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以為暮雲淼會帶他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學習御劍。
沒想到暮雲淼帶他來到了一條河邊。
雖然也算空曠吧。
暮雲淼指著河,道:“這樣吧,你先御劍過這條河給我看看。”
看著那條八百米寬的長河。
周述:“……”
人說話?
周述扯著嘴角,苦笑解釋道:“那個,我現在連劍都御不起來,更別說過河了。”
暮雲淼眼中又露出了“不敢置信”四個字。
周述抿緊唇,不敢說話。
暮雲淼問道:“那你現在能做到甚麼?你不是學過嗎?”
這題會答!
周述快速舉手,道:“我會御劍訣。”
暮雲淼道:“行吧,先把你的佩劍拿出來看看。”
周述手一伸,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把劍。
暮雲淼道:“用一下。”
雖然知道暮雲淼說的是。
讓他用劍用一下御劍訣。
但還是感慨暮雲淼真是惜字如金啊。
周述感嘆,抽出劍。
嘴裡唸唸有詞,手上掐訣,周述剛一鬆手,銀劍直直插入土地。
它表面上附著的周述的訣,瞬間滅了。
暮雲淼:“……”
周述:“……”
暮雲淼看向周述。
周述感覺暮雲淼想說:就這?
周述心中苦,沒辦法,他就這個水平,一點都沒藏。
暮雲淼:“……你的御劍是哪個老師教的?”
周述沒想到暮雲淼會問這個,道:“你問這個幹甚麼?”
暮雲淼道:“讓我的師弟師妹離你這個老師遠點,誤人子弟。”
他沒老師。
周述還是象徵性地辯解了幾句:“是我不行,不怪老師。”
暮雲淼道:“你倒是,還挺袒護教過自己的老師的。”
周述看著暮雲淼笑了笑。
暮雲淼心中頓沉,感覺不好。
心道:周述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真有人境界都到了元嬰,還學不會御劍?
他不找百里淮,找我,是不是因為百里淮已經教過他了?
而且以失敗告終?
暮雲淼想到這些,頓時頭疼了起來,感覺接了個坑活。
不過,前面那麼多人都沒教會周述,她也失敗也沒甚麼吧?
應該不會有損她的聲譽。
想到這些,暮雲淼又好了。
暮雲淼道:“行了,你御劍訣沒有問題,但御劍成不成功,御劍訣只佔一半,另一半,說起來就複雜了。”
聽見暮雲淼這麼說,周述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以排除法和可能性來算,首先念訣的時候,心要靜,一定要靜到毫無雜念,你再試試。”
“好。”
時間一秒一分過去。
暮雲淼氣的踹了周述一腳。
周述毫無防備,被踹下水,砸起巨大的水花。
周述從河裡露頭,游到岸邊,趴在岸邊,臉上都是水的笑道:“老師可還氣著?”
暮雲淼笑道:“氣呀,怎麼不氣,你真是我教過的最難教的學生。”
周述看了一眼懸在旁邊的倒計時,他在暮雲淼正式開始教他的時候,就讓系統倒計24個小時,想看看自己24個小時內能不能成功。
現在顯示還剩4個多小時。
暮雲淼看著周述眉心的痕跡,她很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問,這會兒熟了一些,又實在被氣狠了,不太想教了,於是問道:
“你眉心的印記怎麼回事?以前沒有的啊。”
提起這個。
周述臉上沒有了笑容,唉聲嘆氣道:“是運氣不太好,被人當成靶子用。”
“老師沒有關注初賽嗎?”
暮雲淼道:“我最近在閉關,昨天才出門,還沒來的及看,你和百里淮的事,我聽說了,但沒聽說你眉心紫色痕跡的事,你這是誰的?”
周述嘆息一聲,道:“花秋,他說他叫花秋。”
暮雲淼想了想,道:“沒聽說過。”
周述道:“我也沒聽說過,不過他很厲害,這個印記跟了我好幾天了,也不知道會不會一直跟著我。”
暮雲淼道:“沒有辦法去掉嗎?”
周述道:“辦法是有的,只是我目前辦不到。”
暮雲淼問道:“那我呢?”
周述笑道:“謝謝暮老師好意,只是這件事您也不行。”
暮雲淼道:“你說的那個行的人……是你接觸不到的?”
周述道:“老師聰明。”
暮雲淼問道:“它對你有甚麼影響嗎?”
周述道:“除了那人隨時隨地知道我的位置以外,沒甚麼影響。”
暮雲淼凝眉,道:“這影響夠大了。”
周述道:“還好,其實。”
聊了聊,暮雲淼沒那麼氣憤了,道:“你起來吧,休息時間到此結束,繼續吧。”
周述還是很好奇,問道:“老師是有甚麼事嗎?感覺您教的很急啊。”
暮雲淼道:“當然有事,我進入上界就閉關了,還沒逛兩步,沒欣賞到風景,沒體會到風土人情,就被你請來幫個小忙,你說我急不急?”
周述會意一笑:“那倒是,應該急的。”
暮雲淼道:“所以,你還不快起來?”
周述笑笑,雙手一撐,半身從水中出來,道:“這就起。”
又是十六個小時。
啪嗒一聲。
劍落地。
周述抖著兩隻手,眼中連淚都有不出,哆嗦著嘴唇,道:“不行了,我劍都拿不穩,要歇會兒。”
這十六個小時裡。
暮雲淼驀地發現周述的問題,出現在,周述不會使劍。
不會使劍談何御劍?
不說使劍多好,好歹挽個劍花,刺割砍要會吧?
周述倒好,啥啥不會。
氣的暮雲淼按著青筋突突的額頭和太陽穴,教周述練劍。
只教挽劍花。
要求周述練一千遍,還是起步。
要是挽的不好,不漂亮,還要加練。
周述就這樣挽了將近十四個小時。
左手挽完,換右手。
他現在感覺自己左右手,都要廢了。
廢了。
周述嘗試撿劍,剛握住劍,劍便跟著他的手一起抖,劍面擊打地上的石子,聲音非常清脆。
剛才沒吭聲的暮雲淼,見周述這樣,看了會兒,覺得周述不像裝的,於是大發慈悲,道:
“那就歇會兒吧。”
周述鬆手,靠近暮雲淼坐下了。
暮雲淼坐的地方是一片草地,不是石子灘,周述坐下沒兩秒,仰躺在了草叢中。
他的手腕正在發熱。
那是過度運用肌肉的表現。
他將手腕貼著柔嫩的草,感受溫潤的涼意。
從未見過如此嚴厲的教學者。
周述覺得自己真的要廢了。
若是說前24個小時是他一腔孤勇,後十二個小時,完全是暮雲淼逼著他練。
周述望著亮堂的天空。
心想,暮雲淼若是成為教學長老,鴻清宗的弟子可是有的受了。
周述躺著躺著,可能是太陽曬的正好,可能是風吹的太愜意,可能是練挽花太久太累,總之,周述睡著了。
暮雲淼戳了戳周述,周述翻了個身繼續睡。
暮雲淼:“……”
暮雲淼直接傳音,道:“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水裡。”
周述睡的正香,夢裡聽見暮雲淼的恐嚇,忽地醒了,不情不願地起來。
心中湧出無限後悔,恨不得回到前天,痛打那個狂妄的自己一頓。
周述揉了揉手腕,修士的恢復能力強,即使他睡著前,未來地及吃一顆益氣丹,現也好了一半,手腕沒那麼酸了,就是骨骼之間出現了絲絲的疼痛。
周述問道:“我睡了多久?”
暮雲淼道:“半個時辰吧。”
周述嘆氣,認命地站起身,去撿地上的佩劍,又嘆了口氣,接著開始挽劍花。
他一個劍花挽出。
暮雲淼目光閃爍了一下,停下繞草的動作,道:“現在唸御劍訣試試。”
周述念劍訣,手中的劍突然脫手而出,然後停留在了他膝蓋高的附近。
周述心喜,抬腳要上,好不容易兩隻腳都踩上去了,卻站不穩。
周述想起之前別人帶他飛的時候,他都是緊緊扒著人家。
他自己,他站不穩啊!
周述落地,求助的眼神,看向暮雲淼。
腦海裡突然閃過百里淮沒御劍,卻又翩然落地的景象。
周述看了看暮雲淼,道:“不用御劍也能翩然落地的法訣,你知道嗎?”
暮雲淼看了看周述,道:“你御劍訣都沒學會還想學那個?”
周述詫異,道:“那個法訣和御劍術有交叉?”
暮雲淼搖了搖頭,道:“那個需要有體修基礎。”
周述:“……”
懂了。
他挽個劍花都殘,更別說體修高強度的訓練了。
周述認命了。
還是學御劍吧。
周述問了第二個問題後,暮雲淼理解到周述學御劍的目的了,於是好奇問道:“你不是學符籙的嗎?想要安穩落地,學相關的符或籙不是更快嗎?”
周述沉默了。
總不能說他不信任飛行符吧?
畢竟,他可是學這個的。
暮雲淼:“好吧,你不願意說就不說,誰都有點隱私。”
周述:“感謝理解。”
暮雲淼站起身道:“你既然已經學會了,也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剩下就是好好練就行了,我就不陪你了。”
周述道:“我送送你吧。”
暮雲淼笑道:“你怎麼喜歡送人?我不需要送,你好好練。”
周述道:“我改天請你吃飯。”
暮雲淼道:“行,改天碰到了一起吃個飯。”
暮雲淼離開後,周述也不在河邊繼續待著了,收了劍,就回了“肆”宮殿。
他將外裳一脫,投入了被子溫暖的懷抱,又睡了一個天昏地暗。
直到轟炸他。
周述揉著頭疼的太陽穴睜眼,道:“你想讓我die,就直說。”
【宿主!真的不能再睡了!主角要沒了!】
周述眼皮突突,道:“你別吼了,大致情況跟我說說。”
【昨天,主角不知為何,帶著那枚平安扣上街了!然後好死不死往雲屏石壇裡鑽!被何清影發現了!】
“你昨天怎麼不說?”
【昨天事態還不嚴重!今天很嚴重!何清影好像嫌平安扣不乾淨!要主角的命!】
“我能做甚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們不能幹等著!】
“要不你盯著主角,每次何清影要他命的時候,就給主角開金身。”
【好廢積分的!】
“要主角還是要積分?”
【要主角……】
“這就對了嘛。”
【宿主你不再想想辦法嗎?】
“對上何清影我能有甚麼辦法?我去送死嗎?”
【您說的好有道理。】
“好了,你去盯著吧,我再睡會兒。”
周述拱進了被子裡,被子蒙過頭。
【……】
周述似乎聽見了7040唉聲嘆氣的聲音。
周述似乎還聽見7040說了句【我怎麼遇上了這麼個不上進的宿主】
周述撐著精神,提醒它道:“是你強買強賣,本來我可以不參與這些破事的。”
四周靜悄悄的,周述意識又混沌了,片刻便斷了線。
等周述睡到自然醒,他感覺世界都變得美好了。
周述高興的,甚至早上吃了個飯。
一直沒聽見7040的叫喊聲,就說明主角林諾殷還活的好好的。
他就不要去打擾7040聚精會神給主角開金身了。
現在他也不需要費神,想辦法拐彎抹角地把平安扣還給何清影了。
也沒甚麼事了。
一身輕鬆。
周述每天就晚出早歸,到雲屏石壇,找個舒服的角落,一看一整天,跟追劇似的。
既打發時間,又收集線索。
早歸的那點時間,他打坐修煉。
至於御劍,短期之內他不想再碰劍,只能暫且緩一緩了。
最後一場進行了十五天,十五天之後,初賽宣告結束。
周述第一時間跑回了“肆”宮殿。
初賽結束了。
那就意味著,花秋的樂子結束了。
雖然,他感覺花秋的樂子在於煙冰硯,但保不齊,花秋會來找他呢?
就算花秋不找他,煙冰硯呢?
煙冰硯的行為奇奇怪怪,他猜不透,但他有預感,煙冰硯如果從初賽裡出來了,即使不出現在他面前,也一定在他身邊。
真是麻煩。
初賽結束了,還意味著第二劫要開始了。
這令人痛苦的身份。
再給他一次機會,這個首席弟子誰愛當誰當,他不當了!
太痛苦了,一天天的。
周述捶胸頓挫,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
周述把自己悶在房間裡三天,每天只透過窗戶看外面。
第四天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
周述透過門窗薄紙,看見了外面人的身形,是個高大的男子。
能對應上他認識的很多人。