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似是把周述當做洪水猛獸,聽見周述叫姐姐,第一時間竟然是身體無意識地顫了顫,然後下意識去看百里淮,而且看百里淮那眼神十分具有求救意味兒……
“問夫人安,夫人,請問您有甚麼需要完成的心願嗎?”
百里淮見婦人和周述都看向他,於是他自覺接下任務,問婦人道。
婦人面向百里淮時,明顯不那麼警惕了,問道:“我的心願?為何要問這個?”
百里淮面不改色編道:“我們兩個昨日得的功課,夫子說要在近幾天內完成一位夫人的心願,恰巧和夫人有緣,便想問問夫人可有甚麼心願,我們或許能幫的上忙?”
這個時候,婦人好像忘記了他們兩個剛才踹門穿牆不似人的怪異舉動,竟然笑的慈愛,道:“我倒是剛好有一個心願,我希望能夠找回我昨天丟失的手帕,那手帕不值幾個錢,卻是我女兒親手繡的,我愛惜的很,不知怎麼的昨日竟給丟了,怎麼都找不到。”
百里淮看了周述一眼,繼續問道:“請問夫人,丟的手帕是為何樣?”
婦人道:“黃色棉布面,手帕右下角繡了一朵五瓣紅梅。”
百里淮問道:“您昨天都去過哪些地方?”
婦人面露懊惱,道:“也沒有去哪裡,就在荷院轉了轉,竟然給弄丟了。”
百里淮出言給話結了個尾,道:“夫人請放心,我們一定盡力幫您找回手帕。”
婦人稍稍欠了下身,微笑道:“那就麻煩二位小公子了。”
百里淮回了一個微笑,隨後拉過周述走的遠了些。
他們離開沒多大一會兒,婦人重新回歸到敲門狀態。
“手帕這種東西丟了就難找了。”周述邊順著石子路往前走邊說。
走過一道六邊形翠花石拱門。
拱門向前三四米,挨牆擺放了一個高案,案上整齊地放著四疊絹布。
案前站了三個人。
其中,兩個人站位較前,是兩個童子,左邊的童子抱著一匹紅色的碎花布,右邊的童子將一疊絹布拿起往後面放,左邊的童子將懷中的布匹放在了空出來的位置上。
後面那人,是個留著長長的黑色鬍子的大人,他抱著三疊藍邊白布。
周述瞟了一眼布匹,扭頭問百里淮,道:“你覺得那塊手帕會不會混在這些絹布里?”
不管是案上的絹布,還是人手中拿著懷裡抱著的絹布,都不似正常的布匹寬能至半米、一米甚至更長。
這裡的布匹基本寬不過四十厘米。
一塊手帕,若是展開,長寬也差不多就四十多厘米。
更別說若是疊了,折了。
這裡的這些布匹很容易做到夾雜像手帕這種小物件,還不輕易被發現。
“要翻嗎?”百里淮問。
“我覺得可以翻一翻。”周述答道。
百里淮行動非常快,說翻就翻,上手就拿起一匹絹布,然後又一匹,一匹又一匹。
快速地翻完所有的布匹,確定布匹之間沒有夾雜物。
他這舉動,讓兩個小童不知所措,站在一起,顫抖著手,顫顫巍巍道:“公、公子?”
“公子”兩個字沒完整地說完第二次,兩個小童的視線便被銀灰色亮閃閃的布料遮蓋住。
周述微笑著出現,一手拉住一個,拉到一旁,開始強制嘮嗑,防止他們妨礙百里淮抖開絹布。
“兩位如今幾歲了?上過幾年學?近來讀些甚麼書?現吃甚麼藥?”
周述和兩個小童還沒嘮上幾句。
百里淮便已經查完所有絹布,轉身上前去就要翻大人端著的三匹布。
那著灰色布衣的大人,在百里淮朝他踏出一步時,忽然“活”了過來,像是剛看見百里淮,又看見百里淮身後亂成一團的絹布,隨後扭頭看見了杯周述鉗制住的兩個極不情願的小童,忽地扔布絹砸向百里淮,轉身邊跑邊喊道:“有賊人欺負小孩!偷絹布!”
百里淮淡定抓住襲面的布匹,錯開布匹,檢查布匹夾縫中無東西后,淡然抖開布絹。
周述看著跑走大人著灰色衣裳的背影:“???”
這位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您的設定怎麼和之前的NPC不一樣啊喂!
讓周述出乎意料的是,跑走大人竟然真地喊來了幾個NPC,那幾個NPC原本只是在比雀逗樂啊喂!好端端的其樂融融的氣氛,怎麼說喊過來就喊過來了?
這就突然被叫過來抓賊!主持公道了!
請遵從設定,有點沉迷逗雀的樣子好嗎?!
這時,百里淮把掉在地上的絹布一股腦抱起團成一團全部堆在了高案上了。
四目相對,百里淮搖了搖頭,表示甚麼都沒有發現。
周述鬆開了兩個拼命掙扎但是依舊被他抓在手心的小童子。
小童子們看他的眼神中已經帶了些許驚恐。
周述鬆手後,兩個童子各自握著自己被握紅的手腕連連後退。
周述很是無奈,他除了手重了一點不好外,也不做甚麼啊?而且他明明笑的那麼和藹可親……
兩個小童子退到半途,忽然意識到身後還有個“暴力分子”,於是忽然跑向另一個方向,又跑回來,躲在過來抓賊和主持公道的四五個大人身後。
幾個主持公道的NPC上來一頓道德譴責,說著已經要上前上手抓他們。
百里淮看了周述一眼。
周述眼神示意“跑路”兩個字。
他可不覺得和這幾個NPC解釋或者舌戰能觸發甚麼提示。
但是直接跑,會被攔住,又不想動手,現在這情況又等不到NPC們自己恢復原狀。
百里淮手放在周述肩膀上的時候,周述心中感慨他和百里淮的默契算是培養了一點。
至少百里淮知道他想要的“跑路”,是飛出這片兒。
但周述還是高估了他和百里淮的默契。
百里淮確實把他提了起來,但沒帶他飛離開,而是帶他站在了六邊形石拱門上。
周述踩著不到五厘米寬的石拱門厚面,看著下面的NPC愣了一下神,集體轉移陣地,圍在石拱門下,繼續道德譴責他倆。
“……”
周述用手支著下巴,道:“有時候,我是真不知道你這腦回路是個甚麼路子。”
百里淮問道:“甚麼是腦回路?”
周述想了想,道:“大概可以理解為,想法。”
百里淮道:“人和人的想法本就是不同的。”
周述應和道:“嗯嗯嗯。”
站了好一會兒。
周述腿有點酸。
七個NPC依舊圍在石拱門下,其中四個還在道德譴責他倆。
周述扶著感覺不太好的腰,面對這情況,總算察覺到不對,詫異道:“不對啊,這都多久了,他們還罵?不是早就該回到他們原本的狀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