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點兒甚麼事情去求證程度。
寧風亓會幫鄭睞甚麼程度的忙?
或者說鄭睞在寧風亓心中的地位在哪層階梯?
相見第一天,就探尋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這操作好魔幻啊。
要是失敗了,也就本該失敗。
寧風亓不讓他走動,他只是站起來,不走,就不算走動。
鄭睞摸著地板慢慢站起來。
地上都是水,旁邊也是水,旁邊是石椅,但上面都是水。
周述又覺得魅惑道具不行了,要是行的話,不應該換個稍微好點兒地只是能坐的地方嗎?
好吧……鄭睞從一開始就坐在地上……
鄭睞身邊站著一個侍衛,那是寧風亓的親隨,是寧風亓專門吩咐留下來看著鄭睞的。
感覺有點兒像監禁是怎麼回事?
鄭睞摸索著站了起來後,使用水訣把身上衣物發上的水都抽出來,變成手掌上的一個大水團。
水團被鄭睞丟了出去,掉在地上沒有炸起水花——鄭睞用靈力託著水團直到水團完全落地。
寧風亓看著鄭睞笑,心情莫名地好。
鄭睞丟完水團,就站在原地,茫然地等待著。
鄭睞烏黑的頭髮與白皙的面板交相輝映,讓寧風亓覺得他又漂亮又可愛,讓寧風亓想看進鄭睞的眸子裡。
可鄭睞很是吝嗇,鄭睞閉上了眼睛,關住了淡白色眸子。
閉上眼睛後,其它四感變強了,輕易就能感知到周遭的一切,例如:風聲、溫度、水聲、人聲,甚至於真聲、偽聲,自己心跳的聲音、自己的呼吸聲;自己髮絲衣服被吹動的聲音。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鄭睞的站姿,軟弱無力中又帶有倔強堅強,讓人不由地憐愛……
寧風亓並指點在自己的天靈臺,強制凝住自己的精神。
他有問題。他見過多少美人?數都數不清,年幼時還會心動,成為寧少主之後,再也沒心動過,何曾有過這般心猿意馬的時候?
他只是因為秋葉印多看了鄭睞一眼,細看鄭睞與他昨日遇見的美人也無不同……
他在騙自己。
寧風亓加強了指尖靈力。
鄭睞與尋常美人最直接的區別:秋葉印。
寧風亓沒見過花秋,或者說就算見過,他也認不出來。
花秋在修士中是異類。
能成仙……或者已經是仙,卻不走,留在世間,扎入人群中游蕩。
因為花秋的緣故,修真界都平和了很多,修士和凡人的關係也比花秋橫空出世前好很多。
除了有秋葉印的人以外,沒人知道誰是花秋。
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花秋。
沒人想惹,也沒人敢惹花秋。
故而,大家都平和不少。
因為花秋始終是傳說。
寧風亓曾經想過,或許花秋早就死了,只是花秋的屍骨沒人見著。
前些年,花秋出來了一次,打破了他荒謬的想法。
花秋出現在群英盛會,對某個人下了秋葉印,然後對那人下“追殺令”。梧澤說,感覺花秋就是想看“秋葉印”抱頭鼠竄,上位者的惡趣味。
群英盛會期間,寧風亓一直用雲屏追賽,所以僥倖地見了花秋一面。
因為術法的原因,花秋長甚麼樣子是甚麼身形,寧風亓已經記不住了。
但當時與雲屏中與花秋對上一眼的感覺,寧風亓記得很清楚。
驚恐戰慄,讓他不由自主想反擊又想跪下臣服。
寧風亓甚至感覺花秋看見了他。
那種來自骨子裡的惡寒,讓他不敢直視花秋。
甚麼樣的人才能入花秋的眼?
鄭睞的眼睛是天生的嗎?
各種問題縈繞在寧風亓心頭。
寧風亓盯著下面的人處理完水棲獸。
回頭。
白色的人兒周圍多了一個人。
他的親隨站在旁邊,對突然來的人態度極其恭敬……
周述很想跑,就是很想很想跑,腳不聽使喚。
為啥到哪兒都能遇上了齊千山?
齊千山又變換了面容。
和他上次見的長相不一樣。
他上次見到的應該是齊千山的真容。
花秋是使用術法使其他人記不住他的——包括面容身形靈力波動等等資訊。
齊千山喜愛改變面容,其它的都不變,就只改變面容,所以齊千山改變面容可能就是愛好,並不是為了掩蓋身份。
盛凌和紀時就沒有這個愛好,不方便露面就戴張面具收起靈力波動,方便露面就直接露面。
……他還吐槽別人,他自己都變了好幾張臉了。
齊千山視線掠過秋葉印,道:
“鄭睞?”沒聽聞過,是花秋最近又看上的人。
秋葉印,就是花秋在告訴聞仙台的所有修士,這個人我罩了,你們欺負他,可要思量好。
齊千山笑問道:“你在這兒做甚麼?”
鄭睞道:“寧風亓讓我在這裡等他。”
齊千山:“你是寧風亓的朋友?”
鄭睞道:“不是,不久前才互通姓名。”
齊千山道:“你為何在此等寧風亓?”
鄭睞道:
“你是誰?你認識寧風亓?”
齊千山道:
“我是他寧風亓家中一位長輩。”
鄭睞:“他讓我在這裡等著他……可能是有話和我說,他對我有救命之恩。”
齊千山笑了,道:
“素來聽聞,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你可知道?”
鄭睞垂眸,沉默不語。
周述罵道:
【有病,調戲人好玩?】
這混蛋甚麼時候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妨礙到他了!
花秋的東西好煩,衣物竟然遮不住,隔著衣物也能被人發現!!!甚麼鬼啊!!!
周述忽然平靜下來,是不是要穿系統大禮包才能讓人發現不了花秋的印記?
可大禮包給了盛凌!
盛凌真的很能給他製造困難,仔細想想他之所以在書裡,也是因為盛凌給林諾殷製造苦難的能力太強了。
周述轉而罵盛凌,看齊千山都順眼些。
寧風亓落在地上。
寧風亓的親隨走向寧風亓,走到寧風亓身後,跟著寧風亓。
除了他的親隨外,沒人看他——鄭睞看不清、齊千山仍然盯著鄭睞。
寧風亓向齊千山作揖,恭敬道:
“前輩,您來是有何事吩咐?”
齊千山瞥過去,看了恭敬的小公子手中的扇子一眼,收回視線,平淡的語氣,道:
“你還是手不離扇。”
上一次見面,齊千山說他見人就以扇遮面是陋習。
齊千山雖沒說要他改,但他不敢不聽,如今已經沒有見人就開扇的習慣了,只是拿著扇子……齊千山也看不順眼嗎?
寧風亓仍然是作揖的姿態,收了扇子進空間,道:
“是小輩唐突了。”
“收太快了。”
周述看見齊千山嘴角微微勾起,唇笑眼不笑地朝寧風亓伸出手,道:
“扇子挺好,給我看看。”
周述:
【有病吧,搶人家社恐的扇子?你讓人活嗎?】
齊千山拿到扇子,開扇收扇地玩,瞟鄭睞,然後若無其事地問寧風亓道:
“這是你朋友?”
寧風亓道:
“是。”
周述再次給魅惑道具點了一個贊。
齊千山轉向鄭睞,道:
“鄭睞,你說這位小公子是你甚麼人?”
鄭睞淺色的唇動了動,道:
“朋友。”
本來面對寧風亓,周述特別有壓力,齊千山的突然出現沖淡了這種壓力。
周述現在只對齊千山有壓力,特別希望齊千山趕緊走,越快越好,別耽誤他幹活。
齊千山和寧風亓又聊了幾句,聲音加密,周述聽不明白。
他們沒有cue鄭睞,鄭睞就乖巧地像個花瓶,在一旁等候。
齊千山走的時候帶走了寧風亓的山水扇。
周述看見寧風亓望著齊千山消失的地面,神情有些悲傷,大概是在目送他的扇子吧……
鄭睞看不清楚,也不瞭解寧風亓的為人,既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又不清楚發生事情對寧風亓造成的影響,所以別說給予安慰了,安靜地待著就是鄭睞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
但是進展太慢了,加上今天周述最多隻有五天時間,獲取寧風亓的青睞和判斷獲取的青睞是否夠格。
“寧公子,您讓我等您,是要說些甚麼嗎?”
周述按基礎邏輯先引出話題。
突然出現的軟軟的聲音,使得寧風亓從悲傷中抽離出來,他手中頓時出現一把新扇子,扇子只是拿在手裡,並未開啟。
寧風亓習慣性地需要扇子,即使不是為了隔開人或者隔開自己,只是拿在手裡……都好,扇子能給他甚麼都無法代替的安全感。
寧風亓看著鄭睞的眼睛,道: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鄭睞點了點頭,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