上看了起來。
七七戳了戳周述。
七七在識海中的形態是綠色的半米高小植株。
“你沒事兒了吧?”
周述一進來就說自己有事兒,然後盯著一塊空氣看好久。
現在周述看起書來,應當是事情辦完了。
周述道:“有事。”
七七道:“你能有甚麼事兒,你當我看不懂文字?看小人書是事兒?”
周述:“……怎麼不是?”
七七道:“你之前還說要好好修煉來著,這才過去多久?”
周述:“有這回事兒?”
七七道:“出門在外我都不好意思說你的劍法是我教的。”
周述:“你甚麼時候出過門?”
七七葉片尖端指向《天元氣海》,道:
“那是甚麼東西?”
周述道:“法寶。”
七七道:“我看不懂。”
周述詫異道:“你能看見上面的文字?”
七七道:“只能看見一部分。”
周述心想,那《天元氣海》就不是無字天書,說不定除了盛凌外,花秋、齊千山、紀時也能看懂。
鄭睞無需等太久,寧風亓快過來了。
寧風亓遲早要過來的,寧梧澤認不出花秋的印記,寧風亓可認得還記得。
鄭睞出事兒了,花秋找過來,是好事還是壞事,完全看花秋當時的心情。
他當時來之前應該把花秋的印記遮住。
免得寧風亓受印記的影響。
“……”
那要不然全部推翻重來?
反正還有時間。
果然還是要先解決一下寧梧澤啊。
【7040咱們走吧。】
【宿主,這邊還是建議您適當求助呢。】
【我不是正在求助你?】
【宿主,我說的是角色紀時!!!你別裝傻!!!角色寧風亓的作用角色紀時完全可以替代,實在不行,我看角色慕容熙的權重也夠。】
【你好吵。】
【?_?】
【好了。】周述合上書,道:【趕在寧風亓過來之前,弄一具死屍在這兒,然後我走,讓他傷心傷心,道具給我。】
【宿主,我覺得這是不理智的。您非要攻略寧風亓,您就不能讓他因為你現在的身份太難過,不然他創傷了怎麼接受你?】
【很顯然,現在這條路走起來對我太困難,我要換一條路子。】
【您有新的計劃了?】
【你猜呢?】
【………………】
監牢裡陰溼,寧風亓站在監牢前看了許久。
如果鄭睞消失,他並不會驚訝,可是鄭睞死在了監牢裡。
花秋看上的人,怎麼可能是庸人?
他本以為如此,可事實告訴他,鄭睞肩膀上的秋葉印並不是花秋的。
鄭睞生命消逝地太快了,明明給人的感覺像能活一季的花兒,實際卻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是他,太過縱容寧梧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