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幫了紀時,幫了慕容熙,幫了阮文易……”
周述話還未說完就打斷了他。
【宿主,紀時沒有你,現在說不定活的更好,沒有足夠的資源砸,以他的資質,幾乎不可能坐到那種位置,但以他目前的成長軌跡,他未來不可能作出你曾經見過的成就,這個,宿主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多說了。】
【慕容熙本來是個書中都沒出現過的NPC,這本書裡凡人和修仙者之間簽訂的有協議,慕容熙出身富貴,父母疼愛,要是沒有修煉,沒有踏入修行行列,她的人身,會比現在安全。】
【至於阮文易,他那時候,確實因為宿主的及時出現多了一分生機,但如果宿主一開始就不去,他們甚至都湊不齊合適的人,退一步講,就算湊齊了,會不會因為另一個人替代了宿主,導致整個祈山莊走向發生變化,他們將與你與他們共同經歷的完全不同,而阮文易,可能並不會在那裡面臨生命危險?】
周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心道:“你的意思是,我害了或正在害他們?”
【我並沒有這樣說。】
周述忽然微笑,毫無徵兆的,平淡地說出讓7040覺得匪夷所思的話:
“你說的沒錯。”
7040看著螢幕中周述,心中嘀咕:
〖主角越來越奇怪了,也不知道剛才的勸解有沒有拉近一點他們之間的距離。〗
系統嘆氣。
周述和煙冰硯聊過之後,表現在外面的變化幾乎沒有的心很不安定。
以他對周述的瞭解,周述不該如此淡定。
周述的反應和他想的不一樣,這意味著,周述變了,逐漸往他理解不了的方向產生變化。
“我本來就做錯了,永州那次爆炸,我就該知道我在做錯的事。”
7040聽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周述問的問題的不適感減弱。
這才像是周述會出現的心理活動。
【宿主,這是本書,於你而言一切都是假的,無需太過在意。】
周述:“我知道了。”
7040頭痛,不適感重新襲了上來。
〖主角果然出現了問題,以前關於說這個世界是本書的事,他都是直接回答“嗯”“還用你說?”“我知道”,這次竟然說“”我知道了”,像是說“行了,我聽見了你說的了”,並不像“我明白你說的話”,主角的話裡一點隱藏的贊同的意味都沒有。〗
〖痛苦。〗
〖真的好痛苦。〗
和7040聊完,一點放鬆的感覺也沒有,但也算是釋然了,反正不管怎麼做都是錯,不是實際錯,就是良心錯。
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錯,那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管他呢。
他只是個人,又不是神,愛咋咋的。
周述抬頭,正好看見下來的海昌溪和陳奚。
海昌溪還是一身淡淡的米色,頭上一根與衣服鞋子同色毫無裝飾的髮帶,髮帶從兩邊耳後垂下編入麻花辮之中,在麻花辮的尾端打了個蝴蝶結,垂在胸前。
這樣的海昌溪比起之前見過的都要嬌俏。
陳奚與之前穿著裝飾與之前變化不大,靛藍色的衣服,一條兩端都墜著銀三角的藍色髮帶,扎著高馬尾。
看見周述,還是那副直翻白眼厭棄他的表情。
海昌溪走上前,陳奚落後幾步,步子慢下來,停住了。
守門弟子看見海昌溪朝他這邊走過來,退後了一步,拱手道:“海師姐。”
海昌溪對著守門弟子,拱了下手,微笑道:“師弟守門辛苦了。”
守門弟子趕緊道:“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們該做的。”
海昌溪又微笑了下,才轉向周述,看向周述懷裡的藍藍,伸出手,道:“謝謝你送藍藍回來,給我吧。”
周述將藍藍遞給海昌溪的一瞬間,藍藍從周述懷裡跳了出去,掉在地上,站穩之後,飛快跑到周述腿後。
海昌溪嘆息道:“藍藍還是這麼喜歡你。”
“回來聽說藍藍丟了半個月,就該知道它是去找你了。”
周述微笑道:“這可不是,這小貓是被墨相知撿到的,墨相知託我送它回來。”
海昌溪:“墨相知?”
她稍微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墨相知”這個名字對應的人和臉。
“我記得他,原來是這樣。”
海昌溪問:“你要上來坐坐嗎?”
周述往上望了一眼,羽仙閣喜金,所以甚麼都是金燦燦的,說實話,很晃眼,他不喜歡。
“不了,你也知道,我們只有幾天空閒時間,我不想多社交。”
海昌溪面露惋惜,道:
“好吧。”
海昌溪看向小貓,然後看向周述,問道:
“你有辦法讓藍藍乖乖跟我回去嗎?”
周述咬了下唇,右手食指點在自己右邊的太陽穴上,微笑著回頭看著自己腳邊的小貓,道:
“我可能幫不了你們,或許你師父有辦法。”
海昌溪倒也沒有覺得周述提她師父有甚麼問題。
報信的守門弟子回來了。
路過陳奚的時候行了抱手禮,快步走到海昌溪左邊幾步距離處,對周述道:
“陳長老說海長老外出了,可能要辛苦你下次來了。”
海昌溪聞言看了報信弟子一眼,報信弟子中規中矩地行抱手禮。
海昌溪回以抱手禮,並對報信弟子微笑了下。
然後轉向周述,接報信弟子的話:
“師父昨天出去了,她留的信裡沒有說她去哪裡,我不知道她在哪裡,沒辦法請她幫忙,你還有其他辦法沒有?”
周述深呼吸了一下,微笑道:
“江仙師呢?”
“我師父哪有這個空閒?”
站在後面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奚突然說話,一開口就是懟周述。
周述微笑道:
“也是。”
周述和海昌溪兩個人對站著,商討如何使貓咪藍藍不掙扎不再亂跑,乖乖留在羽仙閣。
報信的那名守門弟子傳遞完他需要傳遞的資訊,默默走到另一根門墩前,繼續值班。
原先就在守門的守門弟子被擋住了大半視線,還迫聽海昌溪和周述討論如何套路一隻貓。
兩人討論了十多分鐘,貓咪都不想聽了,趴在周述的腳邊,神色厭厭。
周述道:“就這樣吧。”然後一把抱起貓咪,兩手舉著貓咪,和貓咪紫色瞳孔對視。
貓咪顯然不知道周述要幹嘛,滿貓頭問號,原本直立的耳朵放平了,耳朵尖朝向後方。
周述一副看著很危險的樣子,微笑道:“貓貓,再見啦。”
小貓頓時感覺貓身動不了了。
它的後背出現了一張黃色符紙。
與此同時,脖子上多了一個黃色皮質項圈,啪嗒一聲,海昌溪在它脖子後面扣上了項圈上的金屬扣。
金屬扣連線著海昌溪手裡的金屬鏈條。
貓咪還未來得及怒罵,就被周述塞進了海昌溪懷裡。
周述轉身馬不停蹄火速跑路,眨眼變成了一個黑點。
藍藍與海昌溪相視:“喵!”
海昌溪摸著藍藍的頭,狂rua藍藍的腦袋,藍藍也沒有從海昌溪懷中跳走,而是找準時機撕咬海昌溪手中的鏈子。
不知鏈子是甚麼金屬做的,藍藍咬了半天,鏈條上連個劃痕都沒有,反而是藍藍咬鏈子咬的牙痛的不行。
“喵!”
陳奚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海昌溪身邊,冷不丁出聲,道:“藍藍好像很生氣。”
海昌溪抓住藍藍的一隻貓耳朵,輕輕揉捏,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周述不願意等師父回來,我們又留不住藍藍,如果藍藍不願意陪著師父的話,等師父回來,我們好好和師父說,放藍藍迴雪原。”
海昌溪問道:“你要抱藍藍嗎?”
陳奚連忙擺手,笑道:“我就算了,它上次抓我,咬我的事情我還沒忘記。”
陳奚看向遠處幾乎看不見了的周述的背影,道:“也真是奇怪,藍藍竟然會讓他抱,明明他並不喜歡藍藍。”
海昌溪道:“我上次看書上說,貓科生物性子都比較冷,不喜歡會黏著它們的生物,周述不喜歡藍藍,又不傷害藍藍,藍藍可能感覺到了,才會乖乖待在周述身邊。”
海昌溪一邊走著說著,一邊動作輕柔地將藍藍嘴裡的金屬鏈子從藍藍嘴邊爪子中繞出來。
陳奚道:“我也不喜歡藍藍,當然也不討厭,也沒想著傷害它,它怎麼對我不一樣?”
海昌溪笑了一下,沒說甚麼話。
右邊的守門弟子目送了一眼回閣的海昌溪和陳奚,回頭接著守門。
回都回來了,不回房間休息一下,有點說不過去。
秉持著這樣的觀點,周述回到了房間,盤腿坐在床板上,手擺好姿勢,手背抵著膝蓋,正在進行為時兩個時辰的,友好又淺薄的內煉。
兩個時辰過去,天微微黑了。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那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周述的房間裡,也不知何時毫無聲響地將窗戶下的椅子搬到了周述床前,他只是靜靜地坐在褐色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周述。
周述一睜眼便看見這樣的場景。
他動了動腿,修煉時,全身氣血都在執行,並不會出現因為太久沒動而腿腳僵硬的情況,周述動,只是因為他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