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朵在流血。”
周述拿出一張白絹擦掉耳朵上的血,他笑道:“不礙事,擦擦就好了。”
鬼王道:“你怎麼受傷的?”
未等周述開口說話,鬼王繼續道:“不要騙我,你猜我抓你是因為甚麼?”
周述支支吾吾道:“不……不是因為我暴露了您的位置嗎?”
鬼王眼中綠光流轉:“要是就因為這個,我早把你丟下懸崖解恨了。你身上那股不屬於你的靈力波動太明顯了,明顯的刺眼,你自己……感覺不到嗎?”
周述心中吐血。
這是境界低的壞處之一,無法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是否有紕漏。
比如,他的境界看不見靈力波動,而他甚至不知道境界高,可以用肉眼看見靈力波動。
至於感受?他內傷嚴重尚且還在出血,感知不知道下降成甚麼樣了,怎麼可能感受的到?
要是他能感知到,就不至於只能聽見百米內的腳步聲,以至於跑都沒來得及,現在被旁邊的人抓在手裡了。
不過,好在現在他知道了。
好在他只是暴露給了鬼王一隻鬼而已。
“其實我……”周述笑了笑,“是受人之託過來幫忙的……”
鬼王伸出右手,以要東西的姿態,道:“用的甚麼東西?”
“姐姐,你先把我放下來,我們再聊這個話題吧。”
周述指了指下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腳下懸空,我腦子轉不起來,想不起來。”
啪嘰。
周述趴在地上。
鬼王蹲在周述身邊,眉眼微彎,伸出左手,道:“現在可以說了吧?把東西給我。”
周述:“……”
周述嚥下從喉嚨湧上的血,撐著地坐起。
他抿唇笑道:
“姐姐,我用的那東西是個消耗品,一共就只能用三次,我剛才一次性用完了。”
鬼王看著周述,判斷周述說的是真是假。
她將手收了回去。
實際上她並不需要瞬移的東西,只是覺得周述這個人,似乎想要幫江韶,她過來勘察下情況而已。
“你說你受人之託,你受誰的囑託?”
“這我不能說,我答應了那個人,替他保密。”
鬼王挑起周述的下巴:“保密重要還是命重要?”
周述:“都重要。”
鬼王:“要是隻能選一個呢?”
鬼王尖尖的指甲刺入周述的皮肉,血順著指節凝成珠,一顆一顆滴落。
周述:“那還是命重要。”
鬼王微笑收手:“識時務者為俊傑。”
砰——!
煙塵四起。
周述只來的及翻身。
於是他被江韶撞飛出去。
“咳。”
下巴被勾破了,鮮血淋漓。
周述擦掉嘴邊的血之後,用白絹捂著血流不止的下巴。
影片裡看見了江韶摔向這裡,都做好準備了,結果還是中招了。
不過還好。
要是他還在懸崖邊上,被撞上,他現在就在懸崖底了。
周述埋頭在雜草裡,他不準備起身了。
將監控目標調整為【江韶】。
江韶被鬼王接住了,江韶狀態不太好,鬼王看著很高興的樣子。
忽地,監控中又落起了雪花……
周述微微嘆了口氣,小聲道:“花大人,您覺得江韶和陳昭夙,誰最後會屈服呢?”
空氣毫無波動的情況下,周述左邊浮現一個人。
周述抬頭望去,俊美無濤的人無聲無息站在那裡,他就像本來就站在那裡,只是周述一直以來沒有察覺到而已。
花秋出現後,表情淡然,目光緊隨江韶和鬼王。
周述望向他後,他才瞥向周述,反問道:
“你覺得呢?”
周述移開目光,道:“我覺得陳昭夙會屈服。”
“如何說?”
周述:“是一種感覺,具體讓我說的話,我也說不清楚。”
花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周述:“大人,您覺得呢?”
花秋:“不知道。”
不知道?周述懵了一小會兒。
不誇張地說,花秋的態度可以定結局。
但花秋說他不知道?
周述氣笑了。
他又不能直接問:花大人,您準備幫誰呀?還是就單純來看戲啊?
看著螢幕中的雪花周述就來氣。
他從雜草中爬起來。
花秋瞥了他一眼:“你傷的很重。”
周述道:“謝大人關心,其實還好,沒有傷到根基。”
花秋:“你想江韶死?”
周述摘身上草葉的動作一滯。
這是怎麼得出來的結論?
花秋:“不是?既然不是?你為何要破壞隔離結界?”
周述道:“江韶修為比陳昭夙低那麼多,一對一不是死定了?再說江韶甚麼錯都沒犯,他沒理由非要接一對一非要決生死啊。”
花秋:“你猜齊千山為甚麼要設一個隔離結界?”
“……”周述道:“為了使他的偏袒不是那麼明顯?”
花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周述一眼:
“為了給江韶留一線生機。”
周述一臉“怎麼講”,看著花秋。
“乾灼焰保江韶,卻不能殺陳昭夙,你也該看出來了,陳昭夙的態度——不死便不休,齊千山不逐出陳昭夙,乾灼焰動不了陳昭夙,陳昭夙不死,麻煩源源不斷。”
“當然,說江韶不死,麻煩就源源不斷也可以。”
周述:“也就是說江韶和陳昭夙必須死一個?”
“嗯。”
“齊千山若是刻意偏袒,江韶必死,”花秋像是想到甚麼好笑的事情笑了一下,“只不過付出的代價要大一點,乾灼焰還不知道要他賠多少東西。”
“所以你明白隔離結界的用處了嗎?”
周述明白了。
齊千山把兩個人都困在隔離結界,那江韶或許還能給自己掙一條命出來……
“你把他放出來,在外面,他必不能活。”
周述道:“鬼王……”
花秋看了周述一眼,打斷道:“你看出了那女子的身份?不錯。”
花秋:“但多一隻鬼有甚麼用呢?齊千山又不畏懼。”
周述道:“大人,您……”
花秋打斷道:“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周述抿唇。
“啊呀,”花秋輕笑,給周述指:“你看那隻鬼逃了。”
周述摸出琉璃鏡看過去。
周述的眼睛微微睜大。
江韶的右臂被削掉了,半邊身子都是血。
海朝月狼狽不堪正努力地扶著江韶。
乾灼焰面容嚴肅,正在和一個人交涉,一個周述從未見過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眉眼清俊,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溫和,整個人卻不怒自威,讓人僅是遠遠看著他,都不由地心裡發毛。
陳昭夙、何清影皆在這個人身後,可以確定這個人必定是齊千山。
周述正想著,齊千山忽然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