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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番外:陳昭夙發瘋實錄

2026-03-18 作者:雲不見

昏暗空曠的大殿中,青石鋪成的地面上幾乎畫滿紅色的詭異符號,唯一一塊沒有紅色詭異符號的圓形區域之內,躺著一個俊俏的藍衣青年。

“為甚麼!”手邊能摔的東西全被陳昭夙拿來洩憤,地上都是摔的七零八落的利器。

“為甚麼招不回來。”

語氣有多憤怒,陳昭夙心裡就有多清楚,墨相知的魂招不回來了。

沒有的魂,如何招回?

“你就這麼不想兌現你對我的承諾?”陳昭夙蹲在藍衣青年身旁,輕撫青年的臉龐。

青年面色紅潤,表情自然,彷彿只是陷入了一個十分甜美的夢境,因為無比貪戀夢境,所以遲遲不肯睜開眼——

好像很高興似的,可以讓夢外的人,徒自焦急。

盯青年的臉盯的久了,會不由得產生一種青年的心臟還在跳動的錯覺。

“身體儲存的再好又如何?”

陳昭夙的手緩緩向下移動,移向青年的脖頸,扣住,緩緩收緊。

他緊盯青年緊閉的雙眼。

青年雙眼的輪廓像彎彎的月牙,勾動人心的同時,也刺痛了人的心。

“如果你還活著,我就能掐死你,我們一了百了。”

“可是你死了。”

陳昭夙在掐出印子前,收起了力道。

“那你就要一直欠著我,生生世世都欠著我。”

“哦——你沒有生生世世了。”

說完,陳昭夙沉默了,他動作輕地抬起放在墨相知脖頸上的手。

他望著地上的人,望了許久許久,忽然道:

“明明當年是你求我的。”

這句話聲音非常輕,輕的彷彿一聲嘆息又彷彿控訴,他在心中向青年控訴:為甚麼要背棄他,為甚麼要欺負他。

砰!

大殿大開,光線瞬間照亮殿內,壓下紅色符文散發的紅色光芒。

“你還要縮在裡面多久!”

來的人是何清影。

何清影一人站在光中,氣勢濤濤。

即使他背對著光,仍能看出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

“七天了!頭七都已經過了!能活早就活了!”

“你是痴呆了嗎?!”

何清影三步並兩步跨步向陳昭夙,一把抓住陳昭夙的後領,拉著陳昭夙就往大殿外拖,被陳昭夙一巴掌開啟了手。

在大殿之外,不遠的距離,一座山上的三角亭內。

一個拿著團扇的身影正在亭內徘徊,她焦急地揮舞團扇,時不時往大殿方向眺望。

橘影目睹何清影一腳踹開大殿快步走進大殿後,等待的時間已經超過兩盞茶了。

心中難免想象良多。

——主子一個人去尋陳大人了,萬一、萬一兩位打起來了怎麼辦,死的可是陳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陳大人還不知道會怎樣傷心,主子就這麼去……

橘影搖了搖頭,想把不好的思緒甩出去,她往大殿方向望去。

——想開點兒,最多不過就是打起來嘛哈哈……

——打起來最多不過拆一兩座山頭嘛哈哈……

——最多不過,我們做下屬的集體遭殃嘛……哈哈……

橘影突然傷心了起來。

唯一值得慶幸地是,兩位大人顧及尊上不會拆太多的山頭,要不然之後修繕起來,可是要麻煩死了。

正想著,橘影看見自家主子拽著一個人的領子拖著那人從大殿裡出來了。

地上被拖的那人赫然就是陳大人。

橘影瞬間蹲了下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可是陳大人,如此頹廢的陳大人被人看見,看見那人可是會被陳大人挖掉眼珠子的。

周遭很靜,靜的像是主子只是拉長久沒見陽光的陳大人出來曬一曬太陽,然後鄭重其事地談一談心。

橘影在心裡數著,約莫又過了兩盞茶的時間。

“橘影。”頭頂傳來聲音,主子的聲音。

橘影抬頭,只看見了自家主子,橘影施施然地站起身,問道:“主子,陳大人他……”

橘影不敢自己去眺望大殿,就怕看見不該看見的,眼珠不保。

何清影道:“他出來了。”

橘影撇了撇嘴,就說一句話啊?

像是知曉橘影的想法,清冷冷的聲音又響起:

“去羽仙閣了。”

“嗯?”橘影疑惑了,去羽仙閣?陳大人的心上人就是羽仙閣的人殺的,這是去找羽仙閣的人算賬去了?

知道了陳昭夙去了羽仙閣,橘影這才敢望向大殿,大殿的大門完完全全關閉著,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您不阻止陳大人嗎?”

“阻止他做甚麼?”何清影笑了下,道:“你沒見過陳昭夙捱打吧?過幾天就能見到了。”

橘影下意識捂住自己的眼睛。

“主子,您嫌屬下的眼睛礙事嗎?”

橘影聽見自己主子一聲輕笑。

數十天過去,陳昭夙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將羽仙閣攪的不得安寧之後,被齊千山拎了回去。

凝坤軒裡。

齊千山抬手甩了陳昭夙一巴掌。

這一巴掌十分響亮,若是一個普通的房間,巴掌聲早就傳了出去,可這是齊千山休息的地方,這地方,別說一個巴掌了,就算地動山搖的聲響,也絲毫無法傳出這個房間。

所以,這個巴掌,只有一同跟進去的何清影,能夠聽出是一個多麼有分量的巴掌,也同時感受到了動手之人的怒氣。

“你是瘋了嗎?”

齊千山盯著陳昭夙。

陳昭夙砰地一聲直愣愣地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從今日起,你不許邁出這個房間一步。”齊千山道,“你的掌印給我。”

陳昭夙取出青色的菱形掌印雙手奉上。

齊千山接過掌印丟給何清影。

“你從今日起接手他手上的事情。”

何清影:“是。”

齊千山往門口走,推門而出前,他道:“你好好反省,甚麼時候反省好了甚麼時候我放你出去。”

陳昭夙背對著跪著,仍舊一言不發。

凝坤軒的大門是一扇無形的門,位於青城中的任何一處地方,只要齊千山想,門就會出現。

凝坤軒這個地方,橘影只進去過一次,那次誤入差點要了她的命,後來主子邀請她,她也不進了,她還想活長久一點。

何清影從“門”裡出來,就見橘影抱手百無聊賴地扇風。

橘影迎了上去。

何清影丟過去一個東西。

何清影道:“橘影,你從今日起接手凌雲宗聽風閣拓雲山的所有事情。”

橘影捧著掌印:……

為甚麼大人們打架,她受傷啊……

因為陳昭夙的事情,大家都被迫忙碌了起來。

陳昭夙被關禁閉的第二天上午,齊千山就來看望他了。

推開房間的門,齊千山看見坐在地板上的陳昭夙,陳昭夙正抬頭望著他。

齊千山問道:

“反省的怎麼樣?”

陳昭夙一言不發。

齊千山關上門,略過陳昭夙,走到床邊,躺在床上休息。

為了保住陳昭夙,他這兩天可不閒。

聞仙台的幾個老頭子著實磨人,難勸他們了事。

“主上。”

“反省好了?”齊千山閉著眼睛問道。

“反省好了……”陳昭夙指著自己的心臟道:“可這裡還是有點難受。”

到了齊千山這種修為,不用眼睛也能“看見”,而且只要他想,可以是全方位的都看見。

“忍著。”

“忍不了。”陳昭夙道:“感覺要把心剖出來才會好受些。”

“那你剖。”

陳昭夙是渡劫期修士,別說剖心了,只要神魂不滅,碎屍也難殺。

“主上,您能放我出去嗎?”

“不能。”

“主上,您甚麼時候能放我出去?”

“過幾天吧,等我處理完了你那爛攤子事再說。”

“主上也可以不用管我。”

這次齊千山沒有那麼快回答,他沉默了不久,輕嗤一聲,道:

“你這麼好用,折損了多可惜。”

陳昭夙沒等太久,他被關禁閉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五天,齊千山送他出了凝坤軒。

齊千山給了句忠告:“再惹事,我打斷你的腿。”

陳昭夙道:“屬下銘記。”

陳昭夙在被關禁閉的日子裡,經常反思。

他在反思的過程中,見到了記憶中的墨相知。

他第一次見墨相知,是在一個雨天。

那時墨相知站在樹下躲雨,他因為墨相知這個舉動多看了墨相知兩眼。

雨天站樹下躲雨,想要提前感受被雷劈是甚麼感覺嗎?

那天,他單方面認識了墨相知。

他第二次見墨相知時,墨相知被燒的不成人形,蜷縮在草叢中已經奄奄一息。

他的心像被人用尖錐狠紮了一下。

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對一個醜東西心疼,但他當時確實感受了這種感覺。

於是,他把墨相知撿了回去。

墨相知這個人冷心冷性,即使對他再好,他的態度仍然很疏離。

可陳昭夙也不是好惹的,於是他斷了給墨相知的一切供應。

那個時候,墨相知第一次向他低頭了。

低頭的墨相知就像收起爪子露出肚皮的貓,讓人不由得想要摸一摸它身上的皮毛,感受它露出的柔軟。

那是陳昭夙第一次對墨相知心動。

後來,他對墨相知的關注又多了一些。

這個青年經常會問他要資源,要到後,便消失好一陣子。

陳昭夙找到青年的時候,青年不是正在修煉,就是眺望外面,誰也不能知道他在想些甚麼,他從不表露自己的心跡。

但他會對陳昭夙服軟,以求陳昭夙答應他一些事情。

從那些被懇求的事情裡,陳昭夙窺見了墨相知的心思。

陳昭夙記得,青年當時發現他看見了自己的心思後,青年直視他道:

“你放手讓我去做吧,這是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可以解決。”

青年笑了笑,朝他伸出左手,像是為了束縛住陳昭夙的手腳,青年許諾他道:

“如果我到時候還能活著,就任你處置如何?”

“就當是,我求你。”

那個承諾,陳昭夙聽進去了,也認真了。

他特意在青年身上下了一個迴轉術,就為了保青年一命。

卻,沒想到,是青年自己求死。

他就這麼可怕嗎?

青年竟然玩弄他的感情。

竟然就這麼玩弄了他的感情……

墨相知竟然敢這麼玩弄他。

墨相知怎麼敢的?

……

凡界。

得知江韶逃離鴻清宗,陳昭夙立即追了上去。

逃向凡界?

只能說,江韶想不開。

陳昭夙在一個路過農夫的肩膀上拍一下,農夫轟然倒地,血從面板滲出染紅了土路。

陳昭夙用悠悠的口吻道:

“江仙師,我們沒見過幾面,但我對你略有耳聞,你不是最仁善的修真者嗎?”

“為何?還不出現?”

陳昭夙微笑道:

“沒關係。”

“你一日不出現,我便多殺一人。”

“這樣小的數量,你猜皇帝會不會管?”

江韶人不出現,卻也沒徹底逃開,一直在陳昭夙的感知範圍內。

陳昭夙知道,只要他大開殺戒,江韶就會出現。

但他剛關完禁閉被放出來,如果這時候再鬧事,主上不會輕易放過他,到時候,他還沒能把江韶怎麼樣,主上就先把他給滅了。

“一直在這附近,你有甚麼底牌在附近?”陳昭夙道。

為甚麼一直在附近?

陳昭夙向感知到的範圍外退了退。

是哪一種?真的有底牌,還是在保護甚麼東西?

保護甚麼東西?

陳昭夙被自己突然出現的這個想法提醒了。

他連續殺了六個人,這個江韶可是主上會誇讚“可惜太純善,不然拉過和我們一起共事也挺好的”的人,怎麼會在他連續殺人後,無任何反應?

陳昭夙只能想到,是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江韶保護,江韶捉襟見肘,只能顧及一方。

陳昭夙唇角露出一絲笑。

早該想到的。

他真是氣昏了頭,連眼睛都被矇蔽了。

其實很容易發現,江韶的氣息從未脫離過一個地方,雖然很淺很淡,但就是沒斷,江韶和那個地方持續關聯著。

江韶不明確知道氣息這種東西在渡劫期眼裡會具象化,所以以為能糊弄過他。

事實上,他確實被糊弄了幾天。

今天是最後一天。

陳昭夙在前往那東西所在地方的路上,江韶的氣息始終相隔甚遠。

那東西究竟是甚麼呢?陳昭夙很好奇。

如果是個人就好了,陳昭夙想。

那樣,其實江韶死不死也沒那麼重要了。

最終陳昭夙找到了一片森林,氣息盡頭,是一片幾近乾枯的河水。

陳昭夙感受到了河水對面的空間力量。

他正思考著,這是不是一出“請君入甕”時——

河水忽然送上岸一個人。

那人上岸的一瞬間,森林為之顫動。

陳昭夙露牙一笑,瞬間移動至那人身邊,踩在那人胸膛之上。

他對江韶道:

“很遺憾,你慢了一點兒。”

真是一個人啊。

陳昭夙笑。

——運氣真好,抓住了江韶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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