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選擇了沉默,這時被附身之人忽然找回了自己,他抬頭說話道:“啊?風前輩,怎麼了?出甚麼事情了嗎?”
周述聽見老者不悅的聲音傳來:“你小子有甚麼毛病啊?”
“甚麼?晚輩沒有毛病啊。”
嗯。
這個說話的調調,是林諾殷沒錯。
周述很想看一眼“自己”,他其實非常期待見到林諾殷。
“沒毛病你問甚麼老夫名字?不是和你說了嗎?老子的名字輕易不告訴外人!”
“晚輩?甚麼時候?”林諾殷眨巴著眼睛注視著老者,老者盯著林諾殷清澈的眼睛,很難相信林諾殷在說謊,於是神思陷入了一瞬混亂。
難道……
他將鍋裡的菜全部鏟進一個大圓石盤,長窄下寬的長木板鏟隨手丟進鍋裡,一步跨過來,抬手在林諾殷上半身點了三四下。
期間定定地盯著林諾殷。
而林諾殷本原是不明所以看老者過來的狀態,老者來後不由分說地點他穴位,他順著老者的動作低頭,於是周述只來得及匆匆瞧了一眼老者的模樣。
周述之所以肯定對面是一個老者,並不是周述看見了點老者的身形,他的肯定,源自於林諾殷的內心。
也就是他附在林諾殷身上之後,從林諾殷腦內得到的資訊。
但也僅此而已,沒有更多了。
老者實際上並沒有多老,他的外表看起來不過五六十歲,頭髮眉毛鬍子花白,形容邋遢,衣服破舊,動作麻利,腿腳利索。
周述在見到老者的時候確定了老者的身份。
林諾殷會叫“風前輩”的一共就三個人。
其實很好猜。
因為這三位“風前輩”裡一位是年輕女性,一位是青年男性。
只有一位是老者。
這個劇情發生在上個劇情之後,和上次那個林諾殷離開無窮極盡的劇情接起來了。
老者喃喃道:“不是邪氣入侵……”
隨即在林諾殷身上點了兩下,林諾殷體內氣血活了,能動了,林諾殷抬頭道:“風前輩,發生甚麼了甚麼嗎?”
風前輩坐到鍋對面,斜斜地瞥著林諾殷道:“你小子最好不是無故耍老夫。”
林諾殷滿頭問號,眼珠轉轉,思考過後,問道:“風前輩,晚輩之前無意冒犯了您嗎?”
周述忽地眼前一黑,待睜眼時,發現眼睛睜不開。
睫毛上的血凝塊結了一層痂……
他回來了。
周述從睫毛縫隙中觀察外界。
光線十分昏暗,周圍的景意外地像林諾殷和老者所在的洞穴。
周述努力辨別,掃過地上黑乎乎且形狀不規則的石頭,掃過巖洞石壁的連線,以及正在沁水的頭頂,他垂下腦袋,過了會兒後知後覺地又抬起腦袋,看向前方的兩個洞口。
他被吊了起來,兩個手腕疼的厲害,粗糙的繩子勒進肉裡,血水順著胳膊流到手肘聚成滴,滴落。
“7040。”
“別裝死。”
【宿主,您願意醒了?】
“把我被抓前放在格子底層最右邊的符給我一張。”
【好嘞,請稍等。】
周述手指尖間出現一張符。
“燃。”周述調整出預備落地的姿勢,道。
火焰照亮了昏暗的洞穴,周述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因為提前調整了姿勢,他是雙腳落地,落地後就勢蹲下緩衝速度,沒怎麼受傷。
周述用力一掙,手腕上被火焰燒的差不多的繩子散的七零八落。
周述對自己施用清潔術,身上大部分汙漬被術褪去,還剩一部分無力清除的汙漬留在面板和衣服上。
眼睛得以睜開,又短暫地獲得了光亮,原本黑乎乎的洞穴,樣貌清晰地展現在周述面前。
周述從系統格子裡取出木鐲戴上,原地做了套伸展活動,對7040道:
“你之前要和我說甚麼?”
7040憤慨,他就知道周述之前是故意無視他的!
【主角沒有進魔窟,魔族內部出現矛盾,主角逃脫了。】
【倒是現在,宿主您被抓進魔窟來了。】
“這兒在魔界?”
【沒有,還在上界,而且在距離裂縫很近的地方。】
“我和你說個事。”
【嗯,宿主,您說。】
“我……我剛才附身了林諾殷。”
7040心頭巨震。
周述敲了敲昏沉沉的腦袋,繼續道:
“不過是中期時候的林諾殷,也就是未來的林諾殷。”
“你上次就說查,查出這到底怎麼回事了嗎?”
大量藍色資料塊流動著的中樞資料室內坐靠在懸浮椅子上,手背蓋在眼皮上,腦內飛快轉動:
【宿主,這種現象屬於您的記憶錯亂,您看過原著,又穿進了書中,所以偶爾會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周述凝眉道:“那我怎麼唯獨往林諾殷身上附?”
【因為您看原著的時候是以主角的視角看的這本故事啊。】
“……”
“這樣嗎?”
“那,也有點太真實了。”
周述在系統面板上點了幾下,關於韓水蘇的路線圖就出來了。
看著與他相距一千七百多公里的韓水蘇,周述果斷叉掉了地圖方框,重新搜尋。
輸入【歸思逸】,載入出來的地圖,顯示歸思逸在他右方二十米內。
和他一起被抓的竟然是歸思逸。
周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探頭向右邊的門洞,右邊的門洞也吊著一個修士,修士腳下積了兩三個血窪。
周述之前就聞到濃厚的血腥味,本以為是身上沾染的血太多了,現下看來並不是。
被吊著的修士垂著腦袋,一動不動,大概他被吊著的時候,也是這般樣子。
修士手腕以及手腕下方的手臂紫的嚴重,繩子和鞋子被血液浸成了褐色。
這位修士不知道被吊了多久。
靈力波動微弱地周述幾乎感覺不到。
周述把修士放下來之後,給修士嘴裡塞了顆救命丹,又拿刀小心翼翼地割開修士手腕上的繩子。
修士的罡氣破了,直接火燒,修士的手就別想要了。
把修士放下來後,周述才發現修士之所以腳也流血,是因為修士的腳筋被挑斷了。
周述背後惡寒。
他沒事可能是魔還沒來得及對他動手,周述往修士手腕撒了一把藥粉,把修士丟進系統格子裡,趕緊趕往歸思逸在的洞穴。
越過門洞,周述看見了被吊著的歸思逸。
歸思逸的情況和他差不多……周述盯著出血滴血的靴子。
周述把歸思逸放下來,一邊叫歸思逸,一邊檢視歸思逸的手腕情況,歸思逸的手腕各有一道極深的傷口。
看來,沒對他下毒手,並不是因為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