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對著小地圖尋找,最後發現蘭安年就在房間裡,就在房間的右下角,周述甚至能和蘭安年的位置重合。
他用鞋後跟踏了踏地面,地面發出邦邦的響聲,證明地面是實心。
追蹤顯示屏中,蘭安年就著昏暗的光線,沿著一個方向由最開始小心翼翼地緩步移動變成現在的逐漸趨於穩定的穩步前行。
通道之中似乎溫度極低,蘭安年緊緊抱住了他自己的胳膊,時不時鬆手搓搓手再重新抱住自己。
顯示屏中,蘭安年一直在移動。
但小地圖上,蘭安年始終和周述是重合著的。
而周述,根本沒動。
周述眼珠左右動了動,握住了左手腕上的木鐲。
“查查蘭安年在哪兒?”
【宿主稍等。】
百里淮抱劍默不作聲站在一旁,忽見一直盯著地面的周述忽然原地蹦了蹦,問道:“怎麼了?”
周述等7040的途中,還是覺得地下是實心的太扯,於是蹦了蹦。
他還沒和百里淮說蘭安年就在他腳下,這事沒辦法解釋,至少現在,他沒想到甚麼好的說辭。
周述與百里淮對視之際的聲音響在周述的腦海裡:
【宿主,蘭安年在你腳下。】
“然後呢?我腳下是實心的。”
【傳送法陣。】
“那就是說蘭安年被傳送至了別處?”
【不是,就在你腳下。】
周述覺得7040的腦子需要加點機油了,都傳送法陣了,怎麼還能在腳下?
但他也沒和7040扯論,只是沉默了下,繼續問道:
“我要怎麼拉他出來?”
【為甚麼要拉他出來?留他在下面不好嗎?】
“留他在下面,他不會死,等此賽事結束,他就會被排斥出去。”
【宿主想的真周到,宿主你往後退一退。】
“我退了,然後呢?”
【提示宿主,要不要拉上百里淮?】
“為甚麼?”
口中問著為甚麼,周述手已經握住百里淮的手腕。
百里淮看了一眼手腕,表情:?
【往前倒。】
周述沒動。
“你要送我下去?”
【目前查詢到的辦法都無法從外面把蘭安年弄出來,就只有從裡面破壞的幾個。】
“好吧。”
周述閉著眼睛向前倒去。
他沒能成功,百里淮拉住了他。
縱使百里淮看出周述是故意倒的,不過他不知道周述為甚麼要這樣做。
所以他被拉住的手腕在周述倒下去的一刻向上使勁的同時按向周述的肩膀和鎖骨以及脖子下方,把周述推了回去。
周述:“……”
周述編說辭道:“剛才箱子又給了提示,要我們直愣愣地倒下去,才能去蘭安年那裡。”
有了解釋,百里淮便沒了動作,隨著周述倒下去的動作,被拉著一起穿進了另一個地方。
兩人從通道充滿水漬和苔蘚的天花板出現,掉落在地。
地面也佈滿水和苔蘚,溼滑不堪。
兩人弄出的動靜讓蘭安年打了個哆嗦,瞬間回頭,整個人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是你們?”見到來人,蘭安年放鬆了下來,面露欣喜,手又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緩步往百里淮和周述身邊走。
“好滑。”周述道,他掉下來的時候,如果沒有百里淮拉著,他敢斷定,自己會摔在地上。
百里淮的青巖釘入牆內半寸,穩住了他和周述的身形。
蘭安年道:“你們怎麼過來的?也是被人踹了一腳?”
周述:?
周述:“你是被人踹下來的?”
蘭安年道:“對呀對呀,你們兩個都去拿隱藏箱子了,我就在房間裡等你們,剛才看牆角有變化就去湊近看了一眼,結果就被人踹了一腳,那人好厲害,我都沒感覺到他的氣息。”
蘭安年巴拉巴拉地說,已經移到了周述和百里淮面前一米處。
他看見周述怔愣了一瞬,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很冷?這地方不知道為甚麼一直冒寒氣,寒氣還直往骨子裡鑽,我好多年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冷了。”
周述抬眼,道:“你穿過雪原的時候不冷?”
他聽見了蘭安年說有人踹他,而且是剛剛,於是在心裡默唸煙冰硯的名字,煙冰硯應聲了,他問出了心裡的懷疑:“你說的第四條路是用蘭安年換?”
煙冰硯那邊靜默了一秒,不知道是在反應蘭安年是誰,還是在反應周述怎麼也在苔蘚通道里,總之最後他道:“你……如果想離開那裡,選一個方向走到底,不要回頭。”
周述心中道:“果然是你!”
煙冰硯沒有繼續出聲,沒有承認,沒有反駁,好像特別忙,交代完周述就消失了。
蘭安年道:“雪原?你是說凡界和上界之間隔著的雪地?那兒不算冷啊,我過得時候沒甚麼感覺,你……那個時候很冷嗎?”
周述道:“非常冷。”
周述和蘭安年聊著天,動作自然地從空間內拿出了一件帶帽子的皮草大衣。
“你竟然置備的有厚衣服……”蘭安年盯著白灰色的皮草大衣,言辭羨羨地說道。
微微的風路過,激的蘭安年戰慄。
他縮起脖子,快速搓自己的胳膊,尋問周述道:“還有嗎?給我也來一件。”
周述身上的衣服極其扛凍,所以他並不需要皮草,手裡這件是給百里淮拿的。
周述看向百里淮。
百里淮一隻手握著插入牆壁的劍的劍柄,穩固自身,一隻手抓著周述的胳膊,撐住周述的身形。
百里淮似乎明白了周述眼神中詢問的意思。
百里淮道:“我還好。”
那就是沒有厚的衣服了。
周述把皮草大衣搭在百里淮抓他的胳膊上,道:“你穿吧。”
說完,周述雙手抓住了蘭安年交叉的小臂,他想抓蘭安年的手來著,蘭安年沒給他這個機會,蘭安年一直緊緊抱著自己,現在還眼巴巴看著百里淮,可見是真的很冷了。
不是,狐狸都自己有毛啊,為甚麼還這麼怕冷?
百里淮不知是顧及蘭安年,還是怎麼的,即便拿到皮草也沒立刻穿,當然也沒有給出去,就只是拿著,似乎是在等周述的後續。
周述叫了蘭安年一聲,讓蘭安年回頭。
周述道:“你能變小嗎?讓百里淮抱著你,正好你也不用走路了,我們這邊還沒學過變化法術。”
他說的委婉,如果蘭安年願意自爆身份正好;如果不願意,蘭安年也可以就坡下,說自己學了變化之法,化作狐狸,或者真會變化之法變成別的甚麼。
蘭安年的臉凍的紅彤彤的。
“……”蘭安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穿的單薄的周述,問道:“你不冷嗎?”
周述道:“我還好,能忍。”
蘭安年:“雪地那兒你都忍不了,這兒竟然能忍?”
周述道:“我還詫異你這兒都忍不了,竟然能忍雪原呢?”
蘭安年沉默了,忽地他道:“我感覺你手很涼。”
?
他看蘭安年凍的只差發抖了,還以為蘭安年已經沒甚麼知覺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感受到他手的溫度。
他確實手冷,他也有應對方案,紀時和慕容熙小時的冬裝他空間裡擱置了些,這不是還在和蘭安年掰扯,就沒有拿出來,手套肯定戴不上,像圍巾還能戴戴,耳罩將就一下,帽子可以遮手(理論上,只要他不摔跤就可以),外衣罩頭。
“我情況不一樣……”
周述剛開口,脖子一暖,百里淮將皮草披在了他身上,而且正在給他繫頸帶。
周述還未開口說他不需要,忽然被人抱住。
蘭安年手伸進皮草,抱住了周述的腰身,臉陷入皮草之中緊緊貼著周述的肩膀和胸膛,感嘆了一句:“好暖和。”
緊接著,白灰色毛絨絨的帽子罩住了周述的頭。
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