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安年似乎是有點猶豫,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
怪異感太強,周述察覺到了不對,正想問。
還未問出口。
蘭安年觸碰了牆面,霎時間場景扭曲,待四周穩定下來,周述處在了一間完全封閉沒門沒牆沒燈,但不知為何有些許光亮,還掛滿紅線、符籙、銅錢劍的房間。
房間裡只有他、百里淮,不見蘭安年的影子。
周述:“……”
就是說,他應該問一句蘭安年都看見了甚麼的。
他們視角房屋內沒有變化,不代表紙畫人視角房屋內也沒有變化。
本來還想看看隨著時間流逝,牆面上會不會更新出其他提示,這下可好,把自己給坑了。
周述閉上了眼睛,不願意面對現實。
百里淮四處看了看,很小心地避過了紅線、符籙、銅錢劍。
周述隨手捏住了左邊的一張符看上面的字樣。
是驅魔符。
周述又隨手捏住了右邊的一張符,再看字樣。
是驅鬼符。
再看紅線、銅錢劍的配置。
以及像陣法的佈置。
用膝蓋想也能猜到,這個房間是用來幹嘛的。
周述從紅線上摘下一張符,房間內沒有產生變化。
周述又摘下了一把銅錢劍,房屋內依舊沒有變化。
周述回頭道:“這些東西可以摘。”
百里淮順手就摘下了一枚符。
周述視線穿過條條紅線、符籙、銅錢劍,最後落在了黑乎乎的彷彿紙畫人狀態畫外觀測不到模樣的牆壁上。
話說,他們現在還能穿牆嗎?
懷著實踐才能出結果的態度,周述避開了紅線,停步在混沌牆前。
真到了牆前,他又有點不敢:“……”
之前那把銅錢劍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周述順手摘了附近的一把銅錢劍,他握著銅錢劍柄戳混沌牆。
第一枚銅錢緊貼顏色稍微傾向灰色的牆面,無法再進一點點。
周述丟了銅錢劍,把右手的袖子下方布料團成一團,朝混沌牆裡扔。
他穿著衣服能過牆,那只有衣服沒有人也能過牆吧?
袖子拍在了牆上落了下來。
“……”
非要人實踐?
怎麼這麼廢人。
“百里淮。”周述回頭喊道:“你過來一下。”
百里淮已經走到了另一個黑乎乎的牆角,這麼看來周述走過去也行。
所以周述又道:“誒,等下,你就站那裡,我馬上過去。”
百里淮似乎已經很適應周述的邏輯思維,他臉上一點疑問的表情都沒有,只是站在原地等周述過來。
周述繞過條條紅線,撥過符籙和銅錢劍,走到了百里淮身邊。
“我剛才試了一下,銅錢劍和我身上的衣服都穿不過牆,銅錢劍也就罷了,我身上的衣服算我的一部分,之前穿牆的時候都一起過了,這會兒卻過不了,我懷疑只能用人試了……”
百里淮忽然拿起佩劍,用劍鞘戳牆面,劍鞘被擋住。
周述把話說完:“……如果我碰它也穿不過去,那就是過不去了。”
百里淮問道:“你想怎麼試?”
“衣服裹著手試。”
周述說著,拿袖子裹手,他對系統大禮包還是很信任的。
而且煙冰硯肯定了這件衣服的價值,有這件衣服擋著,他不會受傷。
但是怕惹出甚麼東西來,例如妖鬼之類的,衝出來撕咬他,或者拉他去另一邊撕咬他。
所以才叫百里淮一起,若是有事也有人能騰出手應付。
“先用頭髮試。”百里淮道:“頭髮也算我們的一部分。”
百里淮拍下週述裹著銀灰色布料躍躍欲試又畏畏縮縮的手,動手從自己長且烏黑的發中掙斷幾根。
“斷了就不算了吧?”周述適時腦洞偏離地想到。
百里淮丟下那幾根頭髮,握住自己的髮梢。
周述道:“你這樣行嗎?等一下對面拉你頭髮,你不就毫無還手之力了?”
百里淮換了隻手拿發,右手抽出劍,道:“直接斬斷頭髮。”
“你一個人又試牆又使劍啊?還是我來吧。”
周述摘掉髮扣,順了下頭髮,取出紀時的一條杏仁色髮帶,給自己紮了個馬尾,握住髮梢。
他緩了一口氣,懷著die意靠近牆壁,百里淮握著劍蓄勢待發。
發尖點觸牆壁,像穿針一樣穿了過去。
一隻黑色的手伸了過來。
劍光劃過,黑色的手掉落在地。
周述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碰到了房間內拉掛的紅線。
黑手斷面十分平整,被切掉之後不再動,頓了一秒,突然化作一灘類似混沌的黑泥,快速爬行至牆,像軟體蟲子一樣整片貼了上去,漸漸融入進混沌牆。
“這是甚麼東西?”周述心中一陣惡寒。
這屋子內的紅線、符籙、銅錢劍就是用來鎮這種東西的吧?!
還好剛才沒有手賤摘完符籙銅錢劍,拆了紅線。
但如果這樣說……這個屋子才是外面,以牆作分界線,牆的另一邊才是裡面,被鎮壓的裡面。
……這要他們怎麼辦?
蘭安年那個傢伙會救他們嗎?會吧?好歹百里淮還在這兒啊。
……也不一定,畢竟是他要求的蘭安年這麼幹,蘭安年還向他確認了一遍。
可能以為他們特意要來探險。
周述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並且十分想找個小角落畫圈圈。
嘆氣。
“鬼吧。”百里淮道,他用劍尖戳了戳混沌牆,還是像之前那樣,戳不過混沌牆。
百里淮後退了一步,看這架勢像是要劈混沌牆。
周述趕忙抬手按在了百里淮舉劍的手臂上。
“你讓青巖歇歇吧。”
劈牆周述不怕,周述怕百里淮的劍氣波及到紅線。
他們對牆的另一面幾乎可以說一無所知,而未知是可怕的。
更何況,周述……有點怕鬼。
剛才那鬼手出來的一個瞬間,周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一切詭譎醜陋噁心的東西。
“你有想法?”百里淮收劍問道。
唉,他還真有。
“煙冰硯,你能不能聽見?”周述在心中道。
“我沒甚麼想法,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我剛才摘的東西掛回去。”周述一邊說一邊走一邊撿一邊系:“以免結界鬆動,等會有東西趁我們不注意滾進來害我倆。”
百里淮走到另一邊撿起他剛才隨後摘下的符,看了看位置,動手把符捲了回去。
“你說這是結界?”
周述掛回一把銅錢劍道:“嗯。”
煙冰硯一直不吭聲,周述覺得不大可能是這屋子遮蔽了煙冰硯。
如果不是煙冰硯懶得理他……應該不會是,每次叫煙冰硯,即使煙冰硯最後拒絕了,他也會吭聲。
周述又掛回一張符。
那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就是他的注意力不夠集中。
周述坐在地面上,閉上眼睛,聚精會神地想煙冰硯的樣子,心裡念著煙冰硯的名字。
在他即將要念第四遍的時候。
“甚麼事?”
腦海裡迴盪著煙冰硯特有的,像裹了多層保鮮膜似的,聽了令人皺眉的聲音。
無它。
只是,這個聲音沒有一絲人聲的感覺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