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淮微笑,道:“正好,我這裡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提示,只是不知道是甚麼意思,你過來,這湖你能看的見吧?”
周述早就站起身,百里淮還未說話,他已經瞟見了湖面,此刻已經走到百里淮身邊。
湖上大大小小的綠色荷葉組成了一個——投。
含苞待放的和已經盛開的白色和粉色荷花則組成了另一個字——湖。
“……”
百里淮是真實視角,看景物提示,相比他畫的視角會不明顯很多,困難加倍。
不像他一眼就能看出“投湖”二字。
不過能發現荷葉,荷花有異,還比他這個也能看見,還能明顯看見的人先發現,不得不說,百里淮有的時候,在某些方面還挺細緻的。
周述雙手搭在護欄上。
“這是誰設計的啊?投湖?他自己怎麼不投湖?”
周述剛吐槽完,話音落下瞬間,護欄塌了,護欄帶著雙手搭在上面的周述,一齊砸進了湖裡。
陽臺邊濺起巨大的水花。
周述緊緊地扒著護欄,藉著護欄在水面上的浮力,沒有立刻沉下去。
“我不會游泳!”周述兩隻腳在水下劃拉,用胳膊上的衣服擦了一把臉,好不容易睜開了一點眼睛,額頭髮梢流下的湖水又讓他閉了回去。
周述整張臉五官扭曲在一起,生動地表現出了“痛苦”兩個字。
“救我,救我。”周述閉著眼睛說道。
百里淮單膝跪在陽臺邊,氣息平穩地道:“你睜開眼睛。”
周述試了試,剛虛虛地睜了一點,眼皮睫毛上的湖水便順著睫毛往眼睛裡流,周述趕緊又閉緊眼睛,道:“睜不開,你先把我拉上去。”
說著,周述感覺護欄翻了一下,原本抓住的木頭段像是要滑出手,周述嚇地趕緊緊了緊抓著護欄的手。
周述道:“你再不拉我,我就要滑下去了!”
百里淮道了聲:“哦。”
緊接著,周述被人從水裡撈出,放在地面,他渾身溼淋淋的,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在地面上。
周述抓著百里淮的袖子給自己的眼睛擦了擦,才能睜開眼睛視物。
“你剛才為甚麼不……”
話說到一半,周述猛地發現自己不再是二維小人了。
他變成了真實的人!
再看周圍,一切都變得真實起來,百里淮在他眼前,也變成了進畫前的樣子,除了衣服不一樣。
但周述依舊苦喪著臉,並不開心。
他剛還想這一part,設計的有意思,兩個人,以兩種不同的視角,獲得不同的提示,結合不同的提示,再獲得不同的線索解題。
結果,現在,他和百里淮一個視角了……
他之前還在想如果只有一個人進入這幅畫,要怎麼解謎題。
現在……他知道了。
周述看了看一身乾爽的,只是袖子有點溼的百里淮。
周述放開百里淮的袖子。
周述懷著就義的決心,蹲在了陽臺邊,先把腳和腿放下去。
百里淮拉住了周述的胳膊,道:“你這是做甚麼?”
周述笑,道:“沒事,我試試再來一次能不能把視角轉換回去。”
溼了的衣服和鞋子很重,衣服襪子貼在身上的感覺也讓周述很不舒服。
更何況他腦袋上也是水,僅是輕風微拂,他便頭皮發麻,想要打寒戰。
於是,周述道:“你別抓了,我一旦沉沒,你馬上救我。”
百里淮點了下頭,鬆開周述。
周述下決心鬆手,屏住呼吸,整個人像個浮針一樣,先沉了下去,湖水剛沒過鼻腔,他就浮了上來,隨後起起伏伏,竟然在水中保持了平衡。
再然後,周述感覺自己像浮屍一樣,整個人受到向上的浮力,他頭部向後仰,身體便逐漸向上浮,直到他的頭碰到荷葉梗。
周述仰面虛虛望天:“……”
這不合理,他穿的這麼繁雜,竟然還能被浮起來。
看著模糊的藍白的天,周述道:“……你拉我上來吧。”
“現在嗎?”百里淮雖然嘴上問著,手卻已經夠了過去,抓住了周述胸前的衣服。
“我感覺沒有變化,事情麻煩了。”周述仰躺著被百里淮揪住一把拉過坐了起來道。
他自己也繃起了勁兒,藉著百里淮的力氣,雙腿雙手劃拉水,攀到了陽臺,手掌貼著粗糙石面往下一拄,上半身從水中出來了。
周述爬出水第一件事是擦眼睛,藉著百里淮的袖子,胡亂擦了臉,然後擦眼睛。
視線清晰,看清楚百里淮這個人,周述陷入了苦悶,他沒有變回去。
難不成這個“投湖”是隻能用一次的轉換?
周述上來之後,一邊擰著身上的水,一邊思考。
百里淮幫著周述擰衣服,問道:“你還有備用的衣服嗎?”
周述道:“有。”
系統給的那套放在空間裡,現在碰不到花秋,正是拿出來用的時候。
百里淮擰完水,放開衣服,道:“那就別擰了,去裡面把衣服換下來。”
周述道:“頭髮也是溼的,不著急,我在想事情,想完再說。”
百里淮又上手幫周述擰,水嘩啦啦地落出,他問道:“想甚麼?”
周述道:“你看這湖,荷葉和荷花的位置和之前相比,重合度高嗎?”
百里淮這才又把關注放在了湖面上。
他眉頭微皺,擰水的動作緩了下來。
百里淮往沒有護欄的陽臺邊緣走了一步半,道:“不太像了。”
他指向水面漂浮著,壓倒荷葉蓮蓬荷花的護欄,往回劃,劃到周述上下水時撲騰過的路徑,道:“從這兒到這兒,佈局有些亂了。”
周述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翻眼望天。
他是個甚麼完蛋玩意兒?
自己動手弄壞了法陣?
周述視線重新落下:“……”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補救的機會。
周述道:“你記得原來的佈局嗎?”
百里淮道:“沒刻意記,細微處記不清。”
周述嘆了一聲氣,轉身走進長方形門洞,邊走邊道:“我進去換衣服,等會兒再說。”
入眼四面黃褐色的牆、深藍色的地面和深藍色的天花板,周述懂了百里淮之前說的“完全空的”。
可不是完全空的嗎?只有牆,窗戶,其他的甚麼都沒有,哦,最多是黃褐色的牆面上還有個花樣。
周述走到扇葉已經恢復了的窗戶旁,把窗戶關上,從芥子中取出衣服。
換好衣服以之後,周述從芥子中拿出一枚黃銅鑰匙。
還好他反應快,落水時順手將鑰匙收進了空間,不然等需要鑰匙的時候,就只能下水撈了。
不過,這鑰匙是幹甚麼用?這個齒不像門鑰匙,而且這兒的門也不像需要鑰匙的樣子。
周述走到門洞,朝百里淮招了招手,讓百里淮進屋。
百里淮走進屋子。
周述的髮絲散落了,髮梢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從發上滴下的水,並不沁入銀白色的衣服,而是從銀白色衣服的表面滾落。
周述捏著鑰匙的一邊,拍了拍另一隻手,道:“不知道這把鑰匙是開甚麼的。”
難道是寶箱甚麼的?
他們走到門邊,這次,周述想起了百里淮能穿牆這回事兒,他嘗試著先用手觸控牆,等手穿過了牆,周述心中放下一口氣,直接走向了牆。
他從牆中穿出,先是看了一眼敲門的婦人。
婦人正好也在瞧他。
於是四目相對。
周述心想:這婦人原來長這個樣子,有鼻子有眼的,還挺儒雅端正。
婦人眼露驚恐。
周述喜,畫人狀態的他,根本看不太出人物的表情,更別說眼神。
果然還是真實狀態好。
想到這裡,不免又想到“投湖”,這地方應該不止一個轉換點吧?
還有剛才那護欄說塌就塌,說碰他瓷都可以。
如果這也是設計者設計的環節之一,就應該有解法,不是“投湖”能修,就是還有其他轉換點……
……要麼就是,不再會出現雙線線索……
但是不轉換,怎麼知道還有沒有雙線線索?
……哦。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無論如何都解不開謎題,這種除了智商有限以外,就是解題條件少了,也就是收集的解題線索不完全。
這種就可能是卡在雙線線索上了。
嘆息。
周述出來後,給百里淮讓位置。
周述站在婦人身後,婦人被他們影響暫時脫離了既定程式,轉過半個身,正看著周述。
周述眼睛彎彎地,笑的甜絲絲地,道:“姐姐,不知您有甚麼心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